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把女兒丟給一個陌生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陪著女兒坐在車子後排的溫知許,後背一陣發麻,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媽媽,你沒事吧?」裴月安小小的,仍然縮在溫知許的懷裡。
這時候已經緩過來,不再那麼哭鬧了,只是體溫還是有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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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溫知許抹了把裴月安的額頭,剛剛哭的時候,出了大量的汗,這會兒全都掛在臉上。
車上的空調還在開著,冷風直衝裴月安。
溫知許看了眼前面開車的裴景硯,本來不想和他說話,但為了女兒,溫知許還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開口:「麻煩把空調關上吧,安安出汗了。」
語氣非常客氣。
裴景硯直接伸手把空調關上,看了眼後視鏡,嘴角微微上揚。
溫知許的客氣,在裴景硯聽來,是低頭的表現,他心裡暗想,溫知許果然撐不過幾天,捨不得離開他。
但他是不會輕易地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的,得讓她好好長個教訓才行。
想到這,裴景硯心情一片大好,不自覺踩深了油門,車速加快了起來。
到醫院的時候,裴月安額頭上還掛著半干不乾的汗液,身上的體溫已經降下來了。但溫知許不放心,還是叫來醫生檢查了一下。
醫生檢查過的結果就是,裴月安是因為情緒激動導致的體溫反覆,後面又出了一身汗,把體內的熱量散發出去,體溫自然也就降下來了。
隨後又交代了一下,晚上十點之後不要吃東西,明天早上安排個檢查,如果恢復得好,就可以減少藥量了。
醫生說完就直接出去了,病房裡只剩溫知許、裴月安還有裴景硯三人。
溫知許見裴景硯一直在一旁守著,有些不自在,「你如果有事,就先走吧,這裡我一個人可以的。」
聽到這話,裴景硯原本的好心情瞬間冷了下來,滿腦子都是周敘白後面的那句「昨晚到現在,我還以為裴總失蹤了。」
他下意識地認為,溫知許是不是更希望陪在這裡的是周敘白?甚至於趕他離開,就是為了方便周敘白過來。
嘲諷的話馬上就要脫口而出,裴景硯看到了病床上擺弄著玩偶的裴月安,隨即又把話咽回了肚子裡:「沒事,我在這守著。」
溫知許張了張嘴,最後卻也沒說什麼,低下頭,溫柔地看著女兒。
相顧兩無言,病房裡一陣安靜,只剩下裴月安擺弄娃娃時,和娃娃說話的聲音。
裴景硯走到病床旁邊坐下,「安安,爸爸陪你玩好不好?」
「好耶!爸爸陪我玩真好!」裴月安的小眼睛亮亮的,她拿起一個兔子玩偶,擺在裴景硯身前,「爸爸,你來當兔子好不好?」
「好!」
溫知許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以往的時候,裴景硯忙,她想要裴景硯陪孩子玩一會兒都是奢侈。
如今,她只想趕他走,他卻主動留下來陪她們母女。
真是諷刺,溫知許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出去了。
聽到關門的聲音,裴景硯轉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僵住一瞬,目光深深。
小孩子的洞察力是最敏銳的,就在他跑神時,耳邊傳來裴月安不悅的聲音,「爸爸,你快點,小兔子要吃飯!」
裴景硯迅速換上微笑的表情,「安安,你先自己玩會兒,爸爸出去一下好不好?」
「那你快點哦。」裴月安戀戀不捨地看著裴景硯。
「好!」裴景硯揉了揉裴月安的頭髮,轉身出去了。
……
溫知許在外面逛了一圈,覺得沒意思,就買了晚餐回去了。
她回到病房的時候,已經沒有了裴景硯的身影,反而是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在照顧裴月安。
溫知許心頭一緊,快步上前,「安安,爸爸呢?」
「爸爸走了。」提到裴景硯,裴月安的小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
「您是太太吧?裴總讓我來照顧您和小姐的,您有什麼吩咐,交代我就行了。」中年婦女面容微笑,十分和善的樣子。
「有勞了。」溫知許面上仍舊維持的體面,但心裡早就翻江倒海,女兒還那么小,裴景硯竟然為了自己瀟灑,把女兒丟給一個陌生人?
她心裡幾乎是把能想到的詞都罵了個遍。
「我姓柳,您叫我柳姨就行了。」許是見溫知許沒有再理她,中年婦女又自顧自地介紹起來。
「好的,柳姨。」溫知許點點頭,打量了她一眼,「吃過晚飯了嗎?我買了三人份的,一起吃點吧!」
溫知許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晚餐。
「哎,好。」柳姨也沒推辭,直接來到桌邊,把桌上的晚餐擺好。
而後又朝著裴月安走過來,抱著裴月安來到餐桌邊,「安安,過來吃飯咯,看看媽媽買了什麼好吃的。」
「小米粥!」裴月安看到桌子上十分清淡的飯菜瞬間沒了胃口,掃興地別過頭去。
「安安,這也是媽媽辛苦買的,而且你腸胃還沒好,只能吃這個……」柳姨說到一半,見裴月安小嘴憋憋的,十分不高興的樣子,瞬間調整了策略,「那安安想吃什麼?和柳姨說,柳姨給你做?」
「我想吃……」裴月安的小眼睛轉了轉,「我想吃糖醋排骨,可樂雞翅,紅燒魚……」
小嘴巴鼓鼓的,念了一大堆。
「好好好,等安安身體好了,柳姨都做給安安吃,這道紅燒魚,可是柳姨的拿手菜。」柳姨颳了刮裴月安的小短鼻子,寵溺地笑著,「這下,可以吃飯了吧?」
「……」
溫知許轉頭看了一眼,看著柳姨帶孩子挺得心應手的,也就沒再管。
反正也是裴景硯請來的,他不在,花錢請人來照顧女兒,也是應該的,溫知許也就心安理得地用著這個阿姨。
嫁給裴景硯的這四年,只有第一年,溫知許懷孕和裴月安三個月之前,裴景硯有給她請過保姆;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給她請過保姆。
說是她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而且孩子的事交給一個外人他不放心,於是帶孩子的事情就落在了溫知許一個人身上。
這些年,再怎麼難,都沒人給她搭把手。
往事回憶,溫知許心中一陣委屈,眼睛裡隱約有液體流出,她不想讓柳姨和裴月安發現她的異樣,索性躺在床上玩起手機來。
溫知許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之前那種脊背發麻的感覺再次出現,她下意識望去,剛好和柳姨的眼睛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