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爺挑事
「嘖。」
「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不知廉恥,青天白日的就摟抱在一起,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突兀蒼老的男聲響起時,腦子懵懵的段菡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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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人又重重哼了一聲,段菡悅才後知後覺的瞪大了眼睛。
她指了指自己,聲音訝然:「你在說我?」
「對,說的就是你。」
對床的老大爺身穿打著補丁的黑布褂子,皮膚上布滿黃白斑點,枯皺的臉皮耷拉著,看向段菡悅和霍鳴山的眼神充滿鄙夷和不屑。
「也不知道父母咋教的你,小小年紀就長成了一副耐不住寂寞的騷浪樣子。你要是我閨女,我非得好好教育你!」
「你是個什麼東西,還想著要教育我?」
段菡悅氣笑了,「瞅瞅你這讓人看了就眼睛疼的死樣子,還想著生出來我這樣如花似玉的閨女,你咋不想著天上掉餡餅呢!」
「你有空多照照鏡子吧,別見天的盯著別人挑刺!」
說著,段菡悅挑釁似的又往霍鳴山身上靠了靠。
那老大爺似乎是沒想到段菡悅是這麼個不吃虧的性子,一雙渾濁的老眼瞪的極大,眼眶幾乎要凸出來。
他指著段菡悅的手指不停顫抖,聲音哆哆嗦嗦的,「你……你這個沒禮貌的賤丫頭!嫁了人早晚被……」
「啊!」
不堪入耳的話沒說完,老大爺發出尖利的叫聲。
原來是一直沉默的霍鳴山突然起身,一把抓住他指著段菡悅的手指往後掰。
他身形高大利落,因著生氣,一雙墨眸更是黑得能滴出水來。
「我未婚妻只是因著身體不舒服才靠著我休息的,你若是再造謠我未婚妻,咱們就叫乘務員過來評評理。」
「叫就叫!」
「倆姦夫淫婦,不懂得尊老不說,還敢對我動手,你現在就叫乘務員過來,我看他是要向著你倆還是向著我!」
說完,那老大爺抱著自己被掰得生疼的手指頭,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著嗓子不住哭嚎。
他拍著大腿,吊著眼睛,口中念念叨叨。
「老天爺!您不長眼!」
「俺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叫這年輕孩指著鼻子罵!」
「我滴個親娘嘞!我滴個祖奶奶!您都來看啊……」
段菡悅氣不過,雙手叉腰怒罵出聲,「叫什麼叫,你給自己哭喪呢!」
她本來就因著身體不舒服一肚子火,偏偏這老大爺還來挑事。
她噌地站起身就要上去和他對罵,但霍鳴山後背卻跟長了眼睛似的,突然轉身將她擋住。
段菡悅不滿地皺起眉頭,語帶不滿,「你讓開。」
霍鳴山不動,直直地擋在她面前,寬闊的胸膛將她和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人隔開。
他搖頭,嗓音壓得有些低,「別和他吵,等乘務員過來。」
「等乘務員過來,咱倆就要被罵成過街老鼠了!」
段菡悅氣得跺腳,伸手就要將他扒開,但男人穩如泰山,任憑她怎麼扯都不動。
霍鳴山還是那句話,「先忍一忍,我們等乘務員過來。」
推又推不開,段菡悅只能氣鼓鼓坐回床位。
他們定的是臥鋪車廂,車廂是個小小的隔間,設有上下兩層鋪位,左右兩組,一共四個床位。他們兩個是右邊的上下鋪,而那老大爺獨自在左邊的床位。
上鋪被他堆了幾個灰塵撲撲的大包,下鋪則是被他睡得皺皺巴巴,薄被團成一團,當作了枕頭。
從段菡悅的視角看過去,還能看見被子上被暈開的黃色油漬。
她控制著不去想那油漬是什麼,但胃裡還是止不住翻江倒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涌。
霍鳴山注意到,眉峰壓得更狠,周身氣壓極低。
他貼著段菡悅坐下,一手安撫性地拍著她的背,一邊對因為看熱鬧而聚集起來的人道:「麻煩幫我們叫一下乘務員好嗎?」
「叫了叫了,應該馬上就到。」
早有好事的人在那老大爺坐在地上罵街時就興沖衝去找了乘務員,這會正扒著床鋪的扶梯近距離看老大爺唱念作打。
霍鳴山攬著段菡悅坐在床邊,全神貫注地哄她,半點眼神沒分給坐在地上的人;而其它聞聲趕來的人,則是看猴似的將三人圍在中間。
看看坐在床上的,再看看坐在地上的,然後交頭接耳一番。
那老大爺扯著嗓子號啕半天,非但沒逼得段菡悅和霍鳴山道歉,反倒將自己落到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他眼珠子一轉,咕嚕從地上爬起來。
拍拍手,對霍鳴山道,「我年紀比你們大,也不多和你們計較。這樣吧,你們給我五塊錢,今個這事就算了。」
「我給你大爺!」
段菡悅再也忍不住,清凌凌的聲音從霍鳴山背後傳出來,聲音不高卻穿透整個隔間。
人群靜了一瞬,接著爆發出更大的響聲。
像是熱水濺進了油鍋里,轟然炸開。
有人想看清楚說話人的樣子,但探出去的眼神只對上一雙幽如寒潭的眼眸——那身姿筆挺昂揚的男人,將那女孩的身子擋的嚴嚴實實。
黑沉的目光從人群中一一掃過,議論聲變小。
霍鳴山回眸,手掌輕拍了一下段菡悅的手背,嗓音低啞,「不許說髒話。」
什麼你大爺的。
這種話是她一個女孩子能說得出口的?
「噢,」段菡悅不情不願噢了聲,「我只是太生氣了。」
「那也不行。」
霍鳴山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語調緩慢而認真,「遇到這樣的人,你躲遠一點,不要想著去和他吵。萬一他突然發狂,傷到你怎麼辦?」
這個段菡悅懂。
退讓者倖存。
但她還是委屈,一隻手拉住霍鳴山的衣角不住搖晃,嗓音嬌蠻,「可是他罵我!」
大小姐這幾天受的委屈,比現代一輩子都多。
先是尖酸刻薄的王彩虹,再是這個胡攪蠻纏的老大爺。
是個人都要把她當成軟柿子搓一下捏一下!
紅唇嘟起,段菡悅抓著霍鳴山的胳膊左搖右擺,命令道,「你得讓他給我認錯道歉!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連給她討公道都做不到的話,自己要他這個老公有啥用?
還不如找個棒槌。
起碼棒槌拿在手裡,還能將這些捏她的人痛打一頓。
「別說這種話。」
霍鳴山擰眉,「人又不是物件,哪能說要不要的?」
還有,結了婚,他倆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白首不離的那種,咋能動不動就說散夥的事?
想著小姑娘可能是年歲小,一時受不了委屈才口不擇言,霍鳴山耐心安撫她,「你放心,我會讓他給你認錯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