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閹割
一句話落下,整座指揮棚死寂無聲,所有人後背瞬間發涼。
大家瞬間反應過來:連夜來接手難民安置的鄉政府工作組,離去時方向好像不對。
各組拼死血戰一整夜,掃清了所有明面上的危機,到頭來,不過是對方布下的假象。
昨夜全線大亂,各組人員全部壓在外線、山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管控境外人員偷渡暴亂上。
混亂中,沒人顧及背靠我方腹地、人跡罕至的高海拔無人雪峰。
這片高海拔區域,本就冰封陡峭、極少有人涉足,再加上昨夜全員山下維穩,直接變成了防控盲區。
而揚奇,正是精準抓住了這唯一漏洞,打了一場反常規的滲透戰。
昨夜難民扎堆湧入,鄉鎮基層人手緊缺、場面混亂。
s t o 5 5.c o 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揚奇提前摸清當地人事變動,趁著新任鄉長剛到崗,人員不熟、工作銜接不穩的空檔,帶著小隊偽裝成鄉政府善後工作組,混進基層支援隊伍里。
他當著所有執勤人員的面,以統一安置、集中轉送為名義,挑選了幾十名青壯年難民隨行。
當時所有人毫無防備。
這些流民本就滿心惶恐,聽說統一安排回家,個個心存感激,老老實實聽從調度。
沒人知道,揚奇一行人背著的大包行囊里,根本不是救災物資、生活口糧,而是拆分好的高爆炸藥、全套起爆裝置、鈽核觸發設備。
他挑選這些難民,心思歹毒至極——就是利用這群無依無靠、毫無防備的流民,當免費苦力,替他們背負危爆設備登山。
全套證件均系偽造,一套說辭滴水不漏。
剛好卡在各組全力善後的混亂節點,帶著手下和一眾流民,大搖大擺穿過外圍防線,脫離華國軍警監控視線,一頭扎進境內無人深山。
年過六旬的揚奇,身形高瘦硬朗,眉眼深邃冷靜,自帶常年操盤布局的陰沉老辣。一身極簡高寒登山服,藏盡所有鋒芒,只剩下深不可測的算計和隱忍。
他並不急著向眾人解釋行進路線,全程只催促趕路,對有疑問者,一句說辭反覆搪塞過去:往前走,到統一安置點再說。
一開始,難民們滿懷希望,老老實實背著沉重包裹緊跟隊伍。
可越往前走,山路越偏、越荒涼。
山腳尚且有零星草甸、殘碎小路,越往高處,只剩冰封陡坡、裸露亂石,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半點人煙痕跡都沒有。
從天微亮到徹底放晴,海拔越來越高,山風越來越烈,氣溫越來越低,呼吸越來越難。
沉重的背包壓得眾人肩酸背痛,肩頭勒出一道道紅印。
所有人心裡,漸漸升起濃濃的疑惑。
說是去往安置點,越走越荒;說是送回家,方向完全反了,直奔雪山最高處。
一路上,揚奇的手下全程冷臉看守,禁止眾人交談、張望,只許埋頭爬坡趕路。但凡有人詢問是何去向,只換來一句敷衍:「快到了」。
走到半路,所有難民終於看清真相。
自己肩上沉甸甸的包裹,根本不是救災物資,是這幫人帶上雪山的特殊設備。
他們根本不是被救助、被安置,從頭到尾,就是被騙、被利用,成了別人爬雪山運貨的騾子。
山下整夜喧囂混戰、人人緊繃,山上整夜靜默潛行、步步奪命。
揚奇的推進極具章法,小隊靠著之前踩點過的地形,專走隱蔽背風坡、岩縫溝壑,避開所有零星巡山路線,一路穩步拔高。
一眾流民被裹挾在隊伍中間,被迫朝著雪域高處一路攀登。
此刻,一行人早已突破中低海拔山體屏障,悄悄抵達蒼穹峰下方六百米的高海拔過渡帶。
這裡還沒到能爆破作業的冰川台地,暫時無法拼裝設備、進行爆破,卻已經完全跳出我方的偵查覆蓋範圍。
隊伍終於停下來休整,靜待合適的天氣窗口,準備繼續向峰頂核心區突進。
趁著短暫休整,一路被蒙在鼓裡的難民,終於斷斷續續從揚奇手下的低語交談,拼湊出對方B計劃的全部真相。
一夜苦寒跋涉、負重爬山、受盡風雪折磨,他們這些流離失所的可憐人,根本不會被救助返鄉,只是對方全盤算來里,用來運貨上山的工具人。
滿心的感激和期盼,瞬間徹底破碎,只剩極致的憤怒與絕望。
一名年輕難民凍得嘴唇發紫,裹緊單薄衣服,壓著滿腔怒火,聲音顫抖著質問:「你們說好送我們回家!結果把我們騙來這種地方,替你們駝運重貨上山!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周圍所有難民低頭看著自己肩上沉重的包裹,人人臉色慘白,再無人言語。
心底的寒意,遠比山間風雪更刺骨。
所有人徹底醒悟:這根本不是安置歸途,是一條實打實的死路。
有一名常年在邊境放牧、熟悉雪山地形的年長難民,看著前方山路越來越窄、冰坡越來越陡,再回頭望去,剛才走過的路早已被風雪徹底掩埋,一點痕跡都不剩。
他聲音發顫,說出了所有人心裡最怕的事實:「我年輕時上過這座雪山。越往上,路越窄,最頂上的台地三面懸空,就只剩一條窄道進出。」
有人符和道:「剛聽到他們小聲議論了,他們要在山頂炸山作業,一旦引發雪崩,整條山路瞬間就會被封死。」
他沉下語氣,道出更加殘酷的真相:「我們就是被騙上來的免費苦力,更是替死鬼。等他們幹完活,這座雪山,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墳場。」
高海拔的寒風嗚嗚呼嘯,颳得人耳膜生疼。
一路被哄騙上山的難民,怨氣徹底攢到了頂點。人群里低聲抱怨此起彼伏,有人原地停下不肯邁步,有人蹲在雪地里低頭抽泣,擺明了要集體罷工、不肯再往上走。
揚奇站在隊伍前方的冰岩上,瘦高的身影立在風雪裡,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他根本懶得開口安撫。對付這群心生反意的難民,他只信奉最直接、最血腥的手段。
不等騷亂繼續蔓延,他眼神一沉,抬手示意親信動手。
兩名貼身手下立刻上前,從人群里一把拽出那個帶頭起鬨、鬧得最凶的中年難民。
那人瞬間慌了,拼命掙扎、連連求饒,可在這些常年攀山受訓的精銳面前,半點反抗力氣都沒有。
揚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語氣淡漠冰冷:「說過了,往前走,能活。停步鬧事,只有死。」
話音剛落,親信毫不留情,直接將那人凌空扔下懸崖。
一聲悽厲慘叫劃破雪原,轉瞬就被烈風吞得乾乾淨淨。
全場難民嚇得渾身發抖,再沒人敢多說一句。所有人咬緊牙關,重新扛起沉重行囊,低頭乖乖趕路,徹底被這場血腥震懾壓服。
也就在這一刻,雪域迎來了全年最珍貴、最短暫的平穩氣候窗口。
風雪驟停,氣流穩定,天空通透清亮,是一年裡為數不多、能開展高海拔精密作業的絕佳時機。
揚奇籌謀數年,等的就是這短短一段時間。
隊伍不敢耽擱,借著穩定天氣全力拔高,很快全員站上了蒼穹峰下方六百米的冰川核心台地。
這片台地冰層厚實、地面平整,是整片雪山唯一適合精密探測、定點爆破的作業位置。
揚奇的隊員立刻鋪開專業儀器,反覆核對冰層厚度、岩層結構、地下冰窟位置,只為精準鎖定深埋冰層下的鈽核膠囊,保證爆破不偏移、不損毀裝載核膠囊的外金屬箱。
測算核對完畢,揚奇當眾敲定了整套瘋狂粗暴的作業計劃,一共分為三步。
第一步,定點爆破表層冰川,人工引發連鎖雪崩,徹底封死所有上山道路,掩埋追兵來路,杜絕一切外界干擾。
第二步,炸開凍岩層、剝離厚冰層,完整取出深埋地下的鈽核膠囊,拿回裡面的高純度鈽原料。
第三步,提純裝填核原料,組裝簡易起爆裝置,再次定向炸開深層山體,擾動地層結構,挖出他想要的遠古秘藏。
高海拔地區條件簡陋,這套裝置根本形不成標準核爆,卻足以引發大規模山體坍塌、連鎖雪崩,同時擴散放射性粉塵,對雪域生態和邊境安全造成毀滅性破壞。
難民倒是被血腥鎮壓恫嚇住了,揚奇身邊的核心親信隊員,反倒又鬧起了內訌。
他所帶隊伍成分極其複雜,既有他自己的合眾國團隊成員,也有竺延國籍的狂熱分子。
眾人一路埋頭趕路,直到此刻聽清完整計劃,才知道事情根本不簡單。
寒風呼嘯,一名老隊員壓不住心裡的怒火,當眾開口質疑:「老大,當初你帶我們上山,說是來這裡找古藏王寶藏!現在變成炸冰川、搞高危作業,這是拿我們的命賭!」
另一名隊員滿臉悔色,嗓音沙啞:「我們拼死爬到這種地方,難道真信了竺延國那些狂人的鬼話話?以為靠幾包炸藥就能改氣候?」
周圍隊員紛紛沉默,所有人心裡都打起了退堂鼓。
難民可以暴力鎮壓、殺雞儆猴,但這些跟著自己多年的親信是不多的可用戰力,揚奇不能硬壓,只能安撫。
面對眾人牴觸,他沒有辯解,面無表情地直接褪下登山褲。
雪域天光落下,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下體平整殘缺,睪丸連同整個下體組織已被全部切除,創口是多年前形成的舊傷,根本不可逆的終身重創。
眾人駭然失神之際,揚奇緩緩講出了自己殘缺的根源,一切都源於多年前西陸合眾國與竺延國的那次聯合登峰任務。
當年他帶隊登頂,基站搭建即將完工,一場百年不遇的超級暴雪驟然席捲整座雪峰。
狂風裹著漫天大雪,天地一片混沌,人站不穩、看不見路、呼吸艱難,小隊只能緊急停工,倉促後撤避險。
混亂中,一枚膠囊從冰層滑落。
破損的金屬外殼裸露在外,裡面的鈽核膠囊溫度極高,燙手灼人。
當時風雪越刮越猛,冰層不停晃動,滾燙的膠囊順著冰坡飛速下滑,眼看就要墜入無底冰谷、徹底遺失。
年輕氣盛的揚奇,為了追回核心物件,不顧一切撲滑在冰坡上,徒手死死攥住滾燙破損的金屬殼體,同時,身體轉換角度,用下腹部死死頂住,阻止它繼續墜落。
就在他抱緊膠囊的瞬間,高強度輻射瞬間穿透滾燙的殼體,灼燒浸透他的雙手、軀幹和下體。
暴雪封山,進退無路,他強忍劇痛和輻射灼傷,一點點挪回穩固岩縫,重新固定埋藏好鈽核膠囊。
他僥倖熬過了那場致命雪暴,卻徹底被輻射毀掉了身體。
高強度核輻射引發重度病變,導致他患了睪丸癌。為保住性命,醫生只能手術切除他全部外生殖系統,落下終身殘缺,常年被輻射後遺症折磨,病痛纏身。
講完這段塵封往事,揚奇眼神冷得毫無波瀾,坦然用英語說出了自己的全部私心。
「我從來不是竺延國的棋子,也不為任何國家賣命。坦白說,我已經是被閹割掉的人了。我翻遍所有域外檔案、殘缺科考記錄,打聽到這座雪山地底,藏有失傳的遠古文明醫術,能根治我的輻射頑疾、修復我身體殘缺。」
「我布局多年、攪動邊境風雲,鋌而走險,只為治好一身病痛,賭一次重獲身體健全的機會。」
楊奇細細講來,原來這片峰頂之下六百米台地,竟然是遠古文明遺存的地宮入口。
望著手下目瞪口呆的樣子,為穩住軍心、讓手下繼續替自己賣命,揚奇鄭重許下承諾:「事成之後,我只取走能根治我傷病的古醫術。其餘所有遠古文明遺存和稀世珍寶,全部分給你們。」
仍有人不斷生發出質疑:「問題是,打開你說的地宮需要核爆,一旦發生雪崩和輻射,我們在這麼狹窄的地方能避得了嗎?」
「你們無需懼怕,我早就研究過,蒼穹主峰側邊,有一座低矮的附屬雪峰,高差、距離足夠安全。起爆前全員提前轉移過去,可完全避開雪崩衝擊。穿戴好防護服,就能隔絕放射性粉塵,沒有性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