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認錯還結案
齊玥把首頁翻回去。
「爸讓我確認，照片上的孩子是不是還活著。他說舊案認錯了人，先別驚動別人。」
「第一次見面可以說不清楚。確認我活著以後，你又瞞了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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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筆，沒有答。
盛陽把時間表推過去。他要查的是她何時得知、何時隱瞞，不能讓一句舊案有誤，把後面的事都帶過去。
「先後聽說了什麼，按日期補。記不起就空著。」
齊國棟指著結案頁。
「來源都沒查明，未必真辦過死亡手續。」
「這張紙可以有假。你們收到要求後接近我，攔我找老師，那些記錄也有假？」
律師分開編號：舊檔真實性，後續接觸與干預。
齊國棟沒再碰那頁紙。他原想先推掉檔案，剩下的慢慢解釋，現在卻多了一份清單。
盛陽放大結案欄。死亡日期下沒有診斷依據，引用附件寫的是「轉出人員交接表」。
「交接表怎麼用來支持死亡結論？」
律師記下附件名稱。
「得查原件，複印件也可能缺頁。」
「所以先不說誰造假。經辦人見過遺體，還是只收了一張交接表，這個要問。」
沈從軍拉開文件夾。
「家裡收到過疑似死亡的線索。我沒認，尋親也沒停。」
「就是這份？」
「我記得有照片。」
「誰送的？你沒認，又交給誰處理？」
沈從軍看向秘書，又把視線收回來。他想不起當時究竟交給了誰，再讓秘書補，填進去的就未必是自己記得的。
他拿紙寫了幾個名字，兩個位置空著。
「這些我能記清。哪一個最後接走材料，我回去找記錄。」
盛陽收下，沒有接他後面那句「那時候要是」。
紙上寫了什麼，就先核什麼。
律師重新展開壓縮包目錄。
「這一頁不是單獨存的，是報銷附件中的截頁。原包還有同批掃描件。」
齊國棟扶住椅背。
「先休息一下，都坐多久了。」
「你去。」盛陽說，「授權內的先保全，不耽誤。」
齊國棟沒有起身。
相鄰頁打開，一筆「臨時安置及轉送費用」列在中間。領取欄有手寫姓名：齊國棟。
齊玥把筆放下。
「爸？」
「那時候替醫藥同行領過錢。簽個字，不代表見過孩子。」
盛陽沒追問他見沒見。他要的不是一句受不住追問的承認，是能往下找的人和地方。
「錢交給誰？在哪裡交？憑什麼確認能報銷？」
「西轉那邊。當年大家都這麼叫。」
「全稱。」
「西區轉運站。收款的是他們的人，隔這麼多年……」
聞嫣然在紙上寫下地點。
「剛才沒人提過這裡。把你親自去過、親自交錢的經過單獨寫，簽認。」
齊國棟看向她。她連綁架兩個字都沒提，他卻不能再說自己只是聽來的。
聞嫣然核過費用頁與前頁批次。
「沒走尋親支出，混在醫藥配送退貨款里。報銷日期比結案早。」
沈從軍伸手，她只遞了費用頁。
「按現有掃描件，日期有人倒填，或者報死前就準備了轉送費用。兩項都待核。」
二十三年前的費用，與大學期間發來的要求，第一次落到了同一個人身上。
齊玥盯著領取欄。
「你為什麼沒說你簽過？」
「後來要繼續處，是你自己提的。」
她翻開時間表，把那條重新寫全。
父親提醒的事，她沒法刪掉。但還有一項，再拖下去，又得等別人翻出來。
「第一次報人還活著，周啟明沒讓我取樣。他問的是照片，問你手裡是不是只有半張。」
盛陽把筆尖停在那封回復旁。
他們急著問照片，卻不急著驗親緣。要確認的究竟是他姓什麼，還是他還留著另一名孩子的線索？
「原話找出來，別憑現在的話改。」
沈礪拿起自己的接收檔。
「背面剩下的編號，我這份……」
盛陽給他遞了張白紙。
「分開寫。照片、憑證，誰交給你，怎麼留到現在。」
沈礪把紙移遠。
「你別看我的，我也不看你的。」
他原來怕盛陽不肯認，現在倒怕自己多說一句，哥哥以後想起的事，也得添上「受過提示」。
「寫完再給律師。」盛陽說。
「你字也別寫太大。」
「我沒打算給全桌看。」
沈礪低頭擋住紙，兩人各寫各的。
盛陽寫到舊書夾頁，停了一下。
頭痛從額角起，腦中有鐵皮櫃門碰撞的聲響。他找不到前後，也不能確認，那聲音是不是剛才看交接表時想到的。
他沒有往童年經歷里添，只在另紙記下時間和身體反應。
律師停了提問，遞給他水。
齊玥往前挪了挪水杯，沒碰他的紙。她想起以前他不舒服，也總先把手邊的事做完。那時她還會勸他別較真，現在這句話說不出口。
手機里進來一張圍裙照片。
暖暖把口袋翻出來，指著破線問：要不要縫好再帶？
盛陽回：留著，回去我縫。
又補了一條：剪刀放下。
女兒發來一張空手的照片。
他把回家時間給律師看。
「今天提取完就到這裡。其他的另約，不能一直往後加。」
他已經退過一次去見老師的車票。答應暖暖的事，不能再拿另一個理由往後推。
聞嫣然趁休息列出分工。
舊機構檔案、費用憑證，由律師依法申請；退貨批次、資金去向和企業經辦關係，她負責查。
「完整病史不用給我。涉及哪筆業務，給必要材料。」
沈從軍問：「集團舊人，我能先找兩個……」
「先交名單，別內部約談。問過一輪，後面再問，人人都記得別人說過什麼。」
沈從軍按住聯繫人頁面。他本想讓熟悉的人快點辦完，可名單里的人，也在待核範圍。
他把號碼交給律師，只備註自己與對方最後一次聯繫的時間。
「我記不準的，不往上填。」
休息結束，盛陽沒讓翻走費用頁。
「備註給我看全。不能只留簽字。」
掃描件下沿有摺痕，前半行尚能辨認。
原隨身物分開封存，照片、掛件不得隨同移交。
他把這句抄下來，對照自己的記錄。
「我進福利機構時，半張照片和玉牌都在。」
沈礪停筆，沒問是不是有人幫了他。
盛陽先列了兩個問題。
「要求最後執行沒有？執行了，東西又是誰放回來的？」
齊國棟說：「我只領過費用，後面的不歸我……」
「那你大學時為什麼還要問照片背面？」
他沒有回答。
盛陽把兩張紙並排放著。簽過費用，不等於見過孩子；但後來追問隨身物，也不能再用一句代領解釋過去。
律師查看同批掃描件，找到同頁摺疊處的補掃。
紙角翻開後，露出一行手寫字。
報亡對象與實際轉出兒童不符，請覆核。
旁邊有收件簽名，沒有覆核結果。
齊國棟伸手去扶屏幕，律師將電腦轉回自己面前。
「原文件已經保全。你可以在副本上指認。」
盛陽先圈日期。早於結案。
當時已經有人提出孩子對不上，後面的結案卻仍辦完了。
他沒有認下任何替換的說法，將那一行推到齊國棟面前。
「你說當年認錯了。那這個發現認錯的人，後來為什麼沒能把檔案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