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忒！有狗賊要坑我！
天寶閣中人頭攢動。
流光護著璞元昭道：「今日人可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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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元昭一身月白色長裙，外面罩著狐裘大氅，兜帽將半張臉掩住。
「京郊大營後日就要出發，天寶閣是京城最大的金器供應商，人不少才是稀奇呢。」
實際上朝廷是給士兵發放鎧甲的。
但上了戰場就是搏命，沒有人會坦然地送自己兒郎去赴險。
家中有些財力的，便會想著來天寶閣購置些保命的物件，即便外面的戰甲要統籌劃一，裡面總能穿得再精細一些。
璞元昭也是為這件事而來。
璞元禮棄戎從文的早。
周雲蘊為了斷掉他的念想，不許府中繡娘縫製任何有關於軍營所需之物。
而父親的戰甲，因著多年不曾使用的緣故，早已經無法穿戴。
璞元昭便想著，來此處為兄長購置一二。
小二引著二人上了二樓。
二樓是鎧甲售賣之處，
店家用木頭砍制出模型，將一件件威風凜凜的鎧甲套在上面。
小二跟在一邊，看著璞元昭身著不凡，臉上的笑意也加深許多。
「小姐請看這件鎧甲，乃是玄金打造，每一塊鱗片都硬如玄鐵，若非千鈞之力，連一個劃痕都不會留下。」
璞元昭看著面前的鎧甲，細嫩的指尖撫摸過鎧甲表面，一陣冰涼激起她的戰慄。
「的確是好東西。」
小二一聽，臉上立刻堆滿笑容。
「那是自然，這是今日剛到的好貨，只需要二十金，咱們天寶閣還附贈送貨上門，只要小姐您留下一個地址給我們便好。」
璞元昭仔細檢查了鎧甲可能有缺漏的幾處，也暗自咂舌。
這小二說的倒都不是假話。
這件鎧甲的確堅硬。
只是未免有些太沉重了些。
小二將璞元昭遲遲沒有鬆口，以為她嫌這件鎧甲太貴，連忙說道：「小姐這件若是看不上，咱們家還有別的。」
「價格依舊實惠，在戰場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地方，也能夠提供庇佑。」
璞元昭剛要說話，就聽見身後有人道：「這幅鎧甲雖然看上去無堅不摧，但是戰場之上，瞬息之間便是軍機。」
「此鎧甲雖能將保命之用發揮至最大，靈活性卻不夠。」
璞元昭轉身，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名男子。
與李鸞英那龍章鳳姿的風雅矜貴不同，此人氣質沉穩，端莊持重。
嘴唇下方一顆小痣，隨著溫潤如玉的笑容牽動。
璞元昭微微後退一步，柔美的小臉上露出些贊同的笑容。
「正是如此。」
那小二見了來人，頓時變得恭敬起來，「主子。」
璞元昭微怔。
眼前這名年輕的男子，就是中山王座下，掌管所有財權之事的李章？
前世，李章不曾參加她與李疏的大婚。
成親多年，璞元昭只知道中山王有一位常年活動在上陽，為他斂財收物的義子名喚李章。
且與李疏十分不對付，李疏屢屢生氣，大半是因為李章的緣故。
或是中山王在他面前讚許了李章，又或許是李章做了什麼事，或者出了什麼主意，比李疏更加精密沒有破綻。
後來李疏被認回皇家不久，李章的死訊便從上陽傳來。
眼下，竟然在天寶閣遇見了。
璞元昭不欲與之多交談。
她不喜中山王，更不喜為中山王鞍前馬後的走狗。
臉上掛著疏離淺淡的笑容，「既然今日沒有瞧見合適的，我去別家看看。」
李章察覺到從小二叫完自己以後，璞元昭冷下去的態度，手指微微蜷起。
天寶閣是中山王府名下的產業這件事，幾乎沒有人知曉。
更沒有人知道，他李章是中山王義子。
想到這裡，李章的肩頭微微鬆緩，許是她剛剛定下婚事，對外男便格外疏離了。
想到這點，李章臉上的神情放的更加溫和一些。
「小姐留步，容在下大言不慚一句，若是天寶閣的貨小姐都不曾瞧上，這京城中恐怕沒有哪家能夠滿足小姐的需求。」
他看璞元昭的神色沒有那般嚴肅到不可轉圜的地步。
向後撤了一步，跟璞元昭拉開距離，讓她能夠呼吸的更加自在一些。
「今日閣中還有一件寶物，小姐定然會喜歡。」
說罷，不等璞元昭搭話，徑直走到一邊的小桌案前，握住桌面上擺放的冰裂紋茶壺，用力一摁，旋即一扭。
正中央兩排貨架齊齊向兩側分開。
中間，足有一人高的重甲緩緩出現在璞元昭眼前。
通體猶如墨玉一般，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做工極為細緻，肉眼可見，叫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仿佛在黑暗中無聲佇立的大將軍，默默無聞地捍衛著身後的疆土。
只待敵軍襲來之時，長槍如龍，直逼敵人的咽喉！
李章注意到璞元昭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小姐可以上前觸摸嘗試一番。」
璞元昭聞言走上前，指尖輕輕點在胸甲之上。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瞬間瞪大眼睛。
「軟的？」
「正是，此鎧甲乃是一千名工匠共同淬鍊出最極致的玄鐵絲織造而成。」
「小姐可以再用力一些。」
璞元昭聞言，手上用力往裡戳。
指尖下的玄甲出現一個小窩之後，就再也沒有辦法往裡陷入分毫。
「輕，且無堅不摧。」
「可謂是戰場之上的神兵利器。」
說完，李章扶著鎧甲的袖子，遞到璞元昭眼前，「還請小姐看此處。」
璞元昭的目光落在那內襯之上，「軟甲？」
「沒錯。」
「世間沒有戰無不勝的鎧甲，再好的東西，也有風吹腐朽的那天，所以，這是為這件鎧甲打造的第二重保障。」
「重弓之下，亦有生還之機。」
璞元昭確實走不動了。
這件鎧甲對她的吸引力，不亞於李鸞英站在她面前，說要把整個國庫都送給她。
璞元昭仿佛已經看見阿兄穿著這件鎧甲，活蹦亂跳地走，生龍活虎地回來了。
「這件鎧甲，多少錢？」
李章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一千金。」
此話一出，跟在璞元昭身後的流光流彩頓時瞪大眼睛。
一千金！
這跟搶錢……算了，還是有區別的。
她們在暗衛營多年，也不曾見過像這身墨玉玄甲一樣的神兵。
璞元昭鬆了口氣，幸好，她現在是個有錢人了。
「流光，回去拿銀票。」
「等一下。」
李章出聲阻攔。
「旁人買，需要一千金分文不降。」
「小姐買，是另外的價格。」
果然是中山王的走狗。
璞元昭就說，他們怎麼會這麼好心。
李章看著璞元昭瞬間變得幽怨的小臉，嘴角的笑意更深。
「若是小姐買，只需要賣我一首曲子。」
在璞元昭疑惑的目光中，李章薄唇輕啟，「放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