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過去的事情


  片刻後,沈默走到了礦場大門。

  鐵義站在一架馬車旁。

  沈默走過去,抱拳拱手:「鐵大叔。」

  「跟我來。」鐵義走向馬車背面。

  沈默跟了過去。

  他剛剛站定,鐵義忽然一掌拍了過來。

  沈默立刻後撤半步,抬掌迎上。

  鐵義掌攻勢如潮,掌風席捲而來。

  沈默連連變招應對。

  交手幾招後,他馬上明白鐵義在考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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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藏著掖著,鐵砂掌一招一式,剛猛有力。

  不一會兒,兩人交手數十招。

  鐵義輕飄飄的一掌拍向沈默胸口,沈默右手並掌,迎了上去。

  嘭!

  沈默後退兩步,肩膀晃了一下,卸掉力道,穩穩站定。

  鐵義面露訝然:「短短數日,你的修為竟然一日千里,現在距離七品也只差一線!」

  他的話音剛落,車廂里忽然傳來聲音:「呀!真的啊!不行,我得看看!」

  下一秒,沈默就看到鐵丹從車廂里鑽出來,興沖沖地望著他:「沈默,看招!」

  說著,鐵丹已經到了沈默的身邊。

  沈默哭笑不得,抬掌迎上。

  兩個人過了幾十招,鐵丹停下,咧嘴一笑:「我們再對一掌,過過癮。」

  頓了下,他又補充道:「你用全力,我撐得住。」

  沈默略一遲疑,點點頭:「好。」

  他的右手並掌,拍向鐵丹。

  鐵丹舉掌迎上。

  嘭!

  沈默後退一步,穩穩站定。

  鐵丹眉開眼笑:「過癮!」

  頓了一下,他又看向鐵義:「師父,你看到沒有,我和沈默這才叫過招。」

  「內門弟子那幾個七品,根本不會過招,就知道對掌。」

  「誰真的動手會傻乎乎的站在那裡跟你對掌?」

  說完,他又扭頭看著沈默:「你真厲害,我還以為我突破了,能領先你一大截,沒想到你的實力也漲了這麼多。」

  鐵義拍了拍鐵丹的肩膀,語重心長:「習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沈默日夜苦練,不曾懈怠,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突飛猛進,你若不想被他落下,必須更用心練功,知道嗎?」

  「知道啦。」鐵丹苦著臉,不情不願地答應。

  但是緊接著,他的眼睛一亮:「師父,你答應我的事情還沒說。」

  不等鐵義說話,鐵丹就說了起來:「沈默,你不知道,昨天我和師父回去的時候跟他說我突破了,他還不相信。」

  「他先找了板甲讓我打,又讓我和幾個七品的內門弟子過招。」

  「我把那些師兄全都打趴下了。」

  「怎麼樣,我厲不厲害?」

  沈默忍俊不禁,笑道:「厲害。」

  「那當然。」鐵丹仰著下巴,一臉驕傲:「我要是不厲害,怎麼成為鐵掌門下任門主!」

  「好了,不要胡說八道了。」鐵義揉了揉鐵丹的頭髮,一臉寵溺:「你先去車裡坐一會兒,我和沈默說幾句話。」

  「噢,好。」鐵丹乖乖答應,又鑽進了車廂。

  鐵義帶著沈默往旁邊走了幾步,隨後開口:「昨天傍晚我和你說的話,你明白嗎?」

  沈默點點頭:「明白。」

  鐵義說道:「說說看。」

  沈默輕聲說道:「可能會有一些風波,你不想鐵丹、鐵掌門被卷進去。」

  鐵義轉頭看向遠處山巒重疊,緩緩說道:「千重山。」

  沈默微微一怔,問道:「鐵大叔知道千重山?」

  鐵義望著遠方,輕嘆一聲:「鐵掌門,曾有多名外門弟子在軍中效命,直到『景和兵變』……」

  當初,參與「景和兵變」的將領中不乏各個宗門的弟子。

  在「景和兵變」後,各地武學宗門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曾經在軍中如魚得水的弟子,被同胞排擠,甚至很多人將「景和兵變」的原因歸結為宗門弟子。

  鐵掌門弟子離開山門外出遊歷,根據去處,必須報縣、州、府等衙門批准。

  此外,還有很多苛刻的規則、條件。

  鐵義長嘆一聲,表情複雜地望著沈默:「陸鎮遠和我是故交,他發現『千重山』之後,向我隱晦提及。」

  「所以,我決定帶鐵丹回山門避禍,你覺得我做得對嗎?」

  沈默不假思索:「沒錯。」

  鐵義微微一怔,又問:「你真的這麼想?」

  沈默一臉認真:「千真萬確。」

  鐵義盯著沈默看了幾秒,微微一笑:「你確實不錯。」

  沈默猶豫一下,問道:「鐵大叔,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何事?」

  鐵義略一沉吟,輕聲說道:「習武之人若不歷練,不經歷廝殺,在山門中苦練再多,也如紙上談兵。」

  「此前,鐵丹已經卡在了七品的門檻兩年有餘。」

  「這一次,他下山不過月余,便打破桎梏。」

  「我想讓他繼續在你身邊歷練,你意下如何?」

  沈默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我自然願意,只是我現在做了小旗,日後經歷的事情恐怕和以前不太一樣。」

  鐵義微微一笑:「我聽陸鎮遠說過了,我覺得這條路,很適合你。」

  沈默微微一怔。

  他沉吟了片刻,問道:「鐵大叔,你覺得鐵丹入伍從軍,如何?」

  鐵義回身望著車廂,輕聲道:「他生性淳樸,並不適合戰場廝殺,但若想在武學一道走得更遠,總免不了經歷一些生死。」

  頓了下,他扭頭看向沈默:「我覺得,有你陪在他身邊,對他而言是一件幸事。」

  沈默說道:「對我而言,也是。」

  鐵義笑了笑:「這麼說,你願意鐵丹跟著你?」

  沈默點點頭,正色道:「鐵大叔放心,我定當竭盡所能。」

  鐵義拍了拍沈默的肩膀:「我相信你。」

  說完,他敲了敲車廂,笑道:「出來吧。」

  「來啦!」鐵丹答應一聲,立刻鑽了出來。

  他看向沈默,一臉好奇:「你和我師父談什麼了?怎麼談那麼久?」

  「一件好事。」沈默略一遲疑,又補充道:「至少不會是壞事。」

  鐵丹咧嘴一笑:「我是好人,我肯定不做壞事。」

  沈默笑著點了點頭。

  一旁,鐵義開口道別:「好了,我要回鐵掌門了,鐵丹就交給你了。」

  「對了,你不用擔心詩詩,她很好,改天有時間,我帶她來看看你們。」

  沈默抱拳:「多謝鐵大叔。」

  鐵義又看向鐵丹:「遇到不懂的事情,多問問沈默。」

  鐵丹連連點頭:「師父放心,我心裡有數。」

  鐵義微微一笑,揉了揉鐵丹的腦袋,隨後駕車緩緩駛離。

  沈默、鐵丹看著馬車,漸行漸遠。

  鐵丹一拍沈默的肩膀,咧嘴一笑:「再過幾招?」

  沈默眼睛一亮,旋即搖了搖頭:「先做一點別的事情,等下再過招。」

  鐵丹一臉好奇:「做什麼?」

  沈默微微一笑:「教訓一個壞人。」

  ……

  不多時。

  沈默帶著鐵丹回到礦丞官宅。

  陳奎站在大門口,看到沈默馬上迎了上來:「沈兄弟,鐵公子。」

  客套一句之後,他話鋒一轉:「剛剛,我一直在想牛二的事情。」

  「我越琢磨越覺得你說得對,現在不能讓牛二占便宜。」

  「這個混球得了一次便宜,肯定會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我想,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我去找我姐夫,讓他去鎮撫那裡說一下,就說牛二偷襲你……」

  一旁,鐵丹看著沈默,問道:「怎麼回事?牛二是誰?」

  陳奎馬上把沈默、牛二之間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鐵丹聽完,眼睛一瞪:「豈有此理,這個牛二真不要臉!」

  說著,鐵丹一拉沈默的胳膊:「走,我們找他去!」

  「不急。」沈默安撫鐵丹,旋即看向陳奎,「你現在去找鎮撫,對你的名聲不好,對陸百戶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知道。」陳奎臉色難看,咬牙說道:「但是不管怎麼說,我也不能讓牛二這個混球占你的便宜!」

  鐵丹一臉贊同:「對!」

  沈默搖了搖頭,輕聲道:「這件事情還是要在這裡解決,不能鬧出去。」

  陳奎苦笑道:「我也知道,可是牛二這個混球不講道理。」

  「你不要著急。」沈默不慌不忙,隨口問道:「小旗的升遷、撤職,都是總旗定嗎?」

  陳奎一怔:「一般都是總旗上報百戶,百戶點頭就行了。」

  頓了下,他的眉頭一緊:「沈兄弟,你是想撤牛二的職?」

  「可現在我們這一營,只有我和牛二是九品,真沒有其他人有資格做小旗了。」

  沈默轉頭看了一眼鐵丹,微微一笑:「你想不想做小旗?」

  陳奎倒吸了口涼氣,頓時喜上眉梢,忙不迭地說道:「鐵公子若是願意做小旗,那真的再好不過了!」

  鐵丹似懂非懂,對沈默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接替牛二那個混球?」

  沈默點點頭:「你覺得怎麼樣?」

  鐵丹不假思索:「我聽你的。」

  沈默轉頭看向陳奎:「其他的小旗和牛二關係如何?」

  陳奎說道:「牛二一直是鄺濤的親信,其他人和他關係一般,我做小旗的時候,和他們關係都還不錯,只是我現在成了總旗,他們因為功勞的事情,對我有點意見。」

  沈默又問:「之前馬賊的功勞,他們能得到什麼?」

  陳奎解釋道:「殺一個馬賊,一兩銀子,以往最多的一次,大夥得了十兩銀子。」

  沈默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陳奎:「這是五十兩……」

  陳奎瞪大眼睛,連連擺手:「沈兄弟,這……這……」

  「你聽我說完。」沈默直接說道,「你把這張銀票,換成五十兩銀子。」

  「然後,把所有人都叫到礦場大門,包括牛二。」

  「之後,你做三件事。」

  「第一,告訴他們殺馬賊的功勞,就是你、我、鐵丹的,他們沒殺,沒資格領。」

  「第二,告訴他們陸百戶、你、我、鐵丹體恤他們不易,自掏腰包,給他們每人一兩銀子。」

  「你記住,每個人的銀子,你都要親手交給他。」

  「第三,告訴他們,牛二偷襲我,你已經決定要上報百戶將他革職,鐵丹將會取代他,接任小旗。」

  陳奎聽得一愣一愣。

  等到沈默全都說完,他才反應過來,忙道:「大夥收了錢,肯定站在我們這一邊,牛二沒人支持,再加上還有鐵公子的威名,牛二更沒膽量去鎮撫那裡告狀,沈兄弟的這一手,高明!」

  頓了下,陳奎又撓了撓頭,面帶猶豫:「可是,這麼多錢……」

  沈默擺了擺手:「我的小旗、鐵丹的小旗都要靠陸百戶幫忙,這點錢不算什麼。」

  「現在,你坐穩總旗的位子,比什麼都強。」

  陳奎一愣,立刻點了點頭:「沈兄弟,我不跟你說別的了,我承你的情,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報答。」

  沈默客氣一句,讓陳奎先去處理正事。

  陳奎離開後,鐵丹撓了撓頭,又看向沈默:「我明白了,我們倆是小旗,陳奎是總旗,比我們大,所以你替他出錢,讓他收買人心,然後我們的關係也更好,是不是?」

  沈默點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鐵丹又問:「但是,那個牛二惹了你,你不出面看他出糗?」

  沈默輕嘆一聲:「一來,我們在場很容易就搶了陳奎的風頭。」

  「二來,處理牛二的精力用來練功,更值得。」

  「噢,對!」鐵丹一拍腦門兒,興沖沖地說道:「我們去過招?」

  沈默笑了笑:「走。」

  ……

  正午。

  沈默、鐵丹在小院吃了午飯,剛剛出門,陳奎找了過來。

  陳奎滿臉喜色,笑道:「沈兄弟,我按照你說的做了。」

  「你不知道,牛二整個都傻了,臉都綠了!」

  「這一下,他根本不提要去鎮撫那裡告狀的事情了,還找了其他人向我求情,想保住小旗的官職,我跟他們說,我要考慮考慮。」

  「沈兄弟,你覺得呢?」

  沈默隨口說道:「不用考慮了,該革職就革職,出爾反爾,反倒容易被人詬病。」

  陳奎面色一凜:「我明白了。」

  頓了下,他的話鋒一轉:「沈兄弟、鐵公子,我打算晚上帶他們一起在小院聚一聚,喝點酒,你有沒有時間,一起熱鬧一下?」

  沈默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晚上我們過來。」

  「好。」陳奎笑道:「那就說定了,晚上見。」

  當下,他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鐵丹面露不解:「之前你不是說,這種小事交給他處理嗎?怎麼我們還要過去湊熱鬧?」

  沈默解釋道:「我們去一次,是讓他們明白我們都是一夥的,免得他們認為我們自視甚高,引起誤會。」

  「另外,也能順便聊一下牛二的事情,確保沒人站在牛二那一邊。」

  「噢。」鐵丹似懂非懂,小聲咕噥:「你懂得真多。」

  沈默笑了笑,不再多說。

  不多時。

  沈默、鐵丹回到了礦場官宅。

  沈默看了看,東廂房的書房依舊關著門,前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門口站著趙四。

  「你先回去練功。」沈默和鐵丹說了一句,隨即看向門口的趙四:「看到白礦丞了嗎?」

  趙四連忙說道:「早晨我去書房提醒白大人吃早餐,她去了內院,一直沒出來。」

  沈默回頭看了看,內院屏門緊閉。

  略一遲疑,他邁步走向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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