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來的真是太巧了!


  春香樓的包廂里,璞元昭與李疏相對而坐。

  李疏身上衣服單薄,嘴唇發紫。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一雙眼睛下面烏青,像是命不久矣的樣子。

  偏偏他執拗地看著璞元昭,深情款款,生怕璞元昭下一秒就離他遠去一般。

  「小玉,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露出一絲輕鬆。

  顫顫巍巍從懷中掏出一個乾枯的草環。

  是狗尾巴草編織的。

  「從前,我娘在世的時候告訴我,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就送她一枚戒指。」

  「將兩顆心,永遠緊緊地套在一處,就會永不分開。」

  璞元昭冷眼看著他舉著戒指的手。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若非她是重活一世,大概真就被李疏給騙了。

  什麼阿娘。

  分明是許月容告訴她的。

  前世,她還特地拿著這不值錢的東西在她面前顯擺。

  還拿著李疏給她無數鑲滿寶石的戒指給璞元昭看。

  她從前怎麼沒發現,李疏還有個愛認人做娘的毛病。

  李疏舉著戒指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的傷還沒有養好。

  就被義父勒令來靖國公府請罪。

  「混帳東西,雀續山上都是我們自己的人,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你竟然想要拿著老子去邀功!」

  「你若是不能把靖國公府變成王府的底牌,就滾回你的汴州城,做你的臭要飯的吧!」

  李疏被嚇傻了。

  發了高燒。

  燒還沒退,稍微有一點力氣就背著荊條往靖國公府去。

  幸好,周雲蘊沒讓他失望。

  在他第一天登門的時候狠狠哭了一場,哭她的不容易,哭她左右不了兒女的心意。

  又哭他深情錯付,是靖國公府配不上。

  若非周雲蘊鬧了這麼一場,璞元昭還真不一定願意出來見他。

  只是,李疏眼中郁色難忍。

  自己都已經拿出了這樣的誠意,璞元昭竟然還是無動於衷。

  果然,傍上了雍王那條大船,就看不上他了。

  李疏牙關咬得很緊。

  雍王有什麼厲害的。

  不過是從一個好肚子裡爬了出來。

  然後得到了帝王所有的寵幸。

  可惜了,這麼多年還只是個王爺,若是他,如今早已經站在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將軍快些收回去吧。」

  璞元昭沒什麼感情地說道。

  「我好歹是國公府的小姐,叫人知道我收了這個,怕是會被笑話。」

  李疏手指微微用力,那干黃的狗尾巴草應聲而碎。

  「這,這是我的一番心意。」

  璞元昭沒接他的話。

  氣氛更加尷尬。

  被點明的李疏只覺得渾身發熱。

  他真想跳起來問璞元昭到底在裝什麼!

  對於她這種三心二意的女人,有他這樣勤勤懇懇的懇求莫非還不夠!

  許月容待他那般真心,他也不過只是給了她一個承諾而已!

  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有自己的一番成就,他的錢還要用來打點交友,哪兒有什麼閒錢……

  「是我的錯。」

  李疏垂眸,看起來十分受傷。

  「是我考慮不周,只想著把自己一顆心碰給小玉看,小玉一定會懂我。」

  「將軍,我們之間並無什麼交集,您這樣叫我實在不妥,還是叫我璞小姐吧。」

  「是,是。」

  李疏抬著頭,眼尾發紅。

  他這副模樣,璞元昭並不陌生。

  前世許多時候,他就這樣靠在她的懷中。

  璞元昭會抱著他的頭,親吻他,蹭蹭他,小聲地安慰他。

  聽他說一些今生今世或者來生來世的情話。

  可如今,只有濃濃的厭煩。

  「我今日出來,是想跟將軍說清楚,我早已經有了心上人,還請將軍莫要糾纏。」

  「聖上已有口諭……」

  「我不信!」

  李疏倏地起身,打斷璞元昭的話。

  「我不信你早已經有了心上人。」

  「我更不相信,那人會比我好,比中山王府好!」

  「小……小姐,你想清楚,沒有比中山王府更好的家室門第了。」

  「咱們兩家結合,就是強強聯合,不管是對中山王府還是靖國公,都有極大的好處。」

  璞元昭也站起來。

  「我璞家兒女的榮華,若需要以女子的婚姻來換取,那這家世門第,即便就此沒落,也是它的命。」

  「我們家的榮華富貴,是我父親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守不住是我們沒本事,我們拿得起也放得下。」

  「璞家不是孬種,我們輸得起。」

  說完,璞元昭沒有再等李疏說話,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打開門,門口的輪椅上坐著雍容華貴,花枝招展的男人。

  李鸞英一身青色錦袍,外面披著白狐狸毛的大氅,頭上插著一支白玉長簪,襯得他皮膚越發雪白。

  左眼下那顆小小紅痣也更加鮮紅。

  像是白描之上,落下驚心動魄的一筆。

  「王……老師。」

  從那日天禧酒樓分開,兩個人已經足足三天不曾見面。

  璞元昭下意識垂眸,擋住身後的李疏。

  她潛意識不想讓李鸞英看見自己的難堪。

  不想讓他知道靖國公府那些腌臢事。

  「我來的真是太巧了,趕上璞小姐宴請好友,不請我進去坐坐?」

  璞元昭喃喃道:「今日,今日不太方便。」

  「又遇見閣下了,我正與小玉談論一些私事,今日委實不方便。」

  李疏從璞元昭身後走出去。

  故作親近地站在她身前半步。

  璞元昭蹙眉,往旁邊避了避。

  「閣下這樣在門口偷聽我們議事,是否太不妥當了?」

  李鸞英笑了一聲。

  「這天香樓人人能來。」

  「這路人人能走。」

  「我從此經過,不知道哪裡礙了窮子先生的眼?」

  一聽這個稱呼,李疏的臉色頓時鐵青。

  只是他本就臉色灰敗,如今一看,更是黑的出奇。

  「你!」

  李鸞英看著他袖子上沾著的戒指殘骸,「衣服上還有草。」

  「聽坊間說李公子愛慕璞小姐,一心求娶。」

  璞元昭下意識看向李鸞英。

  李鸞英指尖在輪椅上輕輕點著,動作溫和,言辭犀利如刀,「這副模樣打扮。」

  「看著不像是要求娶,像是上趕著入贅。」

  「放肆,你竟然如此羞辱我。」

  李鸞英捂住嘴,「哎呀,我是不是說得太直白了。」

  「是我的錯,李公子分明是要娶妻的。」

  「只是這副模樣,不像是能養家餬口的,像是會把妻子的嫁妝據為己有的。」

  眼看李疏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李鸞英繼續加碼,「我這人心直口快,李公子別介意。」

  「快回家吧,看你凍得渾身都在發抖。」

  快被氣暈了,還礙於對方身份不敢發作的李疏:「……」

  「璞小姐!」

  他倏然轉身,看向璞元昭。

  大有一副你為何不為我說話的架勢。

  李鸞英在身後悠然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小玉,站過來,這門親事。」

  李鸞英話中帶上十成十的真心。

  「老師我啊,不同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