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移花接木
律師先調附件目錄。
兩份材料,一份家屬簽收單,一份配偶情況說明,均在沈礪拒簽後補入。
「按形成時間分開調。」盛陽說,「後來簽過字,不代表當年的死亡有了證明。」
沈礪翻回自己的空白確認書。旁邊新增一行:已有替代依據,無須補簽。
他以為沒簽便能留下爭議。原來只是換了個人。
第一份送到,簽收人是沈從軍。
沈礪把紙推過去。
「你說沒收過死亡通知,這是什麼?」
沈從軍認出筆跡,手停在紙邊。
「字是我的。我簽收過退回的尋親物品,沒有確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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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張呢?」盛陽問。
他不想聽誰先解釋。簽名上面只有一張歸檔說明,不能拿兩張紙當一張看。
負責人核過頁號:「附件只收了下半頁。」
沈從軍當場授權調私人物品寄存記錄。他想不起每次交接,卻不能讓兩個兒子再等自己一句記不清。
舊保管目錄留有同日副本。
簽收的是尋親照片和衣物描述,上半頁有他的手寫備註:原線索未核實,繼續尋找。
兩份簽名位置與摺痕相合。歸檔件沒有備註。
沈礪盯著那四個字,沒把紙收回來。
「後來呢?東西為什麼退,你追過沒有?」
「問過經辦,沒有追到底。」
沈從軍把副本交給律師。
「這張只能證明我當時沒同意結案。後面沒查,是我的事。」
補檔來源是周慶生,接收人為沈紹平名下的項目經辦。
沈紹平通過律師答覆:簽收單僅作輔助材料,不能證明本人認可死亡。
「原件寫繼續找,為什麼到了你們這裡,就能結案?」盛陽問。
律師將截取時間、原件去向、審核經過分別列出。
負責人收回了「歷史資料不完整」的說明。他本想照舊歸類,看到那張副本,才發現缺哪半張也得交代。
第二份材料上,提供人是齊玥。
時間在婚後,姓名、住址、婚姻關係都填得準確。
正文寫:配偶已知悉同次轉介的另一名兒童死亡,不再要求核驗原共同轉介關係。
盛陽把自己的名字核了一遍。
「這份『我知道』,你什麼時候替我說的?」
齊玥被請到另一間房,獨立寫經過。
父親說是身份尾項,不處理會影響工作和孩子落戶。她簽了,也沒向丈夫出示。
「我不懂這個用途。」
「你不用懂檔案。你知道我沒說過,就不能寫我說過。」
她原想補一句父親催得急,筆在紙上停下。寫了也不能解釋自己為什麼沒問。
最終補上:未出示,未核實,未獲授權。
完整封面隨後傳來。
死亡編號下,材料類別是:死者近親屬補充材料。
沈礪將封面和正文並排。
「正文說你是活著的另一個,封面又把你妻子填成死者家屬?」
盛陽沒讓他先劃左右。
「他們知道我活著,也知道我結婚。只是不能讓我和原來的編號一起恢復。」
他請律師核對每次引用,不能只改封面,留著後面繼續用。
沈礪拿起手機,想把兩頁發出去。每回都是他們調件,對方解釋,他不想再等。
盛陽按住副本。
「這裡有住址,還有盛暖出生前後的信息。」
沈礪停下,刪掉剛選的圖片。
「我不是替沈家留。」
「我也不是。」
爭議通知由律師向必要對象出具,原件依法提交。沈礪拿過遮擋條,先蓋住住址。
「簽字時間和經辦人不遮。」
「這些本來就該查。」
聞嫣然沿補檔日期核費用,找到一項恢復支付的舊帳戶維護費。
申請理由:原身份關聯爭議已由近親屬確認。
同一家服務商正申請遷移舊檔,交付方案只保留匯總數據。
她暫停聞氏負責的遷移驗收與爭議款結算,將完整交付記錄送獨立覆核,附上自己的審批頁。
下屬擔心整批業務停下。
「正常服務另找承接。不能為了不中斷,把原記錄清了。」
她也不願舊審批被翻出來,但現在少交一頁,後面每次詢問都得先解釋這一頁。
遷移受阻,齊國棟提出撤回女兒的說明,違約費用由他承擔。
「不該讓孩子替舊公司的事簽字。」
「她簽字時已經結婚了。」沈礪說。
齊國棟把撤回申請往前遞。
盛陽沒有接。他要留下的是使用經過,不是逼齊玥守著錯話。
「可以另附更正。誰拿走、用在哪裡,不能一起撤掉。」
「這份東西沒有影響你們過日子。」
聞嫣然出示付款申請編號。
「那就說明,這項業務為什麼等他妻子簽字才能繼續?」
齊國棟先看日期,沒有回答。
齊玥卻記起一件事。
簽字前,父親讓她問過盛陽,查不到親生父母,還找不找。
那陣子他下班回來要洗奶瓶,第二天還有早班。
他說,現在先把日子過好。
她把這句話寫進去,原想證明不是毫無緣由。寫完才發現,他連停多久都沒說,自己就替他簽了不再要求。
「原問原答留著。」盛陽說,「別改成永久放棄。」
「我那時以為……」
「我說先過日子,不是說誰都能替我決定從哪兒來。」
齊玥沒再求單獨見面,只補上表格由父親帶走。
齊國棟想接過她寫完的紙,律師先收了。
「您的說明另寫。」
他只好坐回去。
當晚,沈礪取回修好的相框,把展示合照裝進去,量了兩次邊距。
盛暖趴在桌邊等。
「叔叔,你量的是人還是框?」
「看放正沒有。」
「歪一點還能擺,別裁人。」
他收起尺子,把相框遞給盛陽。
「你扶這邊。我今天不負責裁。」
「也沒人請你裁。」
盛暖驗過,才准他們放上柜子。
沈從軍來送舊保管目錄,沒有往照片旁站。他把幾份續托審批單放下,註明哪些尚未核清。
他想問能不能再坐會兒,見盛陽打開目錄,又怕耽誤取件安排。
「我先回去。」
盛陽看了一眼多擺的碗。
「先吃飯。紙放這兒,不用吃飯時講。」
沈從軍拉開椅子,沒有拿那幾份材料給自己解釋。
盛暖把湯勺遞過去。
「這個不用簽。」
沈礪替她挪開文件袋:「也不許按手印,油的。」
飯後,律師發來配偶說明的完整使用範圍。
盛陽先將電腦移到另一張桌上,再打開附件。
最後一頁還有一項:關聯兒童出生資料補正,家屬意見沿用本件。
日期是盛暖出生後第三天。
他核過年份,沒有叫女兒過來,也沒將「補正」直接當成調換。
孩子剛出生那幾天,哪些材料由誰交,他得從原始記錄查。
律師遠程請齊玥辨認附件。
「這一頁我沒見過。」
她報出接收機構全名,是當年的分娩醫院。
「只認機構,不替這一頁認簽署經過。」盛陽說。
他把申請拆開:自己的死亡編號繼續追;盛暖出生時的原始交接、身份核對和資料補正記錄,另行申請保全。
沈礪取來新的文件袋,沒有混進前一份。
「她那份,單列收件人。」
盛陽點頭,翻開齊國棟補交的材料清單,接通律師留存記錄的電話。
「我的事你可以說年代久。盛暖出生那天,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