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今天也是沒有想起未婚夫的一天
李家正如那小二所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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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帖子沒多久,就直接派人來了。
李家的馬車裝潢十分豪橫,外面用金子鑲嵌整整一圈邊緣,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有錢一般。
璞元昭走到門口,看見這馬車的時候腳步一頓。
她眼角微抽,看著迎上來的李家管家,「你們李家向來如此?」
李家管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點點頭,「自然,咱們家可是這塢州城有名的人家,這馬車就是咱們出門的象徵。」
「我們家跑商也用這樣的馬車,這可是我李家的金字招牌!」
璞元昭:「……」
她真想反問一句,要不然你猜猜為什麼山匪只搶你家不搶別人。
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璞元昭嫌棄地揮揮手,「不坐不坐,俗氣!」
「光兒,把咱們家馬車套上。」
李家的管家臉上笑容一僵。
看著她穿金戴銀一身桃粉色的確矜貴,但她難道就不俗氣了嗎?
不坐就不坐!
他嘴角一癟,然後在璞元昭看過來的時候瞬間重新揚起笑容,「公子請跟我來。」
一進李府,可謂是雕樑畫棟,每一處園景都被人悉心排布過,迴廊都是由暖玉製成,廊下是用玉石環珮製成的風鈴。
哪陣風急促,玉環應聲碎裂,立刻就有下人換上新的。
在前面的管家撐著腰,走得腰板挺直,看起來頗要給璞元昭一個顏色看看——富貴顏色。
璞元昭面不改色,「這地板雖是暖玉製成,但這暖玉質地實在一般,瞧著人眼睛不適。」
管家:……豈有此理。
這可是一寸便要千金的暖玉。
北疆來的蠻子竟然口氣如此之大!
他正欲理論一番。
流光適時開口,「公子,這塢州城如此之小,哪兒能跟咱們北疆比地大物博,您若是真瞧不上這些,不若做完了生意,叫人送些上好的暖玉來,總歸您的庫房中堆得那些蛛網暗結,放著也是放著。」
璞元昭眉梢一挑,「本公子的庫房中還有這些不值錢的東西?」
管家:……不中,再聽聽看。
流光道:「這些東西哪兒值得您一直惦記著。」
「前些日子大小姐還叫人採買了一批上好的暖玉,都是質地極好,品質極高的墨玉,說要給您把院子裡的全換了。」
璞元昭扇骨抵在額頭上,「對對對你說得對極了,本公子的事情太多,都忘記這回事了。」
走到正廳,管家親自給璞元昭上了茶水,「公子稍等片刻,咱們家主子稍後就來。」
璞元昭擺擺手,「行了,下去吧。」
「我還以為當地豪族多有錢,如今看來不過如此,到底失了幾分底蘊。」
走到門口的管家嘴角一抽,飛快離開了。
璞元昭抬眸,看了一眼流光,見她下巴微收,直到流紫已經入了後院,遂不再言語。
書房內,李潘龍聽到管家的回話,捻著下巴上的鬍子,「他真是這麼說的?」
管家躬身,「實在是老奴親耳所聞不似作假。」
「且這一路,咱們府中的東西好似都入不了他的眼,處處挑剔,看起來囂張極了。」
李潘龍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之色,「年輕氣盛,以為咱們這塢州是什麼風水寶地不成。」
陽光漫入軒窗,爬上他緩緩勾起的嘴角。
「既然這般高調,那出了門被山匪殺了,也是他活該。」
管家一聽,連忙將身子埋的更深一些。
「盯好我那位好嫂嫂,別讓她出來壞了事。」
「本家主親自去會會這位,冀州來得裘三公子。」
璞元昭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外面突然間傳來腳步聲。
然後一張極為年輕的臉出現在正廳之中。
璞元昭飛快掃了一眼,此人身形消瘦,皮膚蒼白,分明眉色淺淡,下巴上還留著幾根小鬍子。
看起來又老又年輕。
眼中的精明擋都擋不住,或者說根本不屑於遮掩。
璞元昭冷冷一笑,「這就是貴府大的待客之道?」
李潘龍聞言一愣,沒想到璞元昭竟然直接開始發難,連忙解釋道:「裘三公子還請見諒,下面的人辦事不利,有些帳我須得親自過目,一時間來晚了一些。」
「天王老子來了,你們李家也這副怠慢模樣,還振振有詞?」
李潘龍臉上的笑容落了幾分,「裘三公子這是何意?」
璞元昭往椅子上一靠,大馬金刀地說道:「本公子的意思就是,是你們李家要買我的貨,你們要與本公子做生意,如此怠慢,不是不把本公子放在眼中,是什麼?」
璞元昭說著,直接站起身,「這皮毛商,整個塢州城也不只有你們李家一家。」
「既然李家不願意做這份生意,本公子去找旁人吧。」
說著,轉身就要走。
李潘龍沒想到這裘三公子做生意這般任性,開口道:「裘三公子還請留步。」
璞元昭一副不耐煩的模樣,轉頭看向他,「還有何事?」
李潘龍坐在上位,嘴角噙著笑意,手中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刮著杯中的浮沫,「容某說句實話。」
「這塢州城中最大的皮毛生意商就是李家,李家若是不收,恐怕別家沒有人敢收了。」
璞元昭轉身,手中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拍,眯起眼睛,「這算是威脅了。」
李潘龍面上笑容不變,「裘三公子說笑了,生意場上的事情,如何能說是威脅,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協商。」
「塢州城中的皮毛生意,沒有人比李家做的更好,也沒有人有足夠的家底去買公子手上的貨,但這一切,我們李家都能夠做到。」
璞元昭輕笑一聲,「這話就錯了,本公子的皮毛是緊俏貨,整個大業都找不出第二家,你們家不收,這批貨送到京城去照樣搶手。」
說罷,璞元昭抬步就要走。
眼看著她如此決絕,李潘龍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裘三公子留步!」
璞元昭不耐煩地回頭,「又幹什麼?」
李潘龍自從當了家主,第一次被人這般下臉子,他臉色不好看,卻還是維持著嘴角的笑意。
「裘三公子,容某說句實話。」
他上前兩步,壓低聲音道:「塢州城雖是一個做生意的好來處,風浪越大魚越貴,叫天下行商趨之若鶩,可這首要的前提還是風浪大。」
「裘三公子在城中處事高調,恐怕已經落入了不少亡命之徒的眼中。」
「若是此番無功而返,相信出城不過百里,就會遭遇危險。」
「既然如此,何不跟某做成這樁買賣?」
璞元昭露出一個簡直麻煩死了的眼神。
快步走回椅子上坐下,「來你們塢州做個生意真是麻煩死了,跟我們北疆差遠了。」
「說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李潘龍見她這副模樣,以為是被自己說動了,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矩,公子莫氣。」
他讓管家重新給璞元昭斟滿一杯茶水。
「公子既然有心要與我李家成就這樁生意,我們定然助公子平安返回冀州。」
璞元昭掀起眼皮,姿態懶散,「你不是說這裡到處都是亡命之徒嗎?」
「李家在此盤踞百年,與當地三教九流都頗有一番來往。」
「既然是李家的生意夥伴,他們自然所以不敢碰的。」
璞元昭點點頭,「行吧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賣給你。」
「以後再也不來這塢州城了,半點規矩都沒有。」
李潘龍心中冷笑,面上不顯。
「既然三公子同意了,那你看什麼時候讓人驗貨?」
璞元昭手中的扇子輕輕晃動,聽聞此言,倏地展開,「好說好說。」
「只是在此之前,我還要看一樣東西。」
李潘龍詫異,「什麼東西?」
「自然是李家的家主令。」
李潘龍的臉色驟然一白。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
璞元昭狀似無意,「怎麼,李家主看起來很為難。」
「莫非家主令不在你手中?」
李潘龍目光陡然看過來,隨即,臉上笑意更深,「怎麼會。」
「家主令自然就在家主手中。」
「只是兄長出事,家中太亂,收拾的時候忘記放在哪裡了,還等我叫人去找找。」
「裘三公子既然有心與我成事,不如就歇在府上,等我兩日可好?」
璞元昭狀似為難,但最後還是擺了擺手,「罷了罷了,雖然有些簡陋,但勉強也能住。」
「還是勞煩李家主速度快些,這裡我是一顆都不想再待了。」
那語氣,活像是住在了豬窩一般。
李潘龍面色難看,讓人帶她們去了住的廂房。
他快步朝著後院走去,管家跟上來,「主子,接下來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李潘龍語氣森寒,「自然是讓我那好嫂子把家主令吐出來!」
一進屋,流光就關了所有門窗。
不一會兒,屋頂傳來響動,流紫從上面無聲無息地落下來。
「公子,找到了李夫人地臥房,那裡被人嚴密看管起來了。」
「能不能想辦法進去?」
璞元昭問道。
「外面有人每一炷香的時間換一波人。」
「屬下進去查看過,外面雖然圍地跟鐵桶一般,裡面的管轄卻十分鬆散。」
「那位李夫人臥床不起,裡面伺候的只有一個丫鬟和兩個老媽子。」
「那兩個人仗著自己年歲大,資歷深,從來不管李夫人的事情,只有那名丫鬟守著李夫人。」
「二人舉止親密,不像是被李潘龍安插進去的人。」
璞元昭看了看外面越發沉下去的霞光,低聲道:「想想辦法,讓我去見那位李夫人一面。」
流光在一邊問道:「小姐不怕那李夫人跟李潘龍是一夥的?」
璞元昭笑了一聲,「不是。」
見流光面露不解,璞元昭道:「你且看我今日提出要家主令簽訂契約,李潘龍的神色頓時變了。」
「小二說他急著證明自己,若是有家主令,便是上一任家主認可的繼承者,何須急著證明自己。」
「他恐怕上位手段不正,所以家主令不在他的手中。」
「那會在……」
流光睜大眼睛,看著璞元昭。
璞元昭點點頭,「那李夫人身體不好,手無縛雞之力,還能夠得這李潘龍這般重視,只有一個原因了。」
啪地一聲。
攥著李氏地領口,另一隻手心被震得發麻。
他目光陰毒,壓在李氏耳邊,問道:「嫂嫂,你到底願不願意把家主令交出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