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這種帥哥見不得人?
璞元昭說道:「若是學習如何把控後宅,我大概會有所失望,但我代表不了所有的女子。」
「總有人會需要這樣的教習,教她們如何在夫家立足,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
「若是教習女紅或者廚藝,也是好事,女子們有一門手藝,就可以養活自己,即便是沒有父親或者丈夫的供養,也能夠獨當一面,那些因為各種意外而失去父親,丈夫或者孩子的孀婦,就可以頑強地活下去。」
「若是……」
璞元昭不敢說了。
李鸞英挑眉:「怎麼?」
「後面的想聽得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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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元昭一噎,「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說」,李鸞英說,「若是連說都不敢說,還談及什麼去做。」
「這裡只有你我二人,談論的內容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
此時,坐在隔壁偷聽的曲銀:「……」
璞元昭沉吟片刻,從桌案上拿出一張紙。
李鸞英看著她,「又讓本王簽契書?」
璞元昭手一頓,但是沒有停下。
為臣之道。
前世,明慧貴妃的女學也曾推行過一段時間。
勢如破竹,在短短十年的功夫里,各方女子出類拔萃者數不勝數。
璞元昭說道:「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君子所屬,男女共之,志向之誠,無有異處。」
隔間的曲銀輕輕一拍手,低聲道:「說得好。」
她臉上浮現一絲笑容。
李鸞英說道:「沒想到,璞大姑娘還很有一番志向。」
璞元昭臉上的笑容一頓,勾了勾嘴角,拿起茶杯小酌一口沒說話。
這些,乃是前世的女公子們,在李疏要關閉女學時集體上書,泣訴衷腸所寫。
璞元昭曾無意間見過,那一封封陳情的奏摺,被李疏扔在御案的角落,直到落灰,直到女學徹底落寞,都沒有被打開過。
璞元昭也曾為這群女公子們陳情,可那時候許月容已經進宮。
她的身體越發不好,說的話都被李疏以「你身子不好,後宮事還不夠你操心的嗎」這樣的言語給堵了回去。
後來,她跟隨李疏出行,還見到過曾經在女公子們之中的佼佼者,家裡沒落後嫁給了一個紈絝。
她見過她在女學與國子監之間的駁辯中意氣風發的模樣。
以至於後來那個滿頭青絲全白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時,她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她說,「皇后娘娘,皇上不是恨女學,是恨明慧貴妃,恨先皇。」
「他心胸狹隘,實在不堪為明君。」
說完,直接自刎於御駕之前。
李疏大怒,治了她的罪。
將她的屍體鞭笞三百下,曝屍母族門前三月不許人收屍。
璞元昭心中堵得很,一杯水下去都沒有緩過來。
李鸞英說道:「你看下面的人,若是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在裡面選一人遊說,你會選擇誰?」
璞元昭的目光在底下掃視一圈,搖搖頭,說道:「我要選的人,不在這裡面。」
李鸞英挑眉,「嗯?」
璞元昭道:「我要選的人,是御安侯府小姐,周鳳清。」
李鸞英輕嗤一聲,「你心裡還惦念著御安侯府。」
看著他目光掃過自己的腰間,璞元昭連忙道:「不是的,跟周鳳岐沒有關係!」
「王爺,我從小與周鳳岐周鳳清一起長大,其中跟周鳳清尤其親近,說是最好的朋友也不為過。」
「御安侯御下寬宥,家中子女,無論是公子小姐,還是家生子奴婢,十歲之前都可入家中私塾念書。」
「這件事整個京城都知道,您手眼通天,想必對此事不陌生,當初有人還以此事彈劾過侯爺。」
「阿清從小讀書就好,她看大學,讀春秋,家中的夫子所教的為臣之道,她學得比周子微和周鳳岐都好。」
「就連夫子都曾感慨,一朝錯付女兒身,史書工筆墨全無。」
璞元昭說得口乾舌燥,見李鸞英還是不說話。
心中有些不高興。
「王爺您的心可否純淨些,並非一男一女湊在一起就是男女之事。」
「我跟周鳳岐只是青梅竹馬,我們二人之間不能逾矩半步。」
隔壁聽得正認真的曲銀:「?」
跟御安侯府還有關係?
她的指尖輕輕扣動桌面,稍後喚來身邊的宮女。
「御安侯府可在雍王壽宴的邀請名單之中?」
宮女恭敬道:「回娘娘,御安侯府家中男丁盡數上了戰場,如今府中只有一位身子不大好的老祖母和一位女公子。」
「老夫人早已同禮官說明,因身子不適,所以暫不出席壽宴。」
曲銀點點頭,低聲道:「再送一封請帖,蓋上本宮的鳳印,送到御安侯府的女公子手中。」
「就說本宮盛情相邀,請她入宮一敘。」
她話音剛落下,就聽隔壁傳來李鸞英慵懶的聲音,「我還什麼都沒說,你先入為主,將我看得一文不值。」
「璞大姑娘,你真是令我傷心欲絕。」
璞元昭啞口無言了。
他臉再臭一點都能直接直接扔進柴火里當炭火給燒了,現在說自己沒生氣!
騙人!
曲銀也笑。
這個臭小子,口是心非,仗著小姑娘年紀小,逮著人可勁兒騙。
看璞元昭臉氣得鼓鼓的,想個剛蒸出來的軟包子。
李鸞英指尖相互之間搓了搓。
將心頭那股想要揉搓一把的衝動壓下去。
面上雲淡風輕道:「你考慮得還算周全,以高門貴女興學來表率民間的確不失為一種好的方式。」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高門貴女入學,能拿的起束脩,可民間女子呢?」
「民間多是舉全家之力供家中男丁讀書,女子大都想的都是找個好夫君嫁了生兒育女便是好日子。」
「這樣的情況下,女學該如何推行?」
璞元昭沉默下去,這個問題還沒有考慮過。
李鸞英提出來之後,這的確是個問題。
李鸞英看向下面,目光觸及一個身影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想不通可以先放放。」
他扣了扣桌面,流風推門進來,「主子。」
李鸞英對璞元昭招招手,「走,下去吹吹風。」
璞元昭跟著站起來,「我出去會不會不合適?」
「萬一把您的身份……」
「怎麼?」
李鸞英蹙眉,「我這般英俊,難道見不得人?」
璞元昭:「……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想說你不是還沒在人前露過面,這樣會不會貿然出現會不會引起轟動。
李鸞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嘆道:「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我是誰。」
「今日能夠進來的人,哪個不是身份尊貴,有人想要鬧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頭有幾斤重。」
璞元昭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但偶爾也沒有道理。
璞元昭穿著一身緋紅色騎裝,看著堵在自己身前,滿臉譏諷看著她跟李鸞英的徐鶯歌。
低聲道:「我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李鸞英:「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