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不是好人
沈默迎著鄺濤的目光，一字一句：「我今天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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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濤嗤笑一聲，正要說話，鐵丹突然插話：「大和尚，你怎麼兇巴巴的？」
鄺濤猛地轉身，一掌拍向鐵丹肩頭。
鐵義腳步一錯，抬掌迎上。
嘭！
鄺濤悶哼一聲，連退幾步，撞上拒馬才堪堪站穩。
鐵義紋絲不動，神色平靜：「鄺統領，這是小徒鐵丹。」
鄺濤一怔，斜睨了眼鐵丹：「算我看走眼了。」
說完，他往一旁走了兩步：「開門。」
幾個武衛馬上拉開拒馬，讓出通路。
鐵義看著鐵丹：「這幾日你留在礦場，謹言慎行，不可莽撞生事，知道嗎？」
鐵丹張了張嘴，低下頭，悶聲開口：「知道了。」
鐵義側頭看向沈默：「你心智成熟，行事穩重，代我看顧鐵丹。」
沈默目光掃過一旁的鄺濤，神色一動：「自當盡力。」
頓了下，他瞥了眼車廂：「保重。」
「保重。」鐵義上車，扭頭又看了眼鐵丹：「為師先走了。」
鐵丹抱拳，神色恭謹：「師父慢走，代我向師娘問好。」
「好。」鐵義輕抖韁繩，馬車緩緩駛離，漸行漸遠。
幾名武衛拉回拒馬，重新封死通路。
鄺濤站在中央，面無表情。
沈默收回視線，看了眼身旁的鐵丹：「走吧。」
「大和尚不是不讓你走嗎？」鐵丹一愣：「噢，你是說回去。」
鄺濤臉色一沉，重重哼了一聲。
沈默拉著鐵丹，轉身離開。
走出一段路，他側頭看向鐵丹：「你為什麼叫鄺濤大和尚？」
鐵丹一臉理所當然：「他是光頭，難道不是和尚？」
沈默回頭望了眼大門的方向，喃喃自語：「他還是個孩子。」
鐵丹一拍沈默肩膀：「你眼花了吧？大和尚看著比我師父都老。」
沈默面色一頓，不再說話，默默走向遠處的礦洞……
……
傍晚，沈默帶著鐵丹離開礦道。
剛到出口，一個礦衛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鐵公子，王監親自去青州城找了名廚，預備了一大桌好酒好菜，正在小院等著你。」
沈默眉頭微皺，看向鐵丹。
「真的？」鐵丹滿臉喜色，拉著沈默就往外走，「快回去，我快餓死了。」
走了一段路，沈默瞥了眼身後，確定沒人跟著：「你認識王明？」
鐵丹搖了搖頭：「不認識，之前你挖礦的時候他看到我了，說是我師父的熟人，晚上給我接風。」
遠遠地，沈默已經看到王明站在小院門口。
他腳步一頓，側頭看著鐵丹，語氣平緩：「一會兒吃飯，少說話。」
「啊？」鐵丹一愣：「為什麼？」
沈默微微搖頭：「言多必失。」
鐵丹一拍胸脯：「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沈默沒有再說什麼，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不多時，到了院門前。
王明往一旁讓了半步，笑著招呼：「鐵公子，酒菜都已經備齊，裡面請。」
「好。」鐵丹應了一聲，邁步進院。
王明緊隨其後，把沈默擋在後面。
沈默沒有說話，跟著他們走進正房。
王明請鐵丹在上首坐下，自己坐在下首。
沈默在另一邊坐下，看著王明。
王明斟了兩杯酒，一杯推至鐵丹手邊，自己拿起另一杯：「鐵公子，歡迎你來到礦場，我先干為敬。」
說完，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鐵丹面露難色：「今天我內力損耗過多……」
沈默眉頭一緊，腳尖輕輕碰了一下鐵丹的小腿。
鐵丹沒理會，繼續往下說：「不能飲酒，改日再與你拼酒。」
王明微微一怔，立刻笑道：「今日本就是為鐵公子接風洗塵，我又豈會強求公子飲酒。」
頓了一下，他的話鋒一轉：「鐵公子，嘗嘗這些菜，是否合胃口？」
「好。」鐵丹馬上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沈默沒說話，跟著一起吃。
吃了幾口，王明藉口催菜，起身離開。
鐵丹嘴裡都是肉，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聲。
沈默看著房門關上，輕聲開口：「不要和王明說你的內力如何。」
鐵丹一臉不解：「為什麼？」
沈默沉吟了一下：「有的人，笑裡藏刀。」
鐵丹看向門口，壓低聲音：「不能吧？我看他比大和尚好多了。」
沈默沒有再多說，埋頭吃飯。
片刻後，房門打開，王明又走了進來，笑道：「鐵公子慢吃，還有一道大菜，馬上就來。」
鐵丹立刻追問：「什麼大菜？」
王明站在桌旁，拿著小碗盛湯：「鐵公子容我先賣個關子，先嘗嘗這碗肉湯如何？」
鐵丹小聲嘟囔：「上個菜都藏著掖著，難怪沈……」
沈默臉色微變，悄悄踩了下鐵丹的腳面。
鐵丹扭頭看向沈默，語帶不滿：「你踩我腳了。」
沈默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吃飽了，撐得。」
鐵丹咧嘴一笑：「你飯量不行，我剛吃了個半飽。」
沈默瞥了一眼王明，他手托湯碗，停在半空，臉色漸漸變冷。
轉眼間，王明又堆出笑容，把湯碗放在鐵丹的手邊，笑道：「鐵公子，趁熱吃。」
「行吧。」鐵丹應了一聲，捧起湯碗喝了起來。
王明在一旁落座，自顧自地倒酒，喝酒。
沈默看著，心中嘆了口氣。
過了片刻，一名礦衛推門而入，手捧錦盒，兩步走到王明身旁。
王明拿起錦盒，轉手遞給鐵丹：「鐵公子，這就是我之前說的大菜，你看看？」
鐵丹掀開錦盒，裡面放著一根手掌長短的人參。
王明笑道：「我聽說人參可補內力……」
「胡說。」鐵丹把錦盒放下，撇了撇嘴：「人參若是能補內力，哪還用日夜苦修。」
沈默沒有攔著鐵丹，只是看著王明。
王明眼角微微抽動，甩手把錦盒砸向礦衛：「你個蠢貨，不懂裝懂，還不快滾！」
礦衛趕緊從地上撿起盒子，快步離開。
王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即起身，拱了拱手：「鐵公子，我忽然記起礦場還有事未辦，失陪了。」
鐵丹應了一聲。
片刻後，房門緊閉。
鐵丹看向沈默，撓了撓頭：「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沈默看向門口：「你是指哪一句？」
……
深夜。
沈默帶著鐵丹回到跨院，在石桌旁坐下，將他席間說錯的話一一指出。
鐵丹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好嘛，你說得對。」
頓了一下，他又抬頭看著沈默：「但也不能全怪我，之前你只告訴我不管他說什麼別答應，他要給我人參，我沒答應，對不對？」
「不說這些了。」沈默嘆了口氣，無奈地望著鐵丹：「你的內力，多久能恢復？」
鐵丹歪著腦袋想了想：「你不用擔心，就算沒內力，這裡也沒人是我的對手。」
沈默眉頭微皺：「鄺濤。」
鐵丹愣了一下：「他年紀大，總不能以大欺小。」
沈默看了看眼底的淡金色小字，心中暗忖。
【鐵砂掌 Lv.2（熟練度：76/300）】
鐵丹是鐵義的徒弟，沒人敢對他做什麼，但我和他不同。
即便鄺濤不來找我，王明心胸狹隘，恐怕也不會就那麼算了。
沈默抬眼看向鐵丹：「不用內力，我們過招，怎麼樣？」
鐵丹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來，拉開架勢：「來！」
沈默起身，鐵砂掌第一式，拍向鐵丹。
鐵丹右腳重重一踏，右掌迎上。
啪。
拳掌相撞，兩人各退半步。
鐵丹立刻欺身上前，雙掌同出，拍向沈默胸前。
沈默橫跨半步，上身一擰，橫掌掃向鐵丹的手肘。
鐵丹一彎腰，躲過沈默掌勢，隨即出掌，自下而上。
……
嘭。
一聲悶響，沈默、鐵丹兩人同時後撤半步。
「休息一下。」沈默輕呼了一口氣，看了看眼底的淡金色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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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鐵丹收勢站定，「剛好我跟你說一下鐵砂掌，你練得不對。」
沈默眉頭微皺：「哪錯了？」
鐵丹張了張嘴，忽然看向一旁。
緊接著，他幾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板起臉，正色說道：「你過來坐下，我也一條一條跟你說。」
沈默微微一怔，走過去坐下：「你說。」
鐵丹連連擺手：「不對，你要先問我，我的鐵砂掌是不是練錯了？然後我再說，你指的是哪一招？」
沈默哭笑不得，但看到鐵丹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還是開口：「我的鐵砂掌是不是練錯了？」
「咳咳。」鐵丹清了清嗓子，「你指的是哪一招？」
話音剛落，他繃著的臉一下子鬆開，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沈默無奈地搖了搖頭。
片刻後，鐵丹收斂笑意：「你的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比我很多師兄弟都有章法，但是太過死板，不夠靈活。」
沈默眉頭一挑：「怎麼改？」
鐵丹兩眼放光：「你還有力氣過招嗎？」
沈默站了起來，拉開架勢：「來。」
……
一段時間後。
沈默坐在地上，倚著石凳，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他的眼底淡金色小字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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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丹躺在地上，滿臉通紅，胸膛不斷起伏。
沈默緩過一口氣，看了眼鐵丹：「今天就這樣，回去睡覺。」
鐵丹坐了起來：「你沒力氣了？」
「明天還要挖礦。」沈默說完，起身走向正房。
鐵丹小聲嘟囔：「沒力還不承認。」
話音落下，他扶著石凳，慢慢站了起來。
……
翌日。
沈默正在挖礦，轉角傳來鐵丹的聲音：「沈默，你先別挖了，我有事跟你說。」
「我要挖礦，沒空過招。」沈默頭也不回，鎬刃精準鑿進岩壁縫隙，一大塊鐵礦石崩落。
「不是過招。」鐵丹聲音越來越近，「我真有事。」
沈默放下鎬頭緩了口氣。
鐵丹幾步走到跟前，望著他：「疤臉在那邊，跟我說想見你，有事求你。」
沈默眉頭微皺：「你和他很熟？」
鐵丹搖了搖頭：「只見過一次。」
沈默目光掃過礦道轉角：「他在那邊等著？」
鐵丹應聲：「對。」
沈默略一沉吟，走向轉角。
鐵丹邁步跟上。
礦道中央，疤臉孤身一人，眼神左右亂瞟。
沈默面無表情：「誰讓你來找我的？」
疤臉一激靈，慌忙後退兩步，聲音顫抖：「沒……沒……沒人讓我來。」
他咽了口唾沫，稍稍直起身子：「你能不能賣給我一斤礦髓……」
沈默不假思索：「沒有。」
「我……」疤臉瞥了眼鐵丹，迅速低下頭：「我用其他門派的心法跟你換。」
沈默微微一怔。
「不行！」鐵丹伸手一把抓住沈默的胳膊：「你別聽他，私下交易心法是大忌，被人知道就死定了。」
頓了一下，鐵丹扭頭瞪著疤臉，揚了下拳頭：「趕緊走，不然我揍你。」
「我……你……不換拉倒！」疤臉咬了咬牙，扭頭就走。
沈默望著疤臉的背影，眉頭微皺。
鐵丹晃了晃沈默的胳膊：「你該不會真想跟他交易吧？」
「我去挖礦了。」沈默搖了搖頭，轉身走向礦洞深處。
身後傳來鐵丹的聲音：「還要挖礦啊？別挖了，陪我過招吧，我快悶死了……」
……
鐺鐺鐺。
遠處，傳來收礦的銅鑼聲。
沈默放下鎬頭，緩了口氣，撿起角落裡放著的兩塊礦髓，藏在懷裡，隨即挑起扁擔，拎著鎬頭，走過轉角，與鐵丹會合。
鐵丹鼓著腮幫子，小聲咕噥：「吃了晚飯，你必須陪我過招，不然我就告訴師父，你欺負我。」
沈默正要開口，礦道盡頭，出現幾道人影。
每人手裡都拎著鎬頭，面色陰狠。
為首之人，正是疤臉。
沈默拉著鐵丹停下：「不用等到晚飯後了。」
「啊？」鐵丹一愣，「你現在就要過招？」
沈默目光鎖定疤臉，肩膀輕輕一抖，卸下扁擔：「看那邊。」
鐵丹看了看不遠處的人影，又看了看沈默，壓低聲音：「你的意思是，疤臉打算明搶？」
「對。」沈默放下鎬頭，活動了一下手腳，右手五指並掌。
鐵丹望著疤臉：「你打算搶東西？」
疤臉面色陰沉，盯著沈默：「小啞巴，你現在拿出礦髓，我還是可以教你功法，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沈默一步跨出，鐵丹忽然拉住了他：「你先等等，師父讓我保護你。」
疤臉冷哼一聲：「鐵丹，看在鐵義的面子上，你可以走。」
鐵丹一字一句：「師父說過，鐵掌門弟子，絕不可臨陣脫逃。」
頓了一下，他一步踏出，昂首挺胸：「要打就打，哪那麼多話！」
「哼！」疤臉冷著臉，退到人群後：「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
不等他說完，沈默快步沖向人群，一掌拍向最近的礦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