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能耐


  現場絕大多數人跟江今越一個想法。

  有人嚷嚷起來:「慧圓大師,您能不能多給點提示?這畫到底哪一部分有缺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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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圓和尚笑道:「給出這幅畫的居士說,只要領略了畫中真意,便能補全。居士還說,補全此畫者,紫團參無常贈予,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方才捨不得五千兩銀子門票的也交了銀子參加,萬一自己走大運答對了,銀子退回來,還白得一根寶參,無本萬利的機會啊。

  這是一幅朝聖圖。

  畫的上半部分,諸佛端坐蓮台,法相莊嚴,諸天菩薩分列兩側,佛光萬丈、寶相巍峨。畫的下半部分,密密麻麻繪滿了善男信女,人人屈膝叩拜,百態虔誠。

  怎麼看,這都是一幅相當完整的畫。

  江今越聽見旁邊那桌有人說:「我知道了!你們看,佛祖的供桌上沒有貢品!」

  「有道理!」一人應聲,立刻在紙上畫了供花鮮果等物,拿給了慧圓和尚。

  小沙彌很快回來,把畫交還,一併還回來五千兩銀票。

  這就是沒答對。

  柳夢慈思考了一會兒,在紙上畫了繚繞祥雲。

  裴蘇連連點頭:「我就覺得這畫哪裡不對,原來是太空了!是啊,神佛都在天上,天上怎麼可能沒有雲呢?表姐,你太聰明了,你的答案一定是對的!」

  沒多久,柳夢慈的銀票也退回來了。

  她俏臉微紅,嘆道:「我果然沒有領悟佛法的真諦。」

  裴菡嘲諷道:「母妃喜歡禮佛,聽說柳姐姐每天晚上都要讀佛經給母妃聽。怎麼,讀了這麼多佛經,柳姐姐的悟性也沒有提高嗎?」

  柳夢慈淡淡道:「雖然四妹妹沒有給王妃讀過經,但孝順王妃的心跟咱們是一樣的,想必私底下也看過不少經書,不如你來試試?」

  裴菡:「唉,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行,就懶得試了,省得丟人現眼。」

  薛進這時候坐到了裴頌聲身邊,問:「看出什麼沒?」

  裴頌聲道:「沒有。」

  一幅不感興趣的模樣。

  薛進壓低聲音:「求你了,幫兄弟看看,我是真看不出來。」

  「我不了解佛法。」

  「怎麼可能!你為了王妃,在西域的時候還特意找當地高僧辯過經,還給王妃拿回來好些孤本,你怎麼可能不懂!」

  裴頌聲:「不懂。」

  說不動他,薛進也沒辦法,只得自己看畫。就在他要將這幅畫盯出兩個窟窿時,終於發現一位羅漢手中少了件法器。

  他自認為找到了真相,忙不迭地把法器畫下來,可送回來的不是紫團參,而是他的銀票。

  「完了。」薛進喃喃,「我給芳兒的牛吹破了。」

  周圍的裴蘇等人全都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成天把個妾室掛在嘴邊的男人,太讓人看不上了。

  有人來問薛進:「公子,你畫了什麼?」

  薛進眼睛一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告訴你不就幫你排除一個錯誤答案了?」

  人就是這樣,自己得不到的,別人最好也不要得到。

  「誒,這不是薛夫人嗎?」常延忽然說。

  眾人往下一看,那個正給慧圓和尚遞紙的,可不就是章惜麼?

  裴菡陰陽怪氣:「多虧這紫團參不是價高者得啊,否則一定是薛夫人拿下了。」

  這是在內涵章惜是暴發戶呢。

  柳夢慈道:「那也是薛夫人的本事,起碼人家是自己拿到的。不像有些人,只能靠男人給自己爭。」

  柳夢慈等人跟章惜並不熟,但她們更看不上唐芳兒以及跟她交好的裴菡,兩相比較自然會占章惜。

  忽然,樓中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

  慧圓和尚把那個裝了紫團參的紫檀匣遞給了章惜。

  「呀!薛夫人得了!」裴蘇驚呼。

  薛進滿臉震驚:「這怎麼可能?」

  章惜那個商戶女他還不知道麼?滿腦子只有金銀俗物,她連佛經上的字都未必認得全,怎麼看得懂這畫?

  「一定有人幫她!」薛進伸著脖子張望,想看章惜身邊有什麼高手。

  可他只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誒,那不是你們府上那個小丫鬟嗎?叫……阿越是吧?」

  裴蘇立刻道:「還真是!」

  裴頌聲走到欄杆邊,順著薛進指的方向,果然看見了那個小丫鬟。

  她正笑吟吟地跟章惜說話。

  「咦,阿越認識薛夫人啊?」裴蘇疑惑。

  柳夢慈道:「阿越之前說過,她是金陵人,我記得薛夫人也是金陵人來著,想必是舊相識了。」

  裴蘇點頭:「難怪。」

  裴菡樂了:「一個商戶女,也只能結識些丫鬟奴才了。」

  裴頌聲一個眼風掃過來:「誰教你對別人的妻子評頭品足的?」

  裴菡心一涼,訕訕垂頭,不敢吭聲了。

  下邊,慧圓和尚把章惜交上來的正確答案展示給了大家。

  章惜那張紙上,只畫了一個斂衽跪地、合十俯首的人。身上的衣裳,和章惜現在穿的一樣。

  畫筆雖然寥寥,但很明顯,這個人就是章惜自己。

  慧圓和尚把這張紙放在了畫卷上,畫上的章惜完美融入,成為了畫卷上的萬千信徒之一。

  慧圓和尚說:「諸位觀此畫,可見萬佛、萬眾,其實皆是旁觀外看。禮佛之道,從不是遠觀膜拜、空談向善,而是將自己放入眾生之中。此畫萬物俱全,諸佛俱在,信眾滿堂,唯獨缺了『向佛的自己』。這位檀越落筆補身,便是此畫所需。」

  在場這麼多人,其實絕大多數都不禮佛。但今日既來元勝寺求東西,自然暫時需要有一顆「向佛之心」。

  「寶兒,你是怎麼想到的?你太厲害了!」章惜興奮極了,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到了這根紫團參。

  她交上去的那幅畫,正是江今越幫她畫的。

  「我也是碰碰運氣。」江今越嘿嘿一笑,「沒想到真的對了。」

  一位小沙彌走過來,對章惜道了句佛號:「居士想見檀越。」

  他口中的居士就是萬佛圖和紫團參的主人。

  章惜猜測對方可能想和自己談論佛法什麼的,但她不懂啊,於是說:「實不相瞞,答案是我這位朋友幫我想出來的,可否讓她一起過去?」

  小沙彌點頭:「自然可以,二位檀越請。」

  薛進見章惜和江今越被帶走了,叫來一個姑子問:「那倆人幹嘛去?」

  姑子道:「居士要見那位得了寶參的檀越,另一位檀越是幫她想出答案的人,所以一道去了。」

  裴蘇驚呼:「什麼?你是說答案其實是阿越想出來的?」

  薛進道:「挺能耐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裴頌聲輕笑:「看來昨天的上上籤沒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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