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活人死檔
「郵件頭展開。」
盛陽沒讓齊玥先解釋。六個字是誰寫的，得留下依據。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律師核過發件地址和回復關係，請她確認。
「是我。」齊玥說，「江宏宇說你要拿照片去找老師，我讓他攔住。」
「你怕我找到誰，還是怕誰找到我？」
她沒有答。
齊國棟放下手機。
「是我提醒她的。照片裡還有別的孩子，不能隨便打聽。」
「找原話。別替她多認，也別替自己少認。」
齊玥往前翻。
父親問的卻是：他手裡的照片，背面有沒有字？
盛陽將這句單列出來。
背面的字，他沒跟齊玥提過。
那張半幅照片夾在舊書里，有一截藍色筆跡，紙撕開時斷了。他給江宏宇看過正面，沒翻過來。
「是否另行翻拍，列待核。」律師記下。
齊玥點開相鄰圖片。
第一張，盛陽坐在寢室翻書。第二張是照片背面，書頁夾縫也拍了進去。
他核了日期。
「那晚我在飯館兼職。排班記錄還能找。」
他原想查誰看過照片，現在得加上誰動過他的東西。
沈礪湊近屏幕，報出半段編號。
「我的接收檔有這個。」
律師將兩份放在一起。前半段相同，後面都有缺損，不能接全。
沈從軍叫秘書：「舊檔一起調，合起來……」
「相同的留作比對，不同的也留著。」盛陽說，「別為了認成一家人，把不一樣的地方刪了。」
沈礪發出自己保存的原件照片。
「結果也給我確認。」
他沒再問盛陽信不信。只看前半段，他也差點把剩下的認了。
齊玥看著父親的留言。
「他說有人冒領孩子。我以為先不問，是保護你。」
「往下。」
下一封，江宏宇問：他約了周六看以前的老師，要不要照原來的安排辦？
盛陽翻開待核那欄。
買藥那次，還空著。
齊玥把手從滑鼠上拿開。
「我那天發熱是真的。但能自己出去，是我讓他把病情說重了。」
她請盛陽陪著看病，又說一個人留在實訓室害怕。
他退了去看老師的車票。原來留作路費的錢，交了掛號和藥費。
「你那晚睡著，我在走廊背考試資料。」
盛陽說完，找出舊備份。
給老師的道歉還在。他打了很長一段，怕老師以為自己不願再回去。
齊玥記得他捧著書，卻沒問過他準備去見誰。她當時只想著，周六總算過去了。
「藥錢後來還你了。」
「查一下。」
她找到轉帳，他確認了收款。
「藥錢還了。我沒見到的人，不能跟著算還清。」
齊玥沒再翻帳。
盛陽將買藥那次移到已證實一欄，又補了一句：老師此後仍有回覆。
「別寫成那天沒見，以後就出了事。後續怎麼斷的，另查。」
他得找到人，不是先替人定一個下落。
聞嫣然沒有問他們後來怎麼和好。
她調出江宏宇回的「已留下，他沒去」，對照已保全的業務資料。
兩天後，江家關聯公司替齊家免除了一批臨期貨的退貨損失。
「正常讓利。」齊國棟說。
「批號、審批人、誰承擔損失，都列了。」
聞嫣然將那頁推給他。
「現在只證明時間重合。原負責人沒提，為什麼江宏宇越過他提了？」
齊國棟看了會兒簽批欄。
他原想只說明女兒的事，業務憑據卻不能靠一句父親操心解釋。
「江宏宇也給周啟明交情況。不是只替她傳話，我們拿不到全部。」
「拿不到全部，不等於沒拿過好處。」
聞嫣然記下經辦人，沒有給江家長輩打電話。
「只核這些憑據。別先協調，協調完人人都記成一樣的。」
盛陽轉回齊玥面前。
「你既然聽說我可能是沈家的孩子，為什麼沒讓我直接問沈家？」
「我跟爸提過。」
齊國棟那時說，沒確認就上門，人家只會當他攀附，還會斷掉齊家的合作。
「這段留下。後面也展開。」
齊玥握住滑鼠，沒有再往父親那邊看。
下一條是她自己發的。
那先讓我跟他處著，等確認了再說。
她原想說後來交往是真心的。盛陽已經把這條和側門等人的日期放到一起，沒有問後來。
「我不是每件事都聽爸的。」
「這件是你自己提的，寫清楚就行。」
沈從軍把手邊的付款文件收好。
「過去誰得了好處，繼續查。你和暖暖以後，我來安排。」
「先交尋親委託。」
盛陽列出接收名單、線索登記辦法，還有周啟明是否獲得授權的原件。
「我已經吃過一次『先替你安排』的虧。」
沈從軍看完清單，簽了調取授權。
他本想先叫舊人來問，簽字時添了一項：涉及集團人員，也不得先由本人私下詢問。
秘書取走那張紙，沒再等他補一句照顧誰。
沈礪還看著齊玥的回覆。
「他們讓你問過舊傷嗎？肩背這裡……」
「先別說位置。」盛陽把紙遞給齊玥，「你自己寫，記不起就空著，再找原文。」
齊玥說記得問過肩背，還有小時候住院的事，具體問法記不全。
「那就寫這些。」
沈礪把領口按回去。
「我不是想替你答。我想問，他們問你的，是不是跟問我的一樣。」
盛陽給他也遞了張紙。
「你也寫。分開核。」
「我還得交作業？」
「你剛才差點把答案念了。」
沈礪拿過筆，往旁邊挪開。他以前總想讓哥哥先信自己，如今兩個人都得查，少說一句，倒能留下一份沒被提醒過的記憶。
律師收好兩張紙，準備結束這一輪提取。
齊玥叫住他。
「還有個壓縮包，叫舊事核對。」
發送日期，比實訓合照更早。發件人是周啟明。
「爸讓我只看首頁，不要轉給盛陽。」
齊國棟伸手摸手機，又放下。他想起自己看過最後一頁，這時候再說沒印象，只會多留下一項要解釋的記錄。
附件解開，首頁列著問題。
是否記得轉送前的房間。
是否主動提及另一名兒童。
是否保存原接收憑證。
沒有問他想不想找親人，也沒有讓他回憶父母。
盛陽看完，往前核了一遍發送日期。
他們還沒見過面，就有人準備好問這些。
「這不是核我是誰，是核我還記得多少。」
律師標明調查目的線索，另列文件真實性和製作人待核，沒有把首頁直接當成結論。
齊玥低頭看著自己的簽名。剛才授權時，她還以為交完大學的往來，這部分就能結束。
最後一頁打開。
舊檔複印件上，貼著幼年盛陽的照片。
姓名不是福利機構後來給他登記的那個。
結案欄寫著兩個字：死亡。
日期早於他被送進福利機構。
沈從軍起身，椅子碰到身後的文件櫃。他沒有再叫人合檔，只讓律師保全這一頁。
「當年認錯人的材料。」齊國棟說，「這份不能作數。」
盛陽沒爭，繼續往下拉。
周啟明發送時附了批註。
結案不重開，先核實此人是否存活。
齊玥抬起頭，手還壓在那份本人確認上。
盛陽看著她。
「所以你第一次來見我，不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沈家的孩子。」
他將那行批註留在屏幕上。
「你是來確認，一個已經報死的人，為什麼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