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去隨軍


  吃過飯,霍鳴山去洗飯盒,睡飽了的段菡悅坐在床邊往外看。

  還完飯盒的霍鳴山回來,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外面,沒說話,只緊貼著她坐下。

  段菡悅無知無覺,甚至還給他往旁邊讓了點位置。

  瞅著兩人之間空出來的縫隙,霍鳴山微微嘆了口氣。

  段菡悅不知他心中所想,一心看著窗外,時不時戳兩下霍鳴山的腰,對著外面閃過的景色做出點評。

  霍鳴山若是發出附和,她就會彎起眼睛,笑吟吟的揚起腦袋;

  霍鳴山要是表示出不贊同,她就會轉過去臉,用手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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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了這個規律,霍鳴山便一句贊同,一句不贊同,看著她臉色變來變去,他那雙慣常清淡無波的眼眸中盈滿了笑意。

  但段菡悅也不是傻子,次數多了,她反應過來,對上霍鳴山含笑的視線,她便張牙舞爪撲過去打她。

  力道不重。

  小貓撓痒痒似的。

  霍鳴山也不躲,身子宛若磐石佇立在原位。段菡悅打了幾下,發現他眉頭都沒皺,反倒是自己的手背泛起了紅痕。

  她扁扁嘴,重重哼了一聲靠到窗邊。

  霍鳴山試圖靠近她,她便炸毛般將他一把推開,還用手在兩人之間畫了條三八線。

  「這邊是我的,那邊是你的。」

  「噢。」

  被限制了活動範圍,霍鳴山遺憾地應了一聲。

  見他這樣聽話,段菡悅心中的鬱悶散了些,大發慈悲道:「我現在在生氣,你不可以靠我太近。」

  霍鳴山打蛇隨棍上:「不生氣就可以靠著你了?」

  自己是這個意思嗎?

  段菡悅歪著腦袋想了想,接著眨巴下眼睛,點頭。

  霍鳴山又問:「那你什麼時候不生氣?」

  「這個……」

  段菡悅拖長語調,「看我心情吧。」

  「好。」

  霍鳴山聲音含笑,看著段菡悅的眼神如水般包容柔和。

  「你們夫妻倆感情真好。」

  對床抱孩子的婦人看完全程,笑著發出感嘆。

  段菡悅紅了臉,嗔了一眼眉梢眼角都溢著笑意的男人,聲音羞赧,「還不是夫妻呢!」

  「馬上就是了。」

  霍鳴山立馬表示不贊同。

  又被忤逆了。

  段菡悅擰了一把霍鳴山腰間的軟肉,她自個都覺得力道有些重了,但男人卻面不改色。

  見此,那婦人又笑:「年輕真好。」

  接二連三被打趣,臉皮本就薄紙一張的段菡悅臉紅了個徹底,她往霍鳴山身邊靠了靠,嗔道:「都怪你。」

  要不是他壞心眼的非要逗她,自己怎麼會生氣發作,還被人看了個正著?

  「好好,都怪我。」

  被馨香柔軟的身體貼著,霍鳴山身子僵直,聲音飄飄乎乎的。

  罪魁禍首承認了錯誤,段菡悅臉上的熱意褪去點,從霍鳴山身後探出腦袋去看婦人懷中的小人。

  那小人睡得臉頰紅潤,小嘴微微張著,兩隻手握成拳頭抵在嘴邊。

  段菡悅驚奇:「它怎麼沒有牙呀?」

  婦人笑道:「它還小呢,才三個月大點。」

  「噢。」

  段菡悅似懂非懂點頭,又問,「才這么小,怎麼就帶著坐車了?」

  那婦人年紀稍大,看段菡悅就跟看自家妹妹似的,溫和道:「我男人在部隊當兵,同村的人得了消息,說我男人今年升了職,家人可以隨軍了,我婆婆便趕緊給我收拾東西,讓我帶孩子去找他。」

  「你男人在哪當兵?」

  沒想到這婦人的丈夫也在當兵,段菡悅有種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覺。

  「在遼省附近的基地。」

  「朝陽基地?」

  霍鳴山忽然開口,嗓音冷冽。

  他生得好,但那張俊臉平日裡總帶著冷意和冰寒,婦人對著他時,明顯比對著段菡悅要拘謹許多。

  她坐直了些身體,聲音乾巴巴的:「對。」

  「叫什麼名字?」

  「楊書仁。」

  「三團二營楊書仁?」

  「對對,你怎麼知道?」

  婦人很是驚喜,對霍鳴山的懼意散了些,「你認識我男人?」

  「認識,」霍鳴山略微頜首,「我們也是回基地的,等下車的時候,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好啊好啊。」

  能在火車上遇到和丈夫同軍區的人,馬翠蓮很是高興。

  她將睡熟的孩子小心放到床上,然後從床下拖出來一個蛇皮袋。

  「這是俺們老家的特產,都是我婆婆特意為我男人準備的,你們快嘗嘗。」

  馬翠蓮熱情極了,連說帶推,段菡悅被帶著香味的食物塞了個滿懷。

  她沒直接收下,而是看向面容冷峻的男人,男人略微點頭,她才笑吟吟接過東西,脆生生道:「謝謝姐姐。」

  見她收了東西,馬翠蓮心裡提著那口氣鬆了些。

  這兩人看著穿著打扮極為講究,女孩子還算靈動活潑點,一看就沒什麼心眼。

  但那男人氣質卓然冰冷,一雙黑眸如刀似劍,看人時總是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也不知道那跟朵嬌花似的妹子,咋找了個跟冰坨子似的男人。

  馬翠蓮雖然不解,但到底活了三十來年,沒將情緒表現出來。

  三人這一番交談,距離近了很多。

  段菡悅覺著馬翠蓮這人是個老實憨厚的,因此也樂意和她多說兩句。

  馬翠蓮則把她當成自家妹妹,說話時總帶著溫和的寵溺。

  兩人相見恨晚,湊在一起說個不停。

  霍鳴山被段菡悅丟在一旁,周身氣壓極為冷冽。

  一直到馬翠蓮要去上廁所,拜託段菡悅幫她看顧下孩子,段菡悅才坐回霍鳴山旁邊。

  她意猶未盡:「馬大姐家鄉有好多好吃的啊,好想去她家鄉玩一玩。」

  「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

  「好啊好啊。」

  段菡悅連連點頭,揪著霍鳴山的衣角晃了晃,問道:「你咋不說話呀?你冷著張臉,馬大姐都不太敢說話。」

  霍鳴山反駁:「沒有冷臉。」

  「噢。」段菡悅撇撇嘴。

  霍鳴山一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這小嬌嬌沒信。

  他捏了捏眉心,斟酌著用詞:「你別和她走太近。」

  「誰?」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段菡悅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待意識到霍鳴山說的是誰以後,那雙靈動的眼睛倏地瞪圓,緊張問道:「她怎麼了?她的身份有問題?她是故意接近我們的?還是說她是間諜?」

  段菡悅思維發散,話語連珠炮一樣砸到霍鳴山身上。

  他伸手,捂住段菡悅還在念叨的紅唇,搖頭:「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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