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警告
裴頌聲向來不喜情緒外泄。但他現在怒氣盡顯,可見他心裡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加生氣。
他不光氣裴寅、氣陸豫、氣陸氏,他還氣阿越。
是的,他氣她,氣她為什麼不告訴自己。
從昨日到現在,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並不少,她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可以與自己訴說她的委屈與害怕,可她偏偏隻字不提。
是啊,她難道不委屈嗎?不傷心嗎?不難過嗎?
明明是陸豫的女兒,卻不能大大方方地喚一聲爹爹。明明是陸文蘭的妹妹,也不能喚一聲姐姐。
跟著陸文蘭來了王府後,就多災多難,日子沒個消停。現在還被那對父女算計著,差點落入了裴寅手裡。
她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呢?為什麼不讓自己為她做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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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相信他嗎?覺得他不會幫她?
可她現在是落楓齋的人啊,是他身邊的人。請自己為她做主,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
裴頌聲越想越氣,氣得胸口發疼,而且這種氣甚至超過了對裴寅、對陸豫等人的氣。畢竟裴寅陸豫之流並不會被他放在眼裡。
裴寅徹底被裴頌聲的臉色給嚇到了,他抱住裴頌聲的腿,哀求道:「二哥,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真的,我知道錯了。」
裴頌聲呼吸定了片刻,問:「定川伯府為什麼要十萬兩銀子?」
「我不知道啊,他們並沒有說原因,就說缺錢。我給了他們二十萬兩,讓他們把我和這件事情撇清關係,他們收下了。」
裴寅嚇得淚都出來了:「二哥,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再多看阿越一眼,我就把我的眼珠子挖出來!」
裴頌聲抬步便走。
裴寅更害怕了,他寧可裴頌聲現在把他狠揍一頓,也好過他什麼都不說就走,因為這樣因為這樣往往代表著後續懲罰會更嚴重。
「二哥!」裴寅踉踉蹌蹌地追了出去,「二哥,我以後一定聽話,你別趕我走!」
裴寅忽然想起了他娘。裴頌聲能讓父王把娘親趕走,那麼自然而然也能把他趕走。
裴頌聲輕哂一聲:「你倒也沒有蠢得無可救藥。」
「二哥……」
「我會著人送你去西疆。」裴頌聲打斷他,「你就在那邊給我好好歷練,什麼時候成器,什麼時候回來。若是成不了氣候,你就一輩子在那裡待著吧。」
裴寅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裴頌聲離開後,裴菡跑出來,狠狠捶了裴寅兩下,哭道:「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阿娘已經走了,你要是再走,這府里就剩我一個人了,你讓我怎麼辦!」
裴寅已經失了神,怔怔地望著地面,動也不能動了。
裴菡跑回自己的房間,伏在榻上痛哭起來。
阿越,又和那個阿越有關係!那個女人是不是老天爺派來克他們家的?怎麼沾上她,就一點好事都沒有?
真是個禍害,是個掃把星,她一定要除了她!
另外一邊,裴頌聲走到了汀蘭苑門口。
正在院中收衣裳的小丫鬟瞧見他,立刻驚喜喚道:「夫人,世子來了!」
沒多久,陸文蘭就疾步迎了出來,柔聲細語地嗔道:「夫君怎麼不進來?在門口站著做什麼?」
裴頌聲不和她繞彎子,直接發問:「你們打算用裴寅的那二十萬兩銀子做什麼?」
陸文蘭雙眸猛然瞪大,臉色煞白。
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
誰出賣了她?裴寅還是江今越?
陸文蘭暗自慶幸,幸好母親早就跟她對好了說辭。
陸文蘭垂首回道:「是爹爹說,他走了吏部秦大人的門路,想補禮部儀制司的一個缺,但需要十萬兩銀子來打點,但是伯府拿不出來……」
「所以你父親就想用阿越來換這十萬兩銀子。」
「她本來就是我們家的丫鬟啊。」陸文蘭說得理直氣壯。
僕從本來就是主子的財產,自然也能為主子換財產。
陸文蘭並不知道裴頌聲已經猜出了江今越的身份,只認為自己這個回答無可挑剔。
「是麼?」裴頌聲淡聲道,「可阿越現在不是你定川伯府的丫鬟,她是我落楓齋的人。」
陸文蘭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淒楚又可憐地說:「是,我知道。而且阿越是我身邊出去的人,我又何嘗捨得她呢?可是爹爹非要這麼做啊,我身為人女,難道能不聽麼?我也勸過爹爹,可是不管用啊。」
裴頌聲冷眼看著陸文蘭。
陸文蘭本就生得美艷動人,此刻梨花帶雨,更是淒楚。但裴頌聲透過這張美人面,只看到了一副蛇蠍心腸。
其實,陸文蘭完全不是他預想中妻子的樣子。
他預想中的妻子,不說多麼貌美,也不說要多麼才華橫溢,但起碼,要懷有最基本的良善和悲憫之心。
裴頌聲常年行軍在外,見慣了生離死別,他尊重每一條性命。所以,就連他靖西軍中最下等的士兵,也從來不會被他輕視。
但陸文蘭不是這樣的。在她眼中,下人根本就不是人,所以她可以對她們動輒打罵,關鍵時候推出去為自己抵擋歹徒,需要銀子的時候又賣了換銀子。
她心狠手辣,任性跋扈,還敢做不敢當,把所有的責任全都推到了已經死去的陸豫身上。
這一樁樁一件件,完全在挑戰裴頌聲對她的容忍度。
陸文蘭捏住裴頌聲的袖角,輕輕搖了搖,嬌聲道:「我知道爹爹這件事情做的不對,可爹爹已經不在了,他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了。夫君,你就別生氣了。」
「陸文蘭。」裴頌聲根本不吃她這一套,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你不要以為你我是聖旨賜婚,我就不敢休你。」
這話不啻于晴天霹靂,把陸文蘭劈得頭暈目眩,身子晃了晃,險些跌倒。
「夫君……」
「以後做事前,你最好三思而後行。」裴頌聲說,「我與你明說,阿越是我身邊的人,誰也動不得。你再敢妄動惡念,別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小全屋裡,江今越正在和他烤苞谷,香飄滿屋。
冷不丁,房門被人一把推開,一身寒氣的裴頌聲站在門口。
「世……」
江今越一個稱呼還沒喊出口,就被裴頌聲拽著手腕扯了出去。
裴頌聲一路把她帶到書房,甩進去,反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扣在門板上:「不想給我當妾是吧?那我娶你,你可願意?」
江今越:「?」
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來這麼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