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父皇他已經老了
李疏氣急而走。
李鸞英掀眸，「怎麼？」
「不請我進去喝杯茶？」
璞元昭趕快讓開路。
流風推著李鸞英進去。
璞元昭站在門口，心臟跳得很快。
她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或許，是李鸞英位高權重，他說出來的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一樣。
她回頭，看見那人風姿綽約坐在那裡。
修長白皙的指尖搭在白瓷杯子上。
好像突然下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在門口杵著，是不捨得李疏？」
李鸞英淡淡開口，「他還沒走遠，我可以讓人幫你把他請回來。」
璞元昭的心驟然被拉到地面。
李鸞英真的很壞，他明知道她不是這樣想的。
流風退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王爺。」
「您怎麼來這裡了？」
璞元昭給他倒茶，小聲問道。
「來捉姦。」
璞元昭倒茶的手一抖，茶水倒在桌子上。
她連忙放下茶盞。
對上李鸞英戲謔的眼神，她飛快挪開眼睛，侷促地不知如何是好。
萬千紛雜的心緒在眨眼間被她壓了回去。
璞元昭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下。
「那王爺怎麼在這裡坐下了……」
李鸞英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笑容。
不知道她是真傻。
還是裝的。
李鸞英指尖輕扣杯沿，「已經捉到了。」
他眼中，小姑娘扶著杯子的手猛地僵住。
然後緩慢地，難以置信地抬頭。
欲言又止，滿腹委屈。
「我跟李疏是清白的！」
李鸞英：「……」
重點是他倆之間是不是清白的嗎？
重點是他以什麼名義來捉姦！
她真是個木頭！
李鸞英氣得笑了一聲。
「好，你們倆之間是清白的」，他咬牙，「是我誤會了。」
這話說得又有些奇怪。
但璞元昭沒放在心上。
她想的是李鸞英說他不同意。
「王爺，您說不同意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
璞元昭被反問，貝齒輕咬嘴唇。
她覺得？
她當然是覺得李鸞英想通了，願意替她保媒！
這樣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麼想著，璞元昭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
「王爺想通了嗎？」
「願意替我保媒？」
李鸞英被氣得笑出今日第二聲。
他真是失心瘋了。
明知道她是個木頭，還讓她自己想。
「我不替別人保媒。」
璞元昭剛剛勾起的嘴角緩緩落了下去，「喔……」
「如果我不給你保媒，你要怎麼辦？」
璞元昭看了他一眼，說道：「不能怎麼辦。」
「我昨天去了一趟天禧酒樓，詢問周鳳岐的下落。」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若是記得，願不願意回來娶我……」
「但，十有八九是不成的。」
「周鳳岐萬一在外頭有了喜歡的女子，我這個消息傳出去，只會叫人覺得冒昧。」
李鸞英看著她眼中的憂傷，心臟微微發麻。
「他除非是頭被人敲了，不然把你忘了，實在是負心薄情。」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
璞元昭低聲道：「我們倆當時，沒有把話說穿。」
「或許我於他而言，也只是一個剛好的選擇。」
「你倒是很會為別人找藉口。」
李鸞英的聲音冷下來。
璞元昭不懂，看著他的目光中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無辜。
李鸞英別開眼睛。
「璞玉，我跟你說過，收了你的東西，我可以答應你的任何要求。」
璞元昭點點頭，「我記得啊。」
「王爺很是寬宥和善。」
什麼寬宥和善，他是來聽她拍馬屁的嗎！
思及此，李鸞英直接在桌子上叩了兩下。
在璞元昭不解的目光中，包廂的門被敲響。
流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主子，人帶來了。」
說罷，包廂門被打開，一個帶著藥箱的老者從外面走進來。
在李鸞英身前跪下，「老臣拜見王爺。」
「起來吧。」
「這是宮中太醫署的太醫。」
「從我剛出生的時候就一直在照料我的身體。」
所以呢？
璞元昭不知道李鸞英要做什麼。
然後就見那位老太醫拿出脈枕，「王爺請。」
須臾之後，太醫回稟道：「王爺身體並無大礙，只是養身子的藥要記得吃，不可不喝藥。」
李鸞英文璞元昭，「聽到了嗎？」
璞元昭下意識點點頭。
李鸞英看向太醫，說道：「本王的身體於後嗣之事可有阻礙？」
璞元昭倏地起身。
帶歪了身後的凳子！
這她能聽嗎！
太醫不明所以，但瞥見對面女子的反應，心中突然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回王爺，王爺身子康健，於夫妻之事上雖無經驗，但綿延子嗣並無阻礙。」
璞元昭已經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一張臉通紅，眼睛不知道往哪裡看。
李鸞英心情大好，揮揮手讓太醫退下。
璞元昭還站著。
「站著做什麼？」
「坐下，陪我喝喝茶。」
璞元昭扶著桌子坐下，雙手捧著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茶水滾燙，她忍耐不住，捂著嘴吐了出來。
一截紅嫩的舌尖飛快收了回去。
李鸞英收回目光。
「聽完了？」
璞元昭捂著嘴點頭。
「有什麼異議嗎？」
璞元昭小心翼翼地試探，「我應該有什麼異議嗎？」
李鸞英不拐彎抹角，「璞玉，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璞元昭擦嘴的動作慢下來。
她反應過來了。
李鸞英的意思不會是……
「王，王爺，這……這不行……我怎麼能嫁給您呢……」
李鸞英：「……」
「哪裡不行？」
「太醫說了我的身體沒問題，你想生多少本王都可以奉陪。」
「璞玉，你現在出去找，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男人了。」
璞元昭用手帕捂著嘴，沒說話。
李鸞英繼續道：「最重要的是。」
「我沒有通房丫鬟。」
「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上天入地，只有剛出生的小子身子勉強比我乾淨。」
「啊——別說了——」
璞元昭被他說得小臉通紅，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王爺太口無遮攔了些！」
李鸞英不以為意，「這算什麼口無遮攔，我只是在證明我比別的男人都好。」
「這世間找不出第二個家世門第比我好，長得也比好的人了。」
「我說的是人，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璞元昭被他自戀震驚到無以復加。
「皇上他就……」
李鸞英桃花眸一斂，「你想嫁給父皇？」
不等璞元昭反駁，李鸞英自己輕嗤一聲，「父皇他已經老了。」
璞元昭咂舌，這世間除了李鸞英，恐怕沒有第二個人敢這麼編排皇上了。
李鸞英說，「我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考慮。」
「……璞玉。」
李鸞英突然正色道：「我叫來太醫，不是想跟你證明我的身體能夠生養。」
「而是想告訴你，我的身子還算康健，不需要你日日提心弔膽，貼身伺候。」
「我有流風流雲，日常起居他們會幫我。」
「就算你對我無意也不要緊，嫁進來，就當是給雍王府添點生機。」
「我能夠給你的承諾很簡單，你永遠都是王府的女主人，我不會有妾室，也不會有通房，若是有朝一日我死了，王府可以給你庇佑。」
「你若是想再嫁，嫁妝我會給你備好，就當是……對你在雍王府浪費的這些年的賠償。」
這話的分量之重，直接敲開了璞元昭所有的不安和遲疑。
也讓她想起，李鸞英早逝的命運。
「王爺，不用想了。」
她吸吸鼻子，「我願意。」
李鸞英繃直的唇角一彎。
「但是……」璞元昭一張小臉紅透。
「我，我不占你的便宜。」
她捧著杯子，頭埋的低低的。
「我，我給你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