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寶寶
蘇滿被他親得有些發軟,抬起沒受傷的手搭在他脖子上,手指插進他短短的發茬里。
「盛驍……」她在接吻的空隙里喘氣,「腿……動不了。」
「不碰你的腿。」盛驍的聲音低得發啞,手順著她的衣擺探進去,掌心貼在她滾燙的腰側皮膚上,用力揉了一把,「讓我抱會兒。」
午後的日頭透過窗欞照進來,在炕席上落下一塊塊光斑。
蘇滿喝了帶有安神成分的中藥,眼皮發沉,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夢裡一片灰白。
四周全是濃重的濕氣,像是南方梅雨季節發了霉的庫房。腳下的路很窄,兩邊是深不見底的黑水,水面上浮著厚厚的油污。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她走得很急,懷裡抱著個襁褓,襁褓里的孩子一直在哭,哭聲細弱得像剛出生的小貓。
身後有腳步聲。
皮鞋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啪嗒、啪嗒,不緊不慢,卻怎麼甩也甩不掉。
蘇滿想回頭看,脖子卻僵硬得轉不過去。她只能拼命往前跑,可腳腕上像是拴了鐵鏈子,每邁一步都沉得要命。
前面的樓梯突然斷了。
斷口處露著尖銳的鋼筋,鏽跡斑斑。身後那陣腳步聲突然停在耳後,有人貼著她的脖子吹冷氣,聲音尖細:「盛家的種,留不得。」
一隻冰涼的手從斜刺里伸出來,猛地推向她的肩膀。
蘇滿整個人朝斷口摔了下去,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懷裡的襁褓脫手飛出——
「不要!」
蘇滿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
屋裡一片昏暗,日頭已經落了下去,只剩下窗縫裡透進來的青灰色暮光。
她渾身都是冷汗,貼身的秋衣黏在背上,冰涼一片。被子被她蹬到了旁邊,右腳踝因為剛才無意識的抽動,傳來一陣鑽心的抽痛。
「做噩夢了?」
旁邊傳來低沉的男聲。
蘇滿轉過頭,盛驍正坐在炕沿邊,手裡拿著一把小刻刀,正一點點削著一根粗木棍。木屑落在他腳邊的廢報紙上,積了薄薄一層。
見她醒了,盛驍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起身坐到炕頭上,抽出壓在枕頭底下的干毛巾,替她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夢見什麼了?」他問,動作很慢,一點點把她被冷汗浸濕的劉海擦乾。
蘇滿抓著他的衣袖,手指捏得很緊,指甲幾乎陷進軍線衫的毛線縫裡。她看著盛驍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好一會兒才從那個下墜的夢境裡緩過神來。
「夢見摔下去了。」她聲音發澀,「孩子沒了。」
盛驍擦汗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毛巾扔在一旁,伸手把蘇滿整個人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夢都是反的。」他手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溫熱的掌心隔著衣服慢慢熨帖著那一處,「賀老說了,胎氣很穩,剛才老秦還帶了保胎的阿膠過來。都在呢,別胡思亂想。」
蘇滿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重的心跳聲,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屋裡的炭火有些暗了,盛驍把她放平,起身用火鉗撥了撥炭盆,夾了兩塊新炭放進去。藍色的火苗竄起來,映得屋裡亮堂了些。
「胸口悶不悶?」盛驍轉過身看她。
「有點。」蘇滿揉了揉眉心,「屋裡藥味太重,聞著犯噁心。」
盛驍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頭乾冷的秋風灌進來一縷,吹散了屋裡的中藥氣。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外頭的院子,然後走回炕邊,把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棍扔在地上。
「起來,穿衣服。」他說。
蘇滿愣了一下:「幹什麼去?」
「出去走走。」盛驍彎腰從箱子裡翻出一件厚呢子大衣,還有一條紅色的粗毛線圍巾,「你整天悶在屋裡,腦子裡淨琢磨那些雜事,越躺心越慌。」
「我腳還腫著呢,怎麼走?」蘇滿指了指自己包得像粽子一樣的右腳。
盛驍走到炕沿前,背過身蹲下:「我背你。」
「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蘇滿有些猶豫,「現在大院裡到處都是盯著咱們家的人,要是被人看見你背著我閒逛,保不齊又要寫檢舉信,說你作風散漫、不知悔改。」
盛驍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很靜。
「他們愛寫就寫,檢舉信箱塞滿了正好拿去引火。」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來。天快黑了,後山那條小道沒人。」
蘇滿看著他寬闊的脊背,心裡的憋悶突然消了大半。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盛驍拿過大衣給她裹上,把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一顆,又拿圍巾把她的腦袋裹得只剩下一雙眼睛。
盛母正好端著熱湯麵從外頭進來,看見這架勢,嚇了一跳:「哎呦,你們這是幹什麼?大冷天的往哪兒折騰?」
「帶她出去透透氣,十分鐘就回來。」盛驍站起身,把蘇滿整個人穩穩噹噹背在背上,一手托著她的大腿,一手護著她的傷腿,儘量不讓她的右腳碰到任何東西。
盛母張了張嘴,看了眼蘇滿雖然捂得嚴實但依然有些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把圍裙解下來遞過去:「後山風硬,把這個圍在她腿上,別讓風鑽進褲管里。」
盛驍接過圍裙,嚴嚴實實裹在蘇滿的右腿上,這才邁開大步出了門。
大院後頭連著一片緩坡,平時是家屬們開荒種菜的地方,到了深秋,地里的白菜蘿蔔早收乾淨了,只剩下一壟壟翻開的黑土,透著泥土腥味。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遠處的路燈昏黃,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秋風吹在臉上有些乾裂,但空氣比屋裡新鮮得多。
蘇滿伏在盛驍的背上,臉貼著他的軍大衣領子,鼻端全是肥皂和汗水混合的乾爽味道。
盛驍走得很穩,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重不重?」蘇滿小聲問。
「跟沒吃飽飯一樣輕。」盛驍腳步沒停,「多喝兩碗雞湯長點肉,免得抱起來硌手。」
蘇滿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嫌我瘦你別背。」
盛驍低低笑了兩聲,胸腔震動,順著後背傳到蘇滿身上:「咬吧,大衣厚,咬破了算你的。」
兩人順著坡道慢慢往上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塊大平石旁邊。這裡地勢稍高,能看見整個機關大院的燈火,星星點點的,炊煙順著煙囪往上升,被夜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