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吃飯
霍鳴山拿了乾淨的床單和被罩換上，不大點的床位被鋪的整齊，被子疊成方塊放在床尾，稜角分明。
段菡悅雖然還是很嫌棄，但到底沒再說些什麼。
畢竟條件就這麼個條件。
她再挑剔，那是在為難自己和霍鳴山。
「喝點水吧。」
霍鳴山將杯子推到段菡悅面前，「還難受嗎？餓不餓，我去給你打點飯來？」
「不想吃呢。」
段菡悅抿了口水，搖頭。
吐過那場，她身子輕鬆不少，這會心情還算不錯，趴在窗戶邊上往外看。
她前世出行要麼高鐵，要麼飛機，這還是她第一次坐綠皮火車呢。
「第一次坐火車？」
見她一雙水潤杏眼中充滿好奇，霍鳴山唇角微微上揚。
還是個小姑娘呢。
段菡悅沒回頭，只輕嗯了一聲，眼神依舊直勾勾望著窗外連綿起伏的山巒。
「下一站是哪呀？」
霍鳴山略微思考，聲音有些不確定，「好像是邙山。」
邙山啊。
段菡悅歷史學的不是很好，只依稀記著邙山是許多代帝王的埋骨之地，附近有很多陵墓。
她又探頭看了會，發現山峰連綿不盡，略帶失落的收回視線。
三山五嶽她都去過，因此對這些不感興趣。
打了個哈欠，她對霍鳴山道：「我想睡一會。」
「好。」
扯了被子一角蓋著肚子，段菡悅模模糊糊睡過去。
鼻尖縈繞著橘皮的清香，她努力掀了掀眼皮，發現自己的枕頭邊不知何時被霍鳴山擺了一圈橘子皮。
上貢似的。
她在中間，橘子皮繞著她的腦袋圍了一圈。
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段菡悅甩了甩腦袋，試圖將腦中的想法甩出去。
「怎麼醒了？」
霍鳴山眼神關切，他的目光灼熱滾燙，黑亮的眼眸中清晰倒映出她的影子。
段菡悅動了動腦袋，聲音嗚咽不清，「床太硬了。」
「什麼？」
霍鳴山似乎是沒太聽清，抬步走到她的床邊坐下，微微彎腰，凝神。
男人身形挺拔利落，人坐過來時，遮住大半光影。
鼻尖橘皮的香味被他身上清冽的木製冷香沖淡許多，段菡悅眨了眨眼睛，嘴巴扁扁的，「床太硬了，睡著不舒服。」
「那起來吃點東西？待會我把那一床被子也給你鋪在下面。」
「那你晚上蓋什麼？」
段菡悅坐起身，背著手揉了下眼睛。
小姑娘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圓而大的眼睛水潤潤，像是某種懵懂無知的小動物，滿懷依戀的看著自己。
霍鳴山手指動了動，嗓音有些沙啞，「我身體素質好，不冷。」
「噢。」
段菡悅眼睛睜得大大的，認真盯著他看。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端詳霍鳴山的容貌。
男人生了一張上好的容貌，膚色是健康的麥色，五官深邃立體，劍眉星目，挺鼻薄唇，眼瞳漆黑如點墨，看人時帶著些疏離的冷漠。
他唇色紅潤，唇瓣是微微上揚的，段菡悅看著這雙唇瓣，腦子裡不合時宜地想起那個混亂的晚上。
細細密密的吻如雨點，重重落下，在她嫩白的皮膚上畫下曖昧的紅痕。
熱意從脖頸攀到耳邊，接著是寫滿整張臉。
霍鳴山就看見，對面的姑娘盯著他看了兩秒，那張嬌艷欲滴的臉突然紅的徹底，像是被上好的胭脂染過，整個人宛如盛放的海棠花般漂亮。
喉間有些癢意，身體無端燥熱起來，霍鳴山突然起身。
「我去買飯。」
男人的背影帶著些急促驚慌，活像是在躲什麼洪水猛獸，段菡悅斜靠在車壁，茫然眨了下眼睛。
搞什麼啊。
她又不是會吃人的惡鬼。
鼓了鼓臉，段菡悅在心中做出個決定，她待會吃飯的時候，要只吃米飯不吃菜！
她發誓，她以後再也不會笑了！
她要做個冷漠無情的人！
霍鳴山剛一遠離車廂，身上那股熱意便消弭下去，但話已經說出口，他猶豫兩息，還是決定去買飯。
萬一，他是說萬一，萬一他回去，小姑娘又用那種含情帶霧的眼睛看他怎麼辦？
她那樣眼巴巴看著他，難道不是在引誘自己親她嗎？
掐了掐掌心，霍鳴山暗暗唾棄自己——你可做點人吧。
痛斥自己一番，霍鳴山快速買了兩份飯回去。
小姑娘這時候換了個姿勢，懶洋洋坐在桌子旁邊，姿態鬆散，聽見他回來的動靜，那纖弱的背脊瞬間挺得筆直。
她嘴巴抿得緊緊的，表情更是十分高冷。
「回來了？」
「嗯。」
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霍鳴山低低應了一聲，便開始擺飯。
火車上賣的都是提前做好的盒飯，只稍微熱了一下，賣相算不上多好，份量更是不多。
他要了兩份米飯，一份白菜燉粉條，一份肉片炒黃瓜，還有一份紅燒豆腐。
散發著香味的飯菜在小桌板上依次鋪開，段菡悅的腦袋也隨著霍鳴山的動作左搖右擺。
「吃吧。」
將裝米飯的鋁製飯盒打開，霍鳴山把筷子推到段菡悅面前。
段菡悅還記著自己剛剛發過的誓，她接過筷子，矜持地沖霍鳴山點了點頭。
扒拉兩口米飯，抬頭看他一眼。
再吃兩口，再看他一眼。
男人正襟危坐，臉色始終如常，甚至在她看過來的時候還歪了下頭，問道：「怎麼了？」
「沒事。」
怎麼沒事！
段菡悅恨恨咬牙，她剛才都沒有和他說謝謝！
他竟然沒有發現！
報復的計劃無聲無息失敗，段菡悅腦袋垂了下去。
霍鳴山鬆了口氣，背脊稍稍放鬆些。
無人知曉，他方才緊張的後背都要升起冷汗，小姑娘自認為自己打量他的動作隱蔽，但實際上極為拙劣。
她就像一隻高貴優雅的小貓，眼神挑剔的打量試圖把她撈回自己窩裡的兩腳獸。
試試探探的伸出貓爪，發現沒什麼危險，又驕矜地縮回自己的角落。
霍鳴山想，他方才努力維持一副冷淡自持的表情，沒有露出自己對她的慾念和渴望。
他表現得應該還不錯吧？
應該不錯。
霍鳴山肯定的點點頭，畢竟小姑娘沒什麼心眼，想什麼都寫在臉上，如果對他有意見，肯定會直接指出的。
自覺通過了大小姐的考驗，霍鳴山再次挺直脊背，給只吃米飯不吃菜的人夾了一筷子瘦肉過去。
「別光顧著吃米飯，也吃點菜。」
「這可是你讓我吃的！」
聞言，段菡悅抬起腦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霍鳴山失笑，「對，我讓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