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是偶遇
「這封單獨編號，前後的往來另列。」
盛陽指著郵件正文。
「先確認，留意的是誰。」
齊玥打開更早的附件。
「我給過他一張照片，讓他看看學校有沒有這個人。」
「尋找故人而已。」齊國棟說。
盛陽翻回宿舍和兼職地點那頁。
「找故人，為什麼先問我每天幾點回來，不問我願不願意見？」
齊國棟沒有接話。
照片打開，盛陽先看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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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丁縫歪了。那年活動前，他自己補的，老師拆過一半，臨時被叫走，剩下的沒改。
「原來是合照。」
他指著右邊。
「這裡還有登記的工作人員。其他孩子也被裁了。」
律師將裁剪版本保全，另列原文件來源。
齊國棟說是別人給的。
「誰給的，怎麼交的，分開寫。」
盛陽沒有催著認照片。他得先留下這張照片經過誰的手，不能認完人，就算來源也清楚了。
齊玥翻出父親當年的留言。
沈家找走失的孩子，確認下來，能幫人團圓，齊家也能爭取合作。
「最初只是托人認一下。生意是後來……」
聞嫣然將另一份記錄移過來。
「照片發出第三天，齊家就給江家關聯公司遞了合作資料。」
她沒說成交，只記下待核。
齊玥把「後來」刪了。她原想將這兩件事隔開，日期卻沒有隔開。
「第一次見面那周。」盛陽說。
齊玥停了一會兒，輸入日期。
她記得借來的傘，記得他袖子濕著，還問她實訓記錄有沒有淋到。那些話，她後來提過很多次。
聊天裡卻先有她的問題。
哪天結束實訓？從哪個門走？
江宏宇回：周三，側門。他捨不得坐車，下雨也走那邊。
下面是她回的：那我去等。
盛陽將這一頁列入保全。
「傘是我給的。你在那裡等我，是提前問好的。」
「後面不是全都安排的。」齊玥說，「我後來不想再拿你當線索。」
他記起買藥那次。江宏宇回寢室，說她發燒，一個人在實訓室，他才去藥店。
當時他還借了江宏宇的校園卡。
盛陽在紙上分出兩欄：已證實安排，仍待核實。
買藥那次先列在後面。
「我幫過你，是我願意。你安排過什麼，是你要說清的事。」
齊玥本來想問，那些年總有幾件事值得他留下。看見他沒有把買藥寫進第一欄，她把話收了回去。
江宏宇下一封郵件提到體檢。
最好有近期資料，方便確認。
附件是盛陽的入學體檢複印件。
「他說替班裡統一交補助申請，借過這份。」
盛陽放大頁邊。手寫序號，二次複印留下的裝訂陰影，都不在學校原表上。
「這份又被整理過。別只問他看沒看，後面交給誰也要核。」
夾頁寫著補檢建議。
盛陽讀完原報告，又看建議項目。
「原來這項異常，複查不需要專門問輸血史。長期用藥這欄，也另加了。」
沈礪往前坐了些。
「他們取過樣？」
「憑這張不能說。」
盛陽把補檢地點圈出來。
「查我有沒有去過，誰收費，原始檢驗記錄在哪。不能拿建議單當成已經做過。」
沈礪收回手。他怕哥哥又漏掉什麼，卻也不能為了找答案，把沒發生過的補進去。
聞嫣然在已保全的材料里找到機構名稱。
它出現在醫療中心早年的合作目錄中。
「先記交集。具體承接過什麼，再調。」
沈從軍拿起手機。
「集團醫療這邊能查，我讓他們把名單……」
「資源可以用，範圍交律師定。」
盛陽將涉及機構的那頁遞過去。
「依法申請。調回來的材料，不進集團普通檔案系統。」
他要查自己的檢查，不是再留一份任人調用的病史。
「我今天同意查，不代表以前誰拿走都算有理由。」
沈從軍刪掉剛打出的消息，改為提交同期合作目錄。他原想快些辦，如今還得交代自己當年收到過哪些線索。
齊國棟說：「周啟明一直說依據不足。認錯了，受影響的還是你。」
盛陽沒有順著他說身份。
「大學那筆生活費，是你讓齊玥借給我的？」
「那也是幫你。」
「錢收到過，我沒說沒有。」
他找出轉帳日期，又請齊玥翻當天聊天。
那陣他想找福利機構的老師，問助學補貼還可不可以補申請。齊玥說家裡能先幫，讓他別去麻煩人。
對應日期，周啟明問過：他是否準備聯繫原接收單位？
齊國棟看完，想說是怕多跑一趟，手邊卻還放著那張來路未明的舊照片。
盛陽將兩項分開記。
借款，收到。
勸阻聯繫，待核經過。
「怕認錯，跟不讓我去問老師，不是一回事。」
齊玥握著筆。
「是爸讓我勸的。我也把你想找老師的事告訴過他。」
「交往、體檢、借款、畢業去向。你替我答過什麼，列出來。」
他沒有讓她寫「都是為你好」。那句話不能拿來對日期，也找不到具體經辦人。
聞嫣然又找出幾封按月發送的近況。
江宏宇不只發過合照。
其中一封寫盛陽拒絕了校外實習，備註：仍在原接觸範圍。
盛陽記得那次崗位包住，不包吃。他問了路費和排班，算完沒去。
「不去是我自己定的。有沒有人影響崗位信息，另查。」
聞嫣然將這一頁列入江宏宇相關線索。
「依法補交。不經江家問，也不先讓長輩協調。」
她原想核完整往來，看到體檢附件，改了提取清單。
「商業和資金我核。醫療、個人經歷你核。共享必要部分。」
盛陽點頭。
「別查完，又各存一套我的全檔。」
沈礪將自己面前那份體檢頁扣回去。
「我看結論。」
「有你的事項再給你。」
「我連你查過什麼都不能問？」
「能問。沒必要先研究我入學時幾斤幾兩。」
沈礪把紙推回律師那邊，沒再翻。
暖暖的消息進來，是周末拍照清單。
爸爸的圍裙，後面添了個小勾。
盛陽回：準時到。
他沒有把屏幕轉給旁人，收起手機，又把撫養材料單獨放好。
「這些能查信息泄露和干預。不能全混進撫養材料，說她每件照護都沒做好。」
律師重新標註用途。
盛陽要女兒以後接送有人、生活有安排，不是讓她在大人的舊事裡選邊。
齊玥看著那個單獨的文件袋。她想說謝謝，又沒開口。他分清這些，不是為了讓她少交一份經過。
提取快結束時，盛陽指住附件編號。
「這裡少了一項。」
他替江宏宇發過實訓材料，對方總把一批文件連續命名，省得漏交。
「只在已經授權的備份里找。」
律師核過範圍，檢索對應文件。
缺的附件沒找到，卻檢出一封舊郵件。沒有轉發給齊國棟的記錄。
時間在兩人確立關係之前。
發件人仍是江宏宇。
正文第一行：他今天問起了舊照片上的另一個孩子。接觸還繼續嗎？
沈礪抬起頭。
盛陽先看見下方轉述的話。
「那個比我小的，後來讓誰接走了？」
這句話，他只在寢室問過。
他原想從照片來源查起，如今得把那天給江宏宇看過什麼也補上。
齊玥伸手去碰滑鼠，又停住。
她先前說，父親只是讓她確認他還活著。
律師展開回復。
只有六個字。
「先別讓他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