第15章 死對頭的正確打開方式
李疏的信送出去沒多久,國公府就來人傳了話。
臨湘跟在長隨身後,見到了李疏。
「將軍進來安好?」
李疏點點頭,問了周雲蘊,又問了璞元昭。
「是我這段時間太過疏忽,等這一陣子忙完了,就去看望璞大姑娘。」
臨湘臉上笑容不變。
「奴婢一定將話帶到。」
「今日奴婢來,也是得了夫人的口信,特來告知將軍。」
李疏:「夫人可是有什麼要交代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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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說是交代,只是將軍知道,咱們靖國公府乃是武將出身,公子小姐們對騎射都頗為喜愛,這些日子二小姐心思鬱結,夫人想,若是將軍能尋個好去處,帶著二小姐去散散心。」
「夫人放心,咱們現在的國公爺也能放心將妹子託付給您。」
臨湘一笑,「如今京城中的流言蜚語遏制不住,夫人相信將軍不是傳聞中那樣的人,定然能拿出些叫咱們放心的對策來。」
李疏點點頭,「這是自然,我本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定是要盡一份心。」
臨湘點頭,「有勞將軍費心,夫人說了,咱們靖國公府雖是勳爵,但也不講究那些繁文縟節,將軍若是準備好了,可以隨時上門來尋二小姐。」
李疏應下。
等人走了,他才喚來一直跟在身邊的長隨,問道:「現下京城有幾處養馬場?」
長隨道:「回主子,勛貴人家大都有自己的跑馬場,方才國公府提到的可以供世家貴族享樂的養馬場,京城中只有三處。」
「一處是御安侯府的產業,不過因為御安侯府這幾年經營不善,已經關門半年有餘。」
「一處是皇家的產業,每年只在春季開門迎客,通常是為了一年一季的馬球賽而開,聽聞乃是雍王殿下出生時,皇上為了慶祝,特意給王爺開的彩頭,一直沿用至今。」
「還剩下最後一處,就是明慧貴妃的私產,在天山寺下,最近剛開門迎客,非身份尊貴者不能進。」
李疏臉色疏冷,「不愧是靖國公夫人,真是好算盤。」
「此事若我不能成,便是敲打了我的身份,若是我辦成了,又能抬舉她靖國公府的地位。」
「真是好籌謀。」
臨湘出了中山王在京城的府邸,正巧碰上御安侯府的馬車。
御安侯府的丫鬟看見臨湘從裡面出來,低聲跟車裡的人道:「小姐,奴婢方才看到國公夫人身邊的臨湘了。」
「從中山王別院出來。」
馬車的帘子微微掀動,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來。
周鳳清目光落在遠去的那輛馬車上沒有說話。
丫鬟低聲道:「恐怕這京城中的傳聞是真的,靖國公府當真在跟中山王義子議親。」
「若是這樣,咱們二公子可怎麼辦啊?」
「住口。」
周鳳清輕聲呵止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玉姐姐身處其中,不一定就能說得上話。」
「況且二哥只是與小玉姐姐青梅竹馬,並沒有立下什麼書面約定,你的話傳出去,叫外界如何看待小玉姐姐。」
「以後要慎言。」
丫鬟點點頭,「奴婢知錯了。」
周鳳清放下帘子,「回府吧,祖母還等著喝藥呢。」
臨湘回到侯府的時候,璞元昭正要出門。
看見臨湘從外面回來,她閃身躲在假山後面,等人走得沒影了,才從假山後走出來。
她不喜臨湘那張假意逢迎的臉。
此人城府很深,又得母親信任,打不得也動不得,最是厭煩無比。
她懷中揣著一個小盒子,是要去送給李鸞英的所有鋪面。
都是曾經父親留給她的私產。
璞元昭心中有所不舍,但李鸞英實實在在幫了她,這些鋪面放在自己手中,再有個一兩年就要都關了,還不如交給李鸞英。
出了後門,巷口一輛馬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車夫掀起帽子,正是李鸞英身邊的流風。
「小姐,請上馬車。」
璞元昭點點頭。
等馬車一路向西出了城門,她才問道:「這是要去哪兒?」
流風說道:「主子說小姐整日憋在府中胡思亂想,不如出門看看風景,如今正是深秋天氣涼爽,最適合騎馬。」
「天山寺下開了一個新的養馬場,是明慧貴妃的地皮,主子在那裡等您。」
璞元昭應了一聲,坐回馬車。
李鸞英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尋常富貴人家若是身子不好,腿上有疾,大都敏感多疑,別說養馬場,就算是門都不輕易外出。
從前她以為李鸞英閉門不出。
現在看來,他貌似每日過得精彩得很,什麼都能湊上熱鬧。
璞元昭正想著,突然間馬車猛地一停!
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前撲去,幸好一把抓住了桌几,才堪堪穩住身形。
「小姐,您沒事吧?」
流風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璞元昭看著被桌角撞紅的手心,說道:「沒事,外面怎麼了?」
流風道:「跟相府的馬車碰到了,小姐且寬心,屬下可以處理……」
「不長眼的東西,你是哪家的!」
熟悉的聲音傳進來。
是徐鶯歌。
璞元昭的神色微冷。
然後聽見流風拔劍的聲音。
車簾猛地被掀開。
徐鶯歌對上璞元昭的目光,臉上頓時露出譏諷的笑意。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靖國公府的二小姐。」
「怎麼,身子養好了?」
璞元昭冷冷道:「不勞徐小姐費心,我的身體一直很康健。」
徐鶯歌用手帕掩唇,笑道:「那就好,最近本小姐可是聽說,你那個香餑餑的未婚夫有一位紅顏知己,看得跟眼珠子一樣。」
「你那般要緊他,我還以為你難受得臥床不起了呢。」
璞元昭也笑道:「徐小姐說笑了,我從未說過我有什麼未婚夫,反倒是徐小姐一直將我當成什麼假想敵,不知道是不是對哪位公子情根深種。」
「怎麼得不到人,反過來為難我,倒是叫人低看了丞相府的門風。」
「住口!你竟然敢辱我門楣!」
璞元昭沒有被她嚇住,緩聲道:「徐小姐沒有做過,何必對號入座。」
她看了一眼流風,流風低聲道:「相府的馬車跟我們搶路,屬下躲避不及……」
璞元昭心裡有了數,說道:「既然是相府的錯,改日我自會請母親前往相府與夫人一敘。」
「聽聞徐小姐上次受了些罰,這次我會請母親告知丞相夫人千萬高抬貴手,小姐恨嫁之身,萬一傷及皮肉,恐令婚姻有損。」
「璞元昭,你個伶牙俐齒的東西,敢這般編排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徐鶯歌說著就要衝過來,被身邊的丫鬟一把拉住。
「小姐,小姐,消消氣消消氣。」
徐鶯歌被人拉住,可小臉氣得通紅。
「你是什麼東西,誰不知道你娘不疼你,眼中只有你兄長和你家幼妹。」
「你還讓你娘去我家,你回去不被你娘罰跪祠堂就燒高香吧!」
徐鶯歌越說越上頭,她指著馬車說道:「瞧瞧,一輛什麼標識都沒有的馬車。」
「虧你還是國公府的小姐,出門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
「哪家高門貴女活成你這副窮酸樣。」
璞元昭不以為意,「窮酸總比刻薄好,徐鶯歌你聲音這樣大,這裡隔著貴妃娘娘的養馬場那樣近,來往不一定是哪家的下人,你這副模樣若是傳進了誰家主母耳中,婚事可就難辦了。」
「你!」
身邊的丫鬟一頭汗,拉著徐鶯歌小聲規勸,「小姐,且歇歇,咱們不爭這一時的口舌。」
「她欺人太甚!」
徐鶯歌氣得不行。
丫鬟拉著她小聲說道:「奴婢知道,可小姐何必跟她計較,若是因為不喜歡的人受了罰,小姐不是虧大了。」
突然間,不遠處傳來鞭炮聲,丫鬟眼神一亮,「更何況,小姐今日不是受邀來養馬場玩,您能進去,可不代表旁人能夠進去。」
此話一出,徐鶯歌臉上的神情頓時變了。
看向璞元昭的目光也變得得意起來,「璞元昭,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再往前可就是貴妃娘娘的養馬場,除了身份尊貴的皇室,就只有主家邀請的人才能夠進去。」
「你這小破馬車最好還是不要往前了,不然若是不知道剮蹭了哪家,可不是誰都跟本小姐一樣寬容大度。」
璞元昭笑眯眯地說道:「多謝徐小姐提醒,不過徐小姐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你娘來了。」
徐鶯歌臉色大變,回頭一看,就見不遠處相府的另一輛馬車上,丞相夫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
徐鶯歌兩眼一翻,恨不能直接暈過去。
「小姐!」
丫鬟上前攙扶。
璞元昭跟流風說了一聲,回到了馬車裡面坐著。
帘子放下的一瞬間,她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
徐鶯歌再如何囂張跋扈,身後也有拼命護著她的母親和父親。
聽聞上次她在別人攛掇下把璞嫣推下水,母親找上門去後,她被相府夫人狠狠打了二十個板子。
可相府夫人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一個月。
罰是罰給外人看的。
板子的輕重,落在心上的,不比落在身上的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