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未出生,已入局
齊國棟說,自己只替女兒跑過手續。
「哪天?」
「出生第三天,結費用。」
盛陽讓律師分開記錄日期、窗口、材料,沒有問他是不是好心。
齊國棟又說:「孩子從沒離開過你們。」
「我問你交過什麼,沒問孩子有沒有被抱走。」
電話那頭沒了話。
再開口,他要求看過醫院檔案再答。律師記下,沒有刪前面幾句。
盛陽不催。他要查的是遞進去的東西,不是聽齊國棟選一句能留下的話。
醫院先提供了依法可調的分娩記錄,補正附件另核來源。
專業人員逐項核對腕帶、母嬰交接、護理記錄和出院去向。現有記錄沒有顯示盛暖被調換。
沈礪翻出已有的親子鑑定。
盛陽沒有接。
「她是我女兒,不因為誰動過一張紙,就重新懷疑一次。兩件事分開。」
沈礪劃掉「疑似換嬰」,改成「出生資料被誰使用」。
他本想先排除最壞的事,寫完才發現,自己也替對方換了問題。
出生第三天,父親身份資料確有補正。
舊系統摘要寫著「家屬已確認」,經辦記錄卻沒有盛陽遞交材料的記載。除姓名和證件號碼,還添了一張外部關聯登記頁。
工作人員提出列印現行版本。
「前後都留。」盛陽說,「現在對了,不能說明當時誰改的。」
對方收回列印指令,重新列調件範圍。他原想先把正確資料交出去,如今連舊版去向也得核。
齊玥另室補充經過。
父親拿過牛皮紙袋,說丈夫的成長經歷特殊,孩子資料會卡住,讓她休息。
她以為裡面只是身份證複印件,沒想到還夾著婚後簽的說明。
「醫院退件通知,你見過嗎?」
「沒有。」
「要求補交的呢?」
她搖頭。那句影響落戶,她聽父親說完便信了,沒問過窗口。
她把這一點補上,沒有再寫自己剛生完孩子。
齊國棟帶來一名舊員工,想證明那是普通代辦。
律師安排分別詢問。
舊員工只認送袋,地點不是產科,是對外協作辦公室。袋裡還有付費憑據,費用不走產婦帳戶。
「他記錯年份了。」齊國棟說。
「您的說法另記。」
律師沒讓兩人碰面,先固定記錄,再申請核對收件和結算。
舊員工原盼著老闆替自己補幾句,見誰的話都不能替誰作證,便把不記得的部分圈了出來。
聞嫣然從保全的整批流水裡找到代墊款。
摘要是「新生兒關聯信息覆核」。付款公司與當年維持死亡編號聯絡的舊公司有業務往來。
下屬建議先查齊家帳戶。
她往下翻,結算通道由聞氏後來收購的企業提供。
「這份併購承接也交。」
「會不會被當成我們參與?」
「錢經過,不等於經辦人都懂用途。少交,倒要多解釋一件。」
她將自己的核驗頁一併附上。
醫院補出的收件登記,寫著「家屬統一授權」。
依據正是齊玥那份說明。
院方人員拿來現在的授權格式,盛陽請他收回。
「核當年的規定,也核實際怎麼審。她替我說另一名兒童死亡,不等於能替我同意女兒參加外部覆核。」
工作人員原想確認有無簽字,聽完才將審核人、附件範圍另列。
盛陽要追的是誰擴了用途。只問簽名真假,齊玥簽過這件事就又成了他們的依據。
採樣附頁隨後補來,項目不在常規篩查清單內。
盛陽先請專業人員說明項目、樣本類型和當時依據,沒有拿「採樣」兩個字往實驗上填。
現有護理記錄未記對應異常,外部申請寫的卻是「既有家系資料比對」。
齊國棟承認轉交過合作方申請。
「只是核資料,沒有傷害孩子。」
盛陽把附頁推回。
「有沒有傷害,由事實判斷。誰讓你把她放進名單?」
齊國棟要求補充書面答覆。
律師給了紙,沒替他撤回剛才的話。
齊玥看著日期,想起自己問過為何又采一次。
父親說,第一次標本不合格。
醫院現存記錄里沒有對應通知。
她提出交舊手機備份,原想挑住院照片,手伸到相冊上又收回。
「整份提取吧。我不選。」
其中一張原圖拍到了床頭待簽的覆核告知單。紙只露出半頁,不能據此認定簽署情況,卻足以繼續找原件。
醫院並非沒有告知流程。那張要給父母看的紙,後來用了什麼替代,得接著查。
沈礪提出聯繫熟悉的檢測機構。
「先追當年的委託、樣本交接和報告去向。」盛陽說,「不拿她現在的樣本再試。」
沈礪停在聯繫人頁面。
「我們是同卵雙胞胎。普通親緣比對,不能輕率分出具體父親。匹配也不等於有人冒充誰。」
「他們要確認的,是哪條線還活著?」
「寫待核方向。」
沈礪關掉手機。他想快些拿到答案,但不能讓孩子替他們再走一次手續。
當晚,盛暖發現桌上攤著住院照片。
「學校又要成長冊?」
「在核以前辦錯的手續。」盛陽把文件屏幕合上,「不用你回答陌生人的問題,也不用為這個去檢查。」
她挑出一張照片。盛陽抱著她,父女都睡著了。
「用這張。你也在,不能只算我的。」
「爸爸睡得不好看。」
「我也沒挑你的。」
沈礪去收照片,手繞過證據袋,將接送時間寫到冰箱貼紙上。
盛暖檢查一遍。
「別寫待核。」
「這個核好了。明天下午四點,我去。」
沈從軍送來舊尋親項目的授權和用章範圍。
有人借項目給覆核業務背書。他原想先說沈家沒準許,翻到自己簽過的委託,便把那句話省了。
「授權到哪一項,我逐份標。沒核清的留空。」
沈礪將新調的附件號推給他。
出生第三天的申請,引用了沈礪成年身份核驗中的歷史附件。
「這份用在盛暖身上,我沒同意過。」
沈從軍沒替經辦人解釋,另寫了當年的經手名單。
律師將新增線索補交警方,分別要求醫院和服務商保全原始委託、收件記錄,不接受彼此轉來的匯總說明代替原件。
盛陽將兩份目錄擺開。
自己的編號被報死亡,弟弟的檔案被轉走。到了女兒出生,這兩份又被人接到了一起。
他沒有先填用途,只讓律師把每次引用都列出來。查到哪裡,證據就寫到哪裡。
沈礪把水放下,先看了桌面。
「這份套袋了。」
「水放外面。」
他又往外挪了一寸。
醫院舊協作檔案先找到了報告簽收封面,正文還缺。
申請目的不是新生兒疾病篩查,而是「父系關聯覆核」。
參照材料來源:右側留存身份核驗附件。
交付對象不是父母,也不是產科醫生。
是周慶生。
沈礪要翻頁,盛陽按住封面底部。
「先看日期。」
委託建立在盛暖出生前一個月。
孩子姓名空著,父親一欄卻已填好盛陽的名字。
齊國棟說的出生第三天,只是材料送進去的日子。
盛陽請律師追加最初委託,沒有先打給任何人。
「她還沒出生,他們已經排好了。」
他將日期單獨抄下。
「查最初是誰提出的。他怎麼知道,這個孩子會進入他們的覆核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