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馳援


  當審訊人員說蔡大慶的行為屬於叛國,這句話瞬間戳了他的肺管子。

  他猛地抬頭,眼神扭曲,情緒徹底失控:「我叛國?」

  陡然拔高聲音,滿臉不服,字字裹脅著怨憤:「我從來就不是你們這邊的人!我本來就是竺延國人!」

  直到此刻,他才交底,曝出真實身份。他並非後來入籍外國,而是自出生起就不是華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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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壓多年的扭曲執念,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我年少遭遇戰亂、漂泊動盪,後來被華國養父母收留,在你們這邊讀書立足、從業成名,我承認,你們給了我機遇。可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的祖輩、我的故土,世世代代熬的是什麼苦日子!」

  「竺延國家鄉常年酷熱暴曬、乾旱缺水,天災不斷,世代貧窮煎熬。我的祖輩親人,大多熬不過惡劣環境,活活熬死、旱死!」

  他死死盯著桌面,語氣更加偏執瘋狂。

  「我成名後,翻閱過大量上古殘卷、域外舊檔,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上古時期,這片群山內外本是同根同源、一脈相承!」

  「憑什麼山河一變、地貌一隔,命運就天差地別?你們坐擁雪山活水、安享太平!我們那邊焦日焦土、代代受難!」

  「這片山的格局和走向,鎖住了整片區域的水汽南下,成全了你們,卻世世代代困住了我們!是的,你們養育我、成就我,我應該記著!但我祖輩的苦難、故土的絕境,全是這處山河格局造成的!」

  民警聽得心頭髮冷,皺著眉勸慰他:「就算你所言屬實,那也是千萬年地質地貌變遷的緣故,自古就如此,與我方無關!更不是你違法越界、危害我國邊境安全的藉口!」

  蔡大慶完全聽不進去,滿心都是極端偏執的想法:「對你們是天道自然,對我們是世代隔絕!我布局多年,配合境外勢力勘測、找點、炸山,不為錢、不為利,只想擾動這裡的地質節點、微調地脈格局,為我的故土爭一條生路!在你們眼裡的無盡雪峰、天路邊關,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旁聽的高營長摘下耳機,對著身邊眾人點評:「他心態已經徹底失衡,把自然天災、地緣差異帶來的苦難,全部怪罪在這片雪山土地上。無視國家多年栽培,固執己見、是非不分。」

  蔡大慶繼續闡述自己的歪理,最後狂妄地說道:「實話告訴你們,我背後不止竺延國,還有實力遠超你們的大國撐腰。你們抓得住我,攔不住後續布局。你們最多關押我一時,改變不了最終結果。哈哈哈!」

  至此,他不再遮掩,和盤托出橫跨數十年的完整布局。

  所謂文藝煙花秀展演,自始至終都是幌子。目的就是合法入境、公開試探我方邊境安防漏洞,為後續峰頂高台作業鋪路。

  借著展演踩點的正當名義,他們走遍整片雪域,暗中完成了蒼穹峰冰川數量、岩層結構、地質薄弱節點的全套測繪,悄悄標定了爆破冰崩岩的準確點位。

  前期鋪墊全部到位後,境外勢力分批偷運高爆炸藥及起爆裝置入境,計劃炸開淺層冰川岩層,挖出幾十年前沉降在冰川深處的鈽核膠囊。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中層鋪墊。

  境外最深、最核心的終極目的,並不止於搶奪鈽核膠囊。

  他們打算以鈽核能量作為引爆基礎,精準衝擊雪山核心地質節點,炸穿深層岩層,通過可控的地質擾動,人為製造山體缺口,徹底改變整個南亞次大陸的水土氣候,逆轉竺延國常年乾旱酷熱的絕境。

  辦案人員聽完,只覺得荒誕離譜,都以為他是證據敗露後,故意胡言亂語、干擾審訊辦案。

  唯獨在外間旁聽的薛異人,越聽越心驚。

  結合古寺石室看到的上古秘史,他句句能對上、件件能印證。

  旁人看到的,只是一樁外籍人員非法作業、私運危爆物資、危害邊境安全的普通案件,最多加上一點狂人的妄想。

  只有薛異人清楚,這是一場隱忍數十年、層層偽裝的跨境地緣布局,到底藏有多少陰謀。

  院子裡,幾名老民警抽菸閒聊,聊到薛異人,全是由衷的認可。

  「之前我還覺得他太年輕、經驗淺,這次真是多虧了他細心。換別人,根本發現不了外籍人員偽裝朝拜的破綻。」

  「沒錯,他天天扎在山裡,一線情況摸得透透的。他整理的那份鑑別要點,專門寫明了外籍人員偽裝朝聖時有別於本地信徒的細節。這次群眾舉報後,我們精準甄別、順利抓人,全靠這本書提前鋪墊。」

  「不止這些,這場煙花秀背後藏著這麼多貓膩,也就他提前察覺不對勁,換我們誰能想到?」

  審訊臨近尾聲,民警繼續追問境外勢力後續動向。

  蔡大慶毫無懼色,坦然交底:「靠偽裝滲透的老套路,已經宣告作廢。從抓到我的那一刻,所有前期鋪墊全部廢棄。」

  隨即說出一句讓審訊人員後背發涼的話:「A計劃終止,B計劃啟動。」

  審訊員立刻抓住關鍵追問:「B計劃是什麼?」

  可蔡大慶說完境外完整滲透布局後,便閉口不言,任憑民警如何追問,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專案組雖然摸清了靠煙花秀偽裝滲透、山地秘密測繪、私運危爆物資、覬覦地底核能源的完整A計劃,但所有人心裡都壓著一塊巨石。

  B計劃到底是什麼?

  除了竺延國,背後暗中撐腰的勢力還有誰?

  境外真正操盤、執行B計劃的核心人物是誰?

  所有關鍵信息,全部空白,毫無頭緒。

  案情研判會上,氣氛壓抑至極。所有人都清楚,案子遠遠沒有結束。境外勢力蟄伏多年,絕不會因為一個蔡大慶落網就收手。

  東段雪域邊境,依舊籠罩在未知風險之中,全員高壓布防,死死盯緊每一處山口、山溝、異常點位。

  誰也沒想到,境外勢力的後手,來得如此迅猛、陰狠。

  短短半天不到,緊急軍情驟然傳來。

  藏地西段喀倫萬河谷,突發大規模惡意邊境摩擦。

  這片雪域邊境,多年來一直有雙方默認的底線:邊境對峙,禁用槍械。

  數十年的默契,只為避免戰火升級、局勢失控。但凡衝突對峙,雙方只憑拳腳、冷器械對抗。

  可這次,竺延國邊防隊伍蓄意挑事,提前在暗處埋伏大量人手。我方交涉人員按慣例上前溝通、穩控局勢時,對方毫無底線,突然發難。

  暗處伏兵一擁而上,手持纏繞鐵絲的鋼管、粗棍,無視交涉,直接圍堵毆打我方人員。

  寒夜河谷,氣溫極低,寒風刺骨。

  我方邊防官兵始終恪守克制底線,不開一槍一炮,全員挺身向前,以血肉之軀硬抗對方的野蠻衝擊。

  連排幹部全部頂在最前線,護住身後年輕士兵,近身纏鬥,硬生生靠肉身頂住全線衝擊。

  有人被亂石砸傷,有人被棍棒擊傷筋骨,即便渾身帶傷,依舊死守國境線不退半步。

  即便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我方依舊陣腳不亂、死守底線,成功擊潰來犯之敵。對方棄械逃竄後,我方依舊保持最大克制,不追擊、不報復,甚至主動救助對方傷兵、歸還遺棄裝備。

  慘烈的河谷肉搏對峙戰況層層上報,西線局勢徹底吃緊,舉國震動。

  此次外軍蓄意挑釁,造成我方多名人員受傷。結合研判,對方很快會有更大規模行動。

  上級緊急軍令即刻下達:抽調東段雪域邊防主力,連夜西進,馳援西線、穩邊固防。

  軍令如山,不容遲疑。

  主力部隊集結列隊的間隙,營長緊急召集專案組全員,召開戰前臨時部署會。

  所有人身姿筆直,神色凝重。

  營長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開口:「西線突發摩擦,軍情緊急,主力即刻西調。我不怕打仗,只怕這場仗,來得太巧。」

  他停頓片刻,語氣愈發嚴肅:「剛好卡在我們破獲境外滲透團伙、打掉A計劃的節點,對方立刻在西線製造流血衝突。這大概率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聲西擊東。」

  「他們故意在西線挑起戰事,逼我們調兵馳援,目的就是掏空東段邊防的防守力量!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們必須義無反顧、奔赴戰場。」

  全場死寂,聽得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

  營長結合當下的危急局勢,重新劃分人員編組。

  針對東段主力西調、西段防線空虛的致命漏洞,他將專案組整編為三個專項小組,定下全線死守的作戰部署。

  「主力西調後,東段至少兩天內沒有任何增援。所有防線缺口、山野隱患、邊境風險,只能靠我們自己頂住。現在重新分工,全員分組定崗,嚴防死守!」

  「第一組,卡口封控組。全權負責轄區所有進山要道、邊境路口、鄉村卡點,二十四小時輪崗核查。卡死所有人車進出,堵死偷渡、非法入境的所有通道,守住第一道防線!」

  「第二組,巡山清剿組。負責整片山野巡防、山溝清邊、夜間拉網排查。所有偏僻山谷、隱秘小路、無人區點位,必須反覆清查,排查可疑人員、驅離偷渡人員!」

  「第三組,地質隱患專案組。新設的小組,也是最核心的一組。盯緊山體異動、可疑爆破點位,全程跟進涉外地質滲透的所有線索。同時兜底處置突發險情、疏散牧民群眾、維持轄區安穩。」

  部署完畢,營長看向隊列里的薛異人,當眾宣布任命。

  「薛異人!」

  「到!」薛異人跨步出列,身姿挺拔。

  「你擔任地勘組副組長多日,對整片雪山地形、境外偽裝手段、地質隱患細節掌握得最全面。現在,我破格提拔你擔任地質隱患專案組組長。」

  營長盯著他,語氣無比鄭重。

  「你組的核心任務只有一個:盯死雪山地底隱患,查清境外殘餘後手,溯源所有地質滲透陰謀。」

  「保證完成任務!」薛異人的回答乾脆有力。

  全員分組到位,院裡的氣氛越發凝重壓抑。

  營長再次開口,字字落地有聲:「跟大家交個底,我們這一走,東段就空了。大部分卡口人手減半,巡山力量斷層,偏遠點位無人值守。但軍令如山,西線局勢危急,國土主權不容有失,我們必須馳援,沒有任何退路。」

  他環視全場,鄭重託付。

  「在上級增援抵達之前,東段所有邊境安危、未知後手、全部防控壓力,全權交給你們三組死守。哪怕人手不足、壓力巨大,也要死死守住這片雪山、這條國境線!」

  「明白!」

  全員齊聲應答,吼聲震徹整個院落。

  部署結束,主力邊防部隊即刻整裝開拔,連夜奔赴西線馳援。

  深夜的喀倫萬河谷,寒風肆虐,氣溫驟降至零下二十度。敵軍按照預判再次來襲。四千多米的高海拔峽谷空氣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寒意。

  我方官兵借著河谷高低地勢,手持鐵棍、自製狼牙棒,順著山脊冰縫俯衝推進,和竺延國邊防部隊展開了整整八小時的慘烈近身肉搏。

  風雪呼嘯之中,我方戰士穿梭冰縫、如豹突進,搶占五千九百米的制高點。滾落的巨石砸碎對方的防護頭盔,帶著寒風的棍棒狠狠砸向敵軍面門與脖頸。

  竺方士兵上一輪摩擦僥倖占了些小便宜,心生傲慢,既沒配齊防寒面罩,也無正規防暴裝備,更沒料到我方兵力調動如此迅速。

  在嚴寒、落石、棍棒的三重壓制下,他們只能蜷縮在河谷冰縫裡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

  大批敵軍驚慌失措,隨手丟掉武器逃命,同時不顧身上厚重衣物,直接跳進冰冷河水逃命,狼狽不堪。

  就算有敵軍棄械舉手投降,我方依舊上前將其逼退,驅趕出邊境線。深夜水急路險,對於冰河之中掙扎呼救的敵軍,我方雖不再追擊,但也不予施救,通知敵方自行搜救。

  這場蓄意挑釁,最終以竺方部隊全線潰敗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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