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明碼標價
機構提出刪除錯誤狀態，重新建檔。
盛陽沒簽。
「先留下原來的。改對了，不等於沒發生過。」
他讓律師分開追查死亡依據、身份關聯和近期覆核的發起人。項目里的一處標記，不能當成戶籍註銷，更不能當成死亡證明。
他要查原件，不是再領一個編號。
保管方隨後回復，移交時收到的就是殘缺副本。
隨卷目錄卻列著缺頁：《觀察終止及後續處置單》。備註為委託方留存，領取單位用了齊家公司的曾用名。
日期早於盛陽離開福利機構。
齊國棟說過，他只參與成年後的尋親。
盛陽把那份說明也翻出來。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這兩份一起核。舊公司是什麼時候由他經手的，也查。」
他重新核對觀察表。憑學過的醫學知識，他找到死亡標記前的最後一組記錄：停止給藥，繼續觀察。
沒有搶救經過，沒有死亡判斷，也沒有醫師確認。
但缺了記錄，不能替當年的危險下結論。
他請獨立醫師核閱，得到的意見是：現有材料不足以證明死亡，終止狀態缺少臨床依據。
盛陽按住那四個字。
「人要繼續看著，帳上卻已經死了。」
聞嫣然查到的帳目，換過裝訂順序。
觀察費在死亡標記後停止，數月後，同一來源編號重新發生支出，名稱是安置後聯絡維護，按年付款。
收款方仍與齊家公司有關。
她沒有往聞氏系統複製，請獨立覆核人員現場提取，同時保全訪問記錄。
家裡已有人問她為何查舊帳。她不想下次進門，先收到一份商業保密通知。
首張付款憑證的驗收欄寫著：對象存續已核。
律師提醒，編號相同，還需原始關聯表，不能直接認定對象就是盛陽。
「關聯繼續核。誰同時看過這兩套狀態，單列。」
盛陽把憑證放在終止表旁。
錄錯一個字可以解釋。領款時看過什麼，不能省掉。
齊國棟很快提出交出部分舊件，要求沈氏統一接收，不再追究保管爭議。
律師轉述，他還提到，當年有人救過盛陽。
「誰救過我，我會查。誰把我寫死，也得查。」
盛陽沒有撥他的電話。
「先交目錄、位置。交材料不附免責。」
沈從軍看見存續維護費時，翻出了自己批過的續費單。
他原以為款項用於維持尋人線索，驗收附件卻有人還活著的確認。
這些年，他沒收到這個人的名字。
他伸手去拿付款名單。
「後續全部停掉。」
「先保全憑證，再依法控制付款。」聞嫣然說，「聯繫人和帳戶還沒核完。」
沈從軍放下名單。他想停的是那筆錢，不能讓舊經辦人先收拾完東西。
盛陽要了當年的驗收規則。
「你付的是找人的錢，為什麼只需要證明有人還活著？」
沈從軍翻到附件欄，沒有答。
規則由項目顧問擬定，簽批處是他的名字。
齊玥被叫來辨認早期材料。
她本想先核公司印章，翻到附件縮略圖，手停了。
舊實驗樓門口，盛陽抱著書，袖口卷到手肘。
她記得自己站在哪裡。那天說要拍校園，其實只拍了他。
「這張是我拍的。」
她回去翻郵件備份，找到父親讓她確認的三件事：是否正常上課，是否記得福利機構之前的經歷，是否願意出示安置材料。
她當年猜過與沈家尋人有關，後來沒有追問。
說明寫到這裡，她刪掉了「不知情」。
不知道藥物觀察，不能代替其他回答。
盛陽核對照片發出和付款驗收的日期。
相隔九天。
她以為幫父親確認一個同學，父親拿去交了業務。
他沒有問哪句喜歡是真的。先查清材料到過誰手裡，比聽一句解釋有用。
「後來我們在一起，你有沒有告訴他？」
齊玥翻到下一封郵件，沒有打開。
「我再核一下。」
律師記下待補，沒有催她口述。
沈礪看完初步帳目，提出查自己的來源編號。
「那個死亡，會不會寫的是我？」
他怕查到最後，又用哥哥的經歷補他的空缺。照片已經被用過，他不想再認一次。
盛陽請律師分別製作編號沿革，只核各自獲准查閱的記錄。
「不拿照片認人，也不拿那份評估填空。」
舊索引確有兩條對象記錄，後來一條被改作引用來源，改動時間和操作人都缺著。
哪次觀察對應誰，仍不能確認。
沈礪把兩份核查請求擺開。
「改動記錄，我也申請。」
盛陽把自己的簽好，沒替他落筆。
傍晚，暖暖舉著活動單堵在門口。
「你簽過的。」
盛陽看了眼時間，收起材料。
齊國棟恰好發來消息，要求當面談舊檔。
他轉給律師：「另約。」
暖暖還站著。
「鞋穿好了，爸爸。」
「看見了。」
「我是說你的。」
他低頭，把拖鞋換掉。
學校的作品展示牌寫錯了暖暖名字的一筆。她拉著盛陽找到老師，等著換。
「老師說能改，原來那張也要告訴我。」
老師拿來新牌，她逐字檢查，才肯去看別人的作品。
回程手機亮了幾次。盛陽扣在腿上，聽完她講同桌把手工膠粘到褲子的經過。
「後來呢？」
「老師讓他別站起來。」
「他聽了嗎？」
「聽晚了。」
到家，暖暖去洗手，他才重新打開郵件。
聞嫣然的第二輪比對結果也到了。
維護費沒有隨結婚停止，而是在「穩定家庭接觸渠道已建立」後轉入另一項服務。
附件分為接觸前核驗、關係穩定後回報。
大學照片歸在前一項，暖暖出生後的父女情況郵件歸在後一項。近期健康覆核，又承接了後面的業務編號。
「費用接續能核上，不代表齊玥清楚所有用途。」聞嫣然說。
盛陽看著她親手發出的幾份材料。
「不知道全部，不等於沒做過。」
他請律師把實際發送人與後續編制人分開列。不能把齊玥沒看過的都算給她，也不能將她發過的刪掉。
夜裡，齊玥補來那封郵件。
發信時間在他們確定關係之後。
正文只有兩行，其中一句是：「他信我了，暫時不要再找別人問。」
盛陽讀到這裡，想起那時她替他退過一次尋親項目的電話。
她說，不想去就不去。
他後來把舊材料放進她送的文件袋，沒有再鎖柜子。
齊玥坐在桌邊，先說自己沒有打開過父親回復的表。
說完，她低頭去找舊電腦的收件記錄。她想解釋那句話，也得先核清自己到底收過什麼。
回復附件是一份階段驗收表。
保留原觀察終止狀態，不啟動身份更正。
當前接觸人：齊玥。
原始來源交接人：齊國棟。
後續聯絡轉周承禮。
盛陽沒有讓律師就此寫她參與了幼年舊事。
「核她是否收到，是否回復。附件要完整版本。」
他往下翻。
驗收明細末項有一筆付款，支付月份與她開始接近他相同。
項目寫著：婚戀接觸渠道建立費。
齊玥伸手碰到電腦，又收回去。
盛陽將郵件推到她面前。
「這筆錢，你當年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