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皇宮之中,來往宮女臉色沒什麼變化。
直到到了棲梧宮附近,璞元昭明顯感覺到周圍巡邏的士兵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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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棲梧宮,曲銀早就等在那裡。
見到璞元昭和李鸞英,她臉上頓時露出幾分笑意。
但眼中的憂色怎麼都掩蓋不住。
即便她不喜歡李慎,但起碼現在,李慎還不能死。
女學尚在推進之中,方才剛有眉目,朝中那暗堂也才暴露出來,這波禍事,必須得李慎親自解決。
她的英兒,哪怕登基,也不能在明槍暗箭中登基。
李鸞英進去看李慎去了。
璞元昭跟著曲銀去了偏殿。
「我特意把你叫來,是另有其事。」
璞元昭行了一禮,「娘娘請說。」
曲銀道:「你可知,昨日在我朝領土之上,多個地方出現異象,欽天監看過後,說須女宿干犯帝座,還請陛下早日定奪,否則衝撞龍體,恐有性命之危。」
璞元昭倏地起身,「胡言亂語。」
「若女子向學便是衝撞帝座,世間何必生女子出來。」
「定是有人在背後危言聳聽!」
曲銀道:「這是自然,我與陛下商議過,此事大概率是背後的暗堂在搗鬼。」
「派出去那些異象所生之地的人還沒有回來,誰知陛下突然間病倒。」
璞元昭面色嚴峻,「此事若是讓朝中有心之人知曉,怕是會引起亂子。」
「正是如此,所幸今日乃是休沐,陛下不必上朝,我已經安排好太醫,若是有人問起,便說是我病了,陛下有心照料。」
「不僅要如此」,璞元昭道:「還要派人盯緊朝中那些大員的府邸,既然知道暗堂背後是中山王府,就要盯緊所有可能去跟中山王聯絡之人。」
「包括他們在京中所有的酒莊和暗哨。」
「只是這樣做的話,未免太過於興師動眾。」
「是然」,曲銀說道:「因此我並不打算隱瞞中毒之事,只是中毒之人從皇上變成本宮罷了。」
「正好藉此機會,清查宮中與朝中之人。」
璞元昭點頭,問道:「皇上所中的毒,可有眉目了?」
曲銀蹙眉搖頭,「一切都尚未可知。」
「太醫查不出任何的問題,但皇上自昨夜開始便吐血不止,若再不能止血,恐怕……」
天色陰沉,黑雲壓頂,烈風被管束在蒼穹之下,撕裂般咆哮著。
璞元昭道:「我知道汴州有一位游醫,醫術高明,早前王爺現於世人眼前,我怕有人錯了心思,特地派人去尋。」
「也想看看王爺的腿還有沒有站起來的可能。」
「如今過去許久,還沒有打聽到消息……」
璞元昭抬眸,看向那扇緊閉的門,她的心跳得很快。
有一股迫切的感覺幾乎頂在她的喉口,讓她說不出話。
突然,門被人推開。
一盞燈籠率先映入眼帘。
李鸞英手中拿著一盞小小的兔子燈,被人推著進來。
看到璞元昭,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
璞元昭心倏地一軟。
「看完了,皇上現在可好?」
李鸞英沉默一瞬,「一切都好。」
曲銀在一邊嘴角抽了抽,李慎身體裡的血都要吐幹了,還一切都好。
只不過她沒說什麼。
李慎對這個孩子的關心,起碼小時候,並沒有多少。
雖說他對風飲燈並不好,但對李鸞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自顧自地沉浸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之中,等再次想起李鸞英的時候,因著奶娘的疏忽,他的雙腿已經廢了。
所以,曲銀恨他。
李鸞英也恨他。
或許不是因為那雙腿,但李鸞英從小跟李慎不親。
說到底,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母親,那樣一個帶有傳奇色彩的女子,最後竟然死在了生育這件事上。
李鸞英曾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自厭自棄,覺得自己不應該誕生在這個世間。
不過,這一切都過去了。
曲銀看著他手中那盞兔子燈,「去庫房了?」
李鸞英將兔子燈遞給璞元昭,「在庫房裡耽誤了一會兒,還記得嗎?」
璞元昭疑惑,一盞兔子燈,有什麼記得不記得的。
她伸手拿過,仔細看了看之後,突然間覺得一股熟悉的感覺從腦海深處湧現。
怎麼覺得在哪裡見過呢?
曲銀看穿了李鸞英的壞心思,「你們倆留在宮中用晚膳,我去看看皇上。」
門關上,當屋中只剩下李鸞英和兔子燈的時候,一道靈光乍現!
「你給我騎!」
「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得給我騎!」
「我長得太矮了我看不到阿爹嗚嗚嗚嗚……」
「你別哭了。」
「我不我就哭,你快點趴下!」
「我站不起來。」
「那我爬到桌子上,你別動,我就騎到你的頭上去了。」
「不行。」
「啊!!!為什麼不行為什麼為什麼,阿爹我要找阿爹嗚嗚嗚嗚——」
「仙子哥哥你就讓我找阿爹吧!」
「可以,但是不能騎到我的頭上。」
「我太矮了我看不到阿爹啊!!!」
「你別哭了。」
「我不我就哭,你快點趴下!」
眼看話題又繞了回去,小男孩終於嘆氣,「我給你兔子燈,你別哭了。」
一個小小的,精緻可愛的兔子燈出現在眼前,小喇叭終於閉上嘴。
一臉鼻涕眼淚,「真好看。」
她拿在手中玩了一會兒,「哥哥,我可以騎在你的頭上拿兔子燈嗎?」
「……不行。」
「啊啊啊我太矮了我看不到阿爹!!」
「好吧。」
最後,璞嶺的確找來了。
看見閨女騎在別人頭上,一把抓著人家的頭髮,一手拿著別人的玩具,立刻大驚失色。
給她從頭上拔了下來。
璞嶺一步三回頭地道歉。
璞元昭沒有感覺,還朝後揮揮手,「哥哥你看,你讓我騎一下,阿爹就找到我啦!」
「你真好,我下次還來騎你。」
我下次還來騎你。
下次還來騎你。
還來騎你。
騎你。
你。
璞元昭整個人像是被人放了慢動作一樣緩緩抬頭,僵硬到好像木頭人一樣。
對上李鸞英那雙含笑的眸子。
突然間,那顆紅痣。
那雙眼睛。
跟記憶中的人對上了號。
璞元昭面色平靜地移開眼睛。
平靜地將兔子燈妥善放到桌上。
平靜地捋捋袖子。
平靜地準備往外走,「我去看看貴妃娘娘晚上吩咐了什麼菜色……」
剛走出兩步,袖子被人拉住,然後輕輕往回一扯,璞元昭整個人輕飄飄地落在了李鸞英的懷中。
「想起來了?」
璞元昭埋著頭不說話。
李鸞英笑,胸膛一陣震顫,激的璞元昭胸口發麻。
「想起來了就想起來了,王爺又不會吃了你。」
璞元昭:不聽。
李鸞英見她這副模樣,將她的雙手攏入手中,低聲在她耳邊笑道:「乖。」
「現在給你騎好不好……唔……」
嘴巴被用力捂住,璞元昭眼尾緋紅,「你,你能不能不要說了。」
「討厭鬼!」
李鸞英把她的手拿下來,樂不可支,「哪裡討厭。」
「我的頭坐著不舒服嗎?」
「不想坐在頭上也可以,想坐在哪裡都可以。」
什麼話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璞元昭羞憤欲死。
活了兩輩子,頭一次遇見李鸞英這麼渾的。
嘴上那般不知羞!
李鸞英看她滿臉羞色,心情很好,方才在正殿之中聽李慎的那些道歉的話,升起來的厭惡此刻消磨不少。
他低頭,在璞元昭柔軟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璞元昭沒有推拒,她低著頭在李鸞英的頸窩蹭蹭。
李鸞英呼吸一沉,捏著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就在二人之間的火幾乎快要燒起來的時候,流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小姐,青襄找到了!」
李鸞英被一把推開,那股令人意動的馨香瞬間遠離。
璞元昭從他懷中跳下去,順手給他整理了一下亂掉的衣領。
「先做正事。」
李鸞英滿臉寫著不開心,抓住她的手,在掌心親了好幾口,「做完正事能給補償回來嗎?」
「補的補的。」
璞元昭拎著裙子走出去,李鸞英看著懷中的兔子燈,指尖慢條斯理地在耳朵上打轉碾磨。
「這麼害羞,以後可怎麼辦。」
璞元昭和曲銀一起見到了青襄。
她還是前世那副模樣,只不過看起來稍微有些狼狽。
「青襄大夫,久仰大名。」
青襄跪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多謝久仰,可否先給我上點飯食,我實在太餓了。」
「你們的人拿我當驢呢,扛在馬上一路狂奔,不知道的以為進京奔喪呢。」
璞元昭後退一步,好強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