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交代
裴頌聲緩聲道:「我也想更輕一點,但是力道太輕的話,藥揉不進去,所以你要忍耐一下。」
江今越點了點頭:「嗯,我明白的,沒有關係。」
裴頌聲對她很溫柔地笑了笑。他很喜歡她的性子,溫和似水,通情達理,和她交流時特別省心。
「之前你讓我找的那個江修昀,我已經在靖西軍仔細查過了,也在其他幾個軍營裡面問過,都沒有找到這個人。」
「找不到就算了,已經很麻煩世子了。」
江修昀,也姓江……裴頌聲忽想,他和江姨娘母女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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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常延在外邊敲了幾下門:「世子,屬下有事稟報。」
裴頌聲道:「這就來。」
他不緊不慢地給江今越把藥塗完,這才淨手出去。
常延看了一眼書房裡邊,意思很明顯,接下來的話要背著人說。
裴頌聲帶他進了旁邊的暖閣里。
常延低聲道:「我讓人查了,那兩個跟陸老爺死在一起的人,根本不是陸府的家丁,而是咱家四公子在外院的侍從。」
裴頌聲面無表情:「裴寅?確定?」
「是,確定沒有弄錯。我們的人還偷偷去了四公子的別院,發現四公子的侍從都不見了,有些奇怪。」
因為定川伯府給出的說法是,陸豫被歹人所害,意外身死。
裴頌聲懷疑陸豫是受自己牽連,畢竟他軍制改革仇家太多,有些人對付不了他,難保不會把氣撒在和他有姻親關係的定川伯府上,這才讓人去查陸豫之死。
沒想到這裡邊還有裴寅的事。
常延又問:「世子是否要繼續調查四公子?」
裴頌聲輕嗤一聲:「我去找裴寅。」
一個人一個處理方法,他對裴寅可沒有對阿越那樣的耐心。
此時的裴寅剛從外邊回來不久,他和他的狐朋狗友們在花樓裡邊泡了一整日,喝得醉醺醺的。
裴寅十分傷感,所以才借酒澆愁。他看上的阿越,竟然到了手邊還給飛了。
裴寅很是不忿,他承認他比不上裴頌聲。他是個庶子,且沒有裴頌聲那樣的軍功戰績。
可那阿越不也是個丫鬟嗎?
她跟了自己,還能讓她當個貴妾呢,不比跟著裴頌聲強?裴頌聲現在都還沒給她個正經名分。
跟著他有什麼不好?
真不知道這些女人都是怎麼想的。
裴寅正憤懣著,裴菡過來了。
看著醉醺醺的裴寅,聞著這滿屋的酒氣,裴菡黛眉蹙起,露出了十分嫌棄的表情:「哥,你怎麼又去喝酒了?你竟然還有心思花天酒地?」
裴寅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怎麼連酒都不能喝了?」
裴菡上前兩步,低聲道:「我跟你說的娘親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裴寅呈大字型癱在榻上,拖著長音敷衍道:「記得記得,你不是說娘親沒死嗎?她是被父王送人了。這我有什麼辦法呢?我還能衝進那個誰的後院把娘親給接回來嗎?」
裴菡激動道:「我們是不能把娘親接回來,但也不能讓娘親白白受了這份屈辱!我和你說了,這件事有二哥哥的手筆,而他一定是受了那個叫阿越的丫鬟的挑唆!她害得我們和阿娘分離,自己卻在二哥哥身邊混得風生水起,這讓我怎麼甘心!」
裴寅猛地坐起來,阿越阿越,又是這個阿越!怎麼處處都有她!
裴寅煩透了,把手邊的玉枕狠狠砸在了地上,瞪著裴菡,不耐煩地吼道:「那你讓我怎麼辦?我到裴頌聲的落楓齋去把這個阿越弄死?」
裴菡咬牙切齒:「她不死,難消我心頭大恨!」
裴寅冷笑一聲,復又躺下:「要去你去,我沒那麼大能耐。」
裴菡氣得頭疼,她怎麼就攤上這麼個不爭氣的哥哥!
裴菡狠狠跺了兩下腳,忽聽外邊有人通報導:「四公子,世子來了!」
裴菡嚇了一大跳,連忙躲到了屏風後邊。
裴寅一聽到裴頌聲的名字,酒意就消了大半。
裴頌聲推門而入,裴寅踉蹌迎上去,笑道:「二哥怎麼過來了?」
裴頌聲不疾不徐地在圈椅上坐下,開門見山道:「陸豫的事,說說吧。」
裴寅心頭一緊,裝傻充愣:「二哥這是什麼意思?弟弟聽不明白。」
「你的侍從為什麼會和裴寅死在一起?你別院裡其他侍從又哪兒去了?是你自己說,還是我讓人去查?」
裴寅的第一反應就是陸文蘭把自己給出賣了!定川伯府那幾個該死的,明明答應保密,竟然言而無信!
裴寅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連聲道:「二哥,我發誓,陸豫的死和我沒有關係,真的!我只是想得到阿越,我沒有想殺陸豫啊!」
裴頌聲眼波一沉:「阿越?」
「而且本來就是陸豫先找上我的,他說他願意把阿越賣給我,二嫂也答應了!我鬼迷心竅,這才同意了這筆交易。我把銀子都準備好了,十萬兩又不算多,我付得起,我殺陸豫做什麼啊!」
裴頌聲沉下了臉,冷聲道:「這件事從頭到尾,一字不差地給我說清楚!」
裴寅一顫,立刻老老實實的把這件事交代了個乾乾淨淨。
裴頌聲聽得怒從心頭起,陸豫那個老匹夫,他是怎麼敢的?阿越是他的女兒啊!
陸文蘭嫁入靖西王府當世子妃,阿越給她當陪嫁丫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要被賣了換銀子?
他定川伯府缺銀子,陸氏不能從靖西王府支嗎?做什麼要幹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耳邊,裴寅還在竭力辯解:「二哥,我的侍從明明去追阿越了,不知道怎麼會和陸豫死在一起……難道,是阿越逃跑的時候殺了陸豫?」
話音剛落,裴頌聲一記耳光就扇上了裴寅的臉,把裴寅扇了個人仰馬翻。
裴寅還沒爬起來,就又被裴頌聲一腳踩在了胸口,頓時哀叫連連,動彈不得。
「你對她圖謀不軌就罷了,你還敢污衊她弒父?」
「沒,沒,二哥我不敢……」
裴頌聲居高臨下地睨著裴寅,眼神輕蔑,語調陰寒:「看來五十軍棍還沒讓你長記性,還敢肖想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