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喝水
「老二,趕緊把門帶上,外頭巡邏的民兵今天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滿山轉悠。」前頭那個裝孕婦的女人解下頭巾,坐在爐子邊烤手,「後晌楊家的人要來取貨,別節外生枝。」
蘇滿聽到「楊家」兩個字,耳朵微微動了動。
楊家老頭子雖然自己了斷,周淮雖然被抓,但楊家在外頭還有盤根錯節的親族和餘孽。這幫人販子根本不是普通的盲流,背後連著楊家的黑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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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去前山接頭了,天黑才回。」被稱作老二的黑臉漢子關上木門,插上一根粗木槓,眼睛卻在蘇滿身上打轉。
蘇滿身上的羊皮坎肩在剛才的拉扯中鬆開了,露出裡頭貼身的夾棉小襖。雖然剛生完娃,但她身段底子好,腰身收得緊,胸前因為漲奶鼓囊囊的,把粗布小襖撐得繃緊。
黑臉漢子喉嚨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在褲子上搓了搓黑乎乎的手:「大姐,這娘們身上帶著股奶香味,模樣比城裡文工團的還齊整。反正賣去南山也是給人當媳婦糟蹋,不如先讓老子開個葷。」
婦女翻了個白眼,啐了一口:「出息!楊三爺點名要乾淨貨,弄爛了少給錢,你擔得起?」
「怕啥!楊三爺那是給礦上的瞎子挑的,瞎子摸得著裡頭?我就在外頭蹭蹭,不弄破皮!」老二嬉皮笑臉地走過來,蹲在蘇滿身邊,伸手就去摸蘇滿的下巴。
蘇滿適時地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眼皮緩緩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像是剛醒過來。
老二的手停在半空,咧嘴笑了:「醒了?小娘皮,醒了正好,省得跟死人一樣沒趣。」
蘇滿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她看著老二,眼底沒有恐懼,反而慢慢淌出兩行淚水,身子柔順地靠向旁邊的草垛,像是認了命。
「老二,手腳麻利點,別弄出大動靜。」婦女烤熱了手,懶得看這檔子事,起身掀開草帘子往裡屋走,「我去後窖看看那兩個丫頭片子死透沒有。」
外頭只剩下老二和蘇滿,還有角落裡嚇傻的孩子。
老二見大姐走了,膽子徹底大起來。他扯掉蘇滿嘴裡的破布,伸手就去解蘇滿胸前的紐扣:「老實點,伺候得爺舒服了,待會兒給你半個熱窩頭吃。」
嘴裡的破布一掉,蘇滿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氣息微弱:「水……給我口水喝……身上沒勁……」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初為人婦的沙啞。
老二骨頭都酥了半邊,嘿嘿直笑:「窯子裡哪來的水?喝爺的唾沫吧!」
說著,他撅著一張臭烘烘的嘴就往前拱,兩隻髒手急不可耐地去撕蘇滿的衣領。
就在他的腦袋湊到蘇滿胸前的一剎那,蘇滿原本虛弱搭在草堆上的雙手猛地抬起。
手腕雖然被麻繩綁著,但中間留了半尺活動範圍。
「啪」的一聲輕響。
那柄藏在手套夾層里的彈簧跳刀彈出了三寸長的鋒刃。
蘇滿沒有扎他的脖子。冬天穿得厚,脖領子裹著破羊皮,容易滑刀。
她把全身殘存的力氣聚在雙臂上,反握刀柄,由下而上,又狠又准地直接扎進了老二敞開的下腹小腹軟肉里,順勢往上一挑!
「噗嗤!」
悶響被外頭的北風掩蓋。
老二整個人僵住了,眼珠子猛地凸出來,嘴巴張得老大,卻因為劇烈的絞痛發不出大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蘇滿神色冷得像山裡的岩冰。
她借著老二前傾的體重,雙臂交叉死死勒住他的脖子,膝蓋頂住他的下陰,手裡的跳刀在傷口裡狠狠擰了半圈。
大量的溫熱液體噴湧出來,打濕了蘇滿的棉襖。
老二四肢抽搐了幾下,眼裡的凶光迅速渙散,沉重的身子軟綿綿地壓在蘇滿身上,不動了。
蘇滿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漲奶的胸口被重壓擠得發疼,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用嘴咬住跳刀的刀柄,借著老二身上的皮帶,把綁住雙手的麻繩一點一點磨割。
「崩」的一聲,粗麻繩斷了。
蘇滿迅速解開雙腳的束縛,將老二身上的子彈帶和腰間的一把仿六四式手槍扯了下來。槍膛里有三顆子彈,保險開著。
裡屋的草帘子動了動。
「老二,弄完沒有?磨磨蹭蹭的,楊三爺的人在後坡打呼哨了!」婦女的聲音傳出來。
蘇滿靠在門後,反手將跳刀插回靴筒,雙手端起了那把冰涼的手槍。
草帘子被一隻乾瘦的手挑開。
婦女嘴裡嚼著窩頭走出來,一眼看見趴在血泊里的老二,嘴裡的窩頭渣子還沒咽下去,眼珠子就要瞪裂。
還沒等她叫出聲,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在了她的腦門正中間。
「別出聲。」蘇滿站在門後,黑棉襖上全是血污,額前散落的碎發被冷汗黏在臉上,「叫一聲,腦袋開花。」
婦女嚇得膝蓋一軟,噗通跪在地上,手裡的半個窩頭滾到了血水裡。
「大……大妹子……饒命……」婦女牙齒打戰。
「楊三爺在哪?」蘇滿壓低聲音,槍口往前頂了半寸,頂得婦女腦門凹陷下去一塊。
「在……在後坡的三號防空洞……他是來運……運雷管的……」
蘇滿眼神一凝。
三號防空洞。
盛驍傳回來的紙條上,畫的就是三號礦道與防空洞交界的水井。
楊家的餘孽果然還縮在那裡,周淮引爆的塌方根本沒有徹底堵死地下暗道,這幫人正準備把私藏的炸藥運出去反撲。
盛驍在洞裡,他們在洞外。
這是一張裡應外合的網。
「把你的棉大衣脫下來。」蘇滿冷冷開口。
婦女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把身上厚實的藍布大棉襖扒下來。
蘇滿用槍柄狠狠砸在婦女的後頸上,將人砸昏過去,順手用麻繩把她捆得結結實實,塞上破布扔進了麥秸堆深處。
角落裡的兩個小孩嚇得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
蘇滿從掛包里摸出半塊干硬的玉米餅子,扔在麥秸堆前:「待在裡頭別動,天黑前會有人來救你們。」
換上婦女的藍布大襖,蘇滿戴緊棉帽子,把手槍揣進大衣兜里,手扣在扳機上。
她走到門口,輕輕推開一道門縫。
後坡的松樹林裡,隱隱約約傳來幾聲學野斑鳩的口哨聲。
兩長,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