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幻術


  整場對戰,全程被我方單方面壓制、圍剿。以我方的戰力和陣法優勢,若是下定決心,往死里干,當夜來犯之敵九成以上都會斃命雪嶺。

  但我方秉持大國仁心,作戰目的只為壓制、驅逐來犯之敵,並非趕盡殺絕。

  幾輪慘烈交手過後,境外武裝分子死傷慘重,滿山坡都是被戳傷、割傷和劃傷的人員。

  剩餘殘兵徹底被打懵,拖著受傷同伴狼狽後撤,躲進山溝暗處,對著後方組織者大為不滿、連訴苦水。

  他們又驚又怕,滿臉難以置信:「不是說東邊只剩下普通值守民兵,手裡只有木棍嗎?那這些帶刺的長竹、大刀重錘、超長槍桿,到底是什麼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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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人將破衣爛衫掀開,露出滿身的傷痕:「根本沒法打!兵器一靠近就被纏住,電擊用不出來,招式全被鎖死,完全是被動等死!」

  暗處的境外組織者,看著節節潰敗的隊伍、狼狽逃竄的殘兵,打聽到我方陣前整齊林立的神兵利器、進退有序的陣型,臉色鐵青,沉默無言。

  他們算準了我方兵力空虛、算準了夜色掩護,唯獨沒算到,我方憑藉提前預判,布下華夏陣法,對他們形成了絕對碾壓。

  與此同時,本無夜間硬性值守任務的地質隱患三組,並未坐觀戰局。

  薛異人深知山野戰線鋪展極廣、暴亂點位分散、雪域隱患繁多,主動帶領隊員機動穿插於各戰場,全域補位兜底。

  哪裡戰況膠著、哪裡險情突發,隊伍就奔赴哪裡,協助各組清繳殘敵、封堵漏洞。

  整整一夜,風雪不息、戰火未停。

  從深夜廝殺,一直鏖戰到東方破曉。

  靠著三組人員的默契配合,我方穩穩掌控了戰場主動權,牢牢守住了整條東段雪域邊境防線。

  山裡的大風還在一個勁的刮,細碎雪粒慢慢變成鵝毛大雪,被狂風卷得漫天亂飄,打在防寒面罩上沙沙直響。

  山裡的清繳戰鬥,還在繼續進行。谷地里不時傳來兵器碰撞、厲聲呵斥的聲音。

  大部分頑抗的敵人,要麼乖乖繳械投降,要麼嚇得狼狽逃竄。唯獨一條幽深荒溝,還有一夥相當能打的精銳,依託地形負隅頑抗,死扛著不肯認輸。

  薛異人帶著三組隊員,順著雪溝穩步往前推進。腳下厚厚的積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響,隊員們拉開戰術隊形,手持兵器,緊盯溝谷兩側的岩石和雪洞,一步一步謹慎往前搜。

  地上散落著遺棄的背包、斷成兩截的冰鎬,雪地里還留著好幾處打鬥血跡,積雪踩得亂七八糟,一看就知道這裡剛打過一場硬仗。

  剩下殘敵見我方逼近,嘶吼著衝上來拼命。三組隊員配合默契,幾下交手,就把這幾個人全部制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片區域快要清完的時候,一陣陰冷的寒氣,順著風雪慢慢籠罩過來。

  冷風撲面,一道人影從暗處緩緩走了出來。走近了才看清,這人是個光頭,皮膚黝黑,身上薄薄抹著一層灰白色的骨灰,長發盤在頭頂。

  他眼窩深陷,眼珠漆黑一片,看不到眼白,眼神又冷又沉。目光掃過的地方,連周圍的風雪光影都透著詭異。單單站在風雪裡,未動手就自帶一股兇悍邪異的異域殺氣。

  他就是這批境外武裝的頭目之一。

  這人練了幾十年由竺延瑜伽術演變來的搏殺功夫,常年在高原雪山打鬥拼命,最擅長山地近戰、貼身纏打,招式虛實難測,身體柔韌度、爆發力遠超常人,與敵對陣中幾乎沒吃過敗仗。

  跟著他的幾個殘兵,見首領現身,原本潰散的氣焰又漲了幾分,卻不敢貿然上前,只遠遠站在雪崖邊觀望。

  薛異人抬手示意身後隊員原地站住,不許貿然衝上前。他一眼就看出來,對手是塊極難啃的硬骨頭。一旦亂打混戰,很容易造成隊員傷亡,穩妥起見,他打算先行上前探探虛實。

  他緩緩上前兩步,風雪不停拍打著肩頭,目光死死盯住對面的異域武師。

  武師臉上扯出一抹陰冷的笑,半句多餘的話沒有,雙腳猛地踩實雪面,身形驟然竄出,使出了竺延古瑜伽演變的搏殺招式。

  這套功夫和華國的拳法完全不一樣。

  不扎馬、不求穩,專門靠騰挪跳躍、轉身移步進行攻擊,憑著身體極致的柔韌,使出各種常人做不出來的扭身折轉動作。

  只見他身形飄忽不定、左右閃躲,掌影層層疊疊、起落飛快,進退毫無章法,每一招都直奔咽喉、肩頸、腰肋這些要害,招招刁鑽狠辣,不留半點餘地。

  薛異人不慌不忙,立刻沉腰落步,扎穩少林拳的底子。腳掌深深踩進積雪,死死摳住凍硬的凍土,下盤穩如紮根地底的木樁。

  少林拳法,最重根基紮實、守中帶攻、以靜制動。

  不管對方身形多飄、招式多亂,始終立身沉穩、肩胯合一,像雪地松柏一般穩穩站住,防守嚴密,讓對手找不到半點破綻。

  纏鬥之間,薛異人還時不時驟然切換成軍中擒拿短打招式,抓腕、鎖臂、卸力、控身,動作乾脆利落。專門克制對手瑜伽武技的貼身纏打。

  少林拳的沉穩守勢,搭配軍旅搏擊的剛猛快招,一穩一猛,互相補足,穩穩壓住了對手的詭異招式。

  眨眼的功夫,兩人近身纏鬥了十餘招。

  紅衣武師側身翻掌,掌風帶著雪山刺骨的寒氣,速度極快,徑直斜劈薛異人的臉門。

  薛異人不躲不閃,小臂橫架硬接這一掌,手臂沉住力道,順勢卸掉對方的勁,緊跟著沉肘一頂,直懟對方胸口要害。

  這一肘剛勁紮實,是正宗的少林硬拳路子。

  紅衣武師沒料到他防守如此之穩,反擊還能這麼迅捷。腳下急速滑步,腰身以一個常人做不到的怪異角度彎折,整個人往後飄出半尺,堪堪躲開了這記肘擊。

  滑步間帶起一片雪霧,再度欺身上前,雙掌緊接著連環拍出,一虛一實,上面佯裝打臉晃眼,下面實打實攻向小腹要害,招式十分刁鑽。

  薛異人收腹沉腰,後撤半步躲開下方實掌,抬手格擋撥開虛招。雙掌頻頻相撞,沉悶的砰砰響聲,一遍遍在山谷里迴蕩。

  幾番交手下來,對方再次貼身纏臂。薛異人立刻改換招式,棄拳用軍中擒拿手法,反手扣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逼得對方只能撤招後退。隨後他立刻換回少林拳架勢,穩穩守住防線。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兇險至極,一時難分高下。

  旁邊隊員全都看呆了,心裡著急想上前幫忙,卻根本插不上手。

  這紅衣武師,勝在腳步靈活、招式怪異、出手極快。他不斷貼身遊走、纏手鎖臂,總能找准刁鑽角度進攻。

  腰肢、膝蓋的扭轉幅度超乎常理,打法完全跳出常規拳腳套路。時而膝蓋突然上頂,時而貼地旋身掃踢,全是竺延瑜伽搏殺的怪異路數。

  好幾次攻擊,都差之毫厘擦著薛異人的脖頸、肋下划過,看得後方隊員個個手心冒汗,心驚膽戰。

  反觀薛異人,底盤紮實、力道渾厚、防守滴水不漏。

  以少林拳穩住根基,時不時穿插軍中擒拿短打,專門克制對方貼身纏打的陰詭招式。

  不管對方怎麼騰挪躲閃、虛實試探,他始終穩紮穩打。不玩花活,一力破百巧,每一次格擋都穩穩卸開攻勢,絕不硬扛傷害。

  狹小雪溝里,風雪翻卷飛揚,拳掌碰撞的勁氣掃得積雪四處飛濺。間或四掌硬碰,漫天雪沫炸開,兩道人影在風雪裡快速纏鬥,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難以分辨。

  紅衣武師越打越凶,把瑜伽搏殺的貼身纏打、斷招鎖勢發揮到了極致。掌、肘、膝、步法輪番變換,招招緊逼,沒有半點拖沓。

  他常年在邊境廝殺,近戰經驗老道,心裡清楚中土拳法穩重,硬碰硬占不到便宜。於是全程遊走走位、打亂節奏,絕不正面對拼力道,專找破綻貼身突襲。

  他還故意露出假破綻引誘薛異人突進,等薛異人近身,立刻扭身繞到側面,想偷襲後背空門。

  薛異人全程凝神戒備,半點不敢鬆懈。

  他摸清了對方快、詭的打法,索性以穩克快、以正破邪。對方一旦貼身纏手,他立刻旋腕卸力、扣手封勁;對方一旦繞後偷襲,他立馬轉體對位,始終正面迎敵,絕不暴露後背弱點。

  少林拳法的中正沉穩、進退有度,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每一招都紮實穩固。

  轉眼上百回合過去。

  紅衣武師不僅身法飄忽,耐力還極其驚人。常年高原苦修,心肺強悍,越打攻勢越凌厲。猩紅袍角在風雪裡獵獵翻飛,白須飄動,一雙漆黑冷眸死死盯著薛異人,緊盯每一處破綻。

  但畢竟年齡較之老邁,久攻不下,呼吸漸漸粗重,胸口微微起伏,額頭滲出細密冷汗,被風雪一吹,瞬間冰涼刺骨。

  反觀薛異人,氣息平穩、心神不亂,防守毫無漏洞,反擊精準乾脆。

  對手快,他就以穩制動;對手詭,他就以正破邪。

  當然他也不只是被動防守,每當對方騰挪落地、重心不穩的瞬間,立刻出拳頂肘,強勢反擊,逼得對方只能抽身避讓。

  一人身法鬼魅、招法刁鑽,一人穩如磐石、拳勢雄渾。寒雪荒山之間,域外邪典武師硬碰中土正宗拳法,誰也破不了誰的防禦,誰也壓不住對方勢頭,打得旗鼓相當。

  後方隊員怕貿然上前誤傷隊長,只能死死盯住遠處殘留的幾名敵方嘍囉,嚴防他們上前幫忙。

  又纏鬥數十回合,風雪越下越大,夜色越來越濃。

  紅衣武師心裡清楚,再這麼耗下去對自己老邁的身體極為不利。我方外圍支援隨時會到,拖得越久,越難脫身。

  危急關頭,他心裡生出一條陰毒詭計。

  他苦修雪域幻術多年,最擅長拿捏人心弱點製造幻境。他深知戍邊軍人心懷仁善,最見不得無辜百姓受難。

  打定主意,突然收了拳腳,雙臂緩緩垂下,佯裝停戰,腳下悄悄踏出幻術步法,暗中布下幻陣。

  薛異人沒料到對方突然停手,使出幻術,一時沒有防備。

  下一秒,山間凜冽的殺氣憑空消散,眼前景象徹底變換。

  寒風漸弱,山間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薄霧,山石積雪的輪廓全部扭曲模糊,原本廝殺的戰場,變成了一片朦朧山色。

  身前兇悍的紅衣武師徹底消失,雪地中央,只剩一個身形單薄、衣衫破碎的年輕少女。

  她雙膝磨破,鮮血染紅白雪,渾身凍得瑟瑟發抖,小臉慘白,淚眼婆娑,柔弱的身子在風雪裡搖搖欲墜。

  她望著薛異人,滿眼無助哀求:「兵哥哥,我進山採藥,迷路摔傷了,太冷走不動路,求求你,救救奴家。」

  薛異人一身緊繃的戰意瞬間散去。

  守邊護民是軍人天職,這些年戍邊雪域,他見慣了邊境百姓的貧苦艱難,最不忍心看弱小受難。

  眼前這幅悽慘柔弱的模樣,讓他壓根沒往幻術上多想。一念仁善,他當即收拳卸力,撤掉所有防備,微微俯身,打算伸手救人。

  可就在他心軟鬆懈的一瞬間!

  柔弱哭泣的少女身形驟然扭曲變形,單薄衣衫猛地撕裂,露出雪白Q彈的胸乳,不著一絲的玉腿吹彈可破,淒婉的哭聲瞬間變成淫蕩的嬉笑。

  薛異人連忙側身避視,不敢多看。

  但對方可不講什麼武德。趁著他心神鬆懈、毫無防備的空檔,指尖竄出藍紫色高壓電弧,滋滋作響,帶著致命力道,狠狠襲向他的左肩要害!

  電流穿體,劇痛鑽骨!

  薛異人不忍心還手,又來不及徹底躲閃,硬生生扛下了這記陰毒偷襲。

  左肩瞬間灼燒紅腫、麻木刺骨,電流順著經脈蔓延全身,半邊身子氣血紊亂、勁力盡散,整條左臂徹底發麻,幾乎抬不起來。

  他劇痛難忍,踉蹌後退,在積雪裡硬生生踏出兩道深深的腳印,當場落入絕對下風。

  此時四周幻境還在作祟,無數虛影來回晃動擾亂心神,耳邊不斷傳來女子求救的哭聲,一遍遍喊著「兵哥哥,救救我」,攪得人腦昏眼花、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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