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炫耀


  靖西王府門口,車馬如織,僕從如雲。

  江今越這才知道,今日去元勝寺的不只有陸文蘭,還有王府的其他貴人們。

  跟韓媽媽和江今越同坐一輛小馬車的,是一個叫玉梨的丫鬟。

  玉梨頂的是青杏的位置。

  那天青杏的把戲被江今越拆穿後,當晚人就病了,很是嚴重,還把小丫鬟千兒給傳染了。

  在貴人家,下人們害了病都是要抬出去的,就是怕礙著主子們,更別提青杏這種會傳染人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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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第二天,韓媽媽就找人把青杏和千兒抬出去了。

  具體抬去了哪裡,江今越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陸文蘭是絕對不會讓她再出現了。

  這件事,其實給江今越造成了不小的震動。

  她的小家庭人際關係簡單,從未見過什麼勾心鬥角之事,更沒有體會過深宅大院裡的骯髒齷齪。

  原來人命在絕對的秘密面前如此輕賤。

  她一定要護好自己的性命,不要成為第二個青杏。

  外頭人聲喧囂,江今越把帘子掀開一條小小的縫,見山道兩側有不少擺攤賣貨的商販。

  不光賣扇墜香囊等手藝品,竟然還有賣雞鴨魚的,還有賣鹿的賣鷹的。

  韓媽媽見江今越驚訝地瞪圓了眼,笑問:「阿越頭一次見這種光景?」

  江今越點頭。

  韓媽媽給她解釋:「每月逢七是元勝寺的開放日,允許百姓進寺里做生意。」

  「姑母的意思是,不光這山道上有擺攤賣貨的,寺里也有?」

  韓媽媽點頭:「寺里的攤位就是固定的了,只有些有名氣的商販才能用。比如潘家的墨,王秀才家的筆,還有賣書畫的、賣古玩的。」

  玉梨也跟著道:「不光百姓,廟裡的和尚姑子們也做生意呢。和尚們賣些經文手串,姑子們會賣些女兒家的東西。」

  玉梨以前雖然也是陸文蘭的大丫鬟,但她生性老實,一直被青杏壓著,低了一頭。

  現在她頂上來了,卻沒有什麼驕傲自得的感覺,她只想著跟韓媽媽等人處好關係,把差事辦好。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馬車在元勝寺的後門停下,這裡距離香客們住的客院比較近。

  下了馬車後,江今越看見了裴蘇、柳夢慈、裴菡,此外還有幾位她沒見過的郎君姑娘。

  倒是沒看見王妃。

  元勝寺建在山上,占地極廣,提供給香客們的客院也很是寬敞。

  安頓好後,韓媽媽對江今越說:「你不是沒見過這種熱鬧麼?出去逛逛吧。」

  江今越喜笑顏開:「哎!」

  看著她的笑臉,韓媽媽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唉,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啊……

  江今越打算買些小吃食,以後去看狼將軍的時候可以帶給小全。

  她正興致勃勃,一個攤位一個攤位慢慢看著,忽然聽見有人喚自己:「阿越?阿越!」

  一看,是裴蘇在對她招手,江今越連忙跑了過去。

  裴蘇指著她,對幾位好友道:「這就是我剛才跟你們說的,我家那個特別會畫茶百戲的丫鬟。」

  一位穿青色襦裙的小姐掃了江今越一眼,撇了撇嘴:「真的假的?就她?郡主別是誆我們呢吧?」

  也不怪旁人不信。點茶是項風雅的活動,自然是雅人們才會做。

  而這個小丫鬟,黑黃乾瘦,怎麼看怎麼像干粗活的,和風雅二字不沾邊。

  「哼,我嘉陽郡主何時說過假話?你們若不信,改日讓阿越露一手給你們瞧瞧不就好了?」

  也不怪裴蘇著急顯擺。南朝尚文,靖西王府這種軍功發家的免不了會被貼上「大老粗」「野蠻人」等標籤。

  當年剛到京城時,裴蘇因為衣著打扮、生活習慣和京中貴女們不同,聽過不少奚落。

  後來裴頌聲戰功赫赫,靖西侯府成了王府,她也成了郡主,才沒人敢說她了。

  但裴蘇還是難以釋懷,她必須證明她們靖西王府的人也是很風雅的,才不粗俗。

  那青裙小姐指著裴菡身邊的一個瓜子臉姑娘,眼睛卻看著江今越:「這位唐姑娘的點茶手藝在我們中獨占鰲頭,改日你和她比一比,給我們瞧瞧手藝。」

  瓜子臉姑娘頓時變了臉色:「白清荷,你什麼意思?一個丫鬟也配和我比?」

  白清荷掩唇笑了:「你唐芳兒都給人做妾了,不也是伺候人的玩意兒麼,又比丫鬟高貴多少?怎麼還看不起人了?」

  這話說得十分不留情面,唐芳兒受不了這難堪,用帕子捂著臉,哭著跑了。

  裴菡厲聲道:「白清荷,你別太過分!」

  說罷,追著唐芳兒去了。

  白清荷翻了個白眼,撇嘴道:「一個妾生的,一個當妾的,難怪能玩到一塊兒去。」

  裴蘇樂得見裴菡被懟,撲哧一聲笑了:「人都跑了,你還追著罵。」

  白清荷道:「我就是看不慣唐芳兒那副下三濫的做派,都跟了薛行之了,眼睛還偷瞟你二哥呢,不知檢點。」

  裴蘇眨巴眨巴眼睛:「沒有吧?」

  「你是沒瞧見,我剛才可看得真真的!她啊,心還沒死呢!你想啊,給薛行之一個七品文吏當妾好,還是給你二哥堂堂王府世子當妾好?你以為她從前那麼巴結著裴菡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想趁機接近你二哥麼!」

  白清荷搖著團扇,搖頭:「薛行之那也是個蠢貨,看不出這種人身在曹營心在漢,還寵妾滅妻呢,哪天當了綠頭王八就好了。他那正妻,嫁給他才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江今越聽得一愣一愣的,心道這男男女女的感情,真是夠複雜的。

  不知誰嘆了口氣,感慨道:「薛行之和裴世子是至交好友,都娶了門第不怎麼匹配的妻子,但他二人對妻子的態度,可真是天壤之別。」

  裴蘇立刻昂起頭來,驕傲道:「那是!我二哥哥可是光風霽月的君子,一般男人怎麼能和他比?他對我嫂嫂可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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