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包紮傷口


  霍鳴山隱在乘警身後,大手緊握成拳,脊背繃直,如拉滿的即將彈射而出的弓弦。

  心臟像是在被烈火燃燒炙烤著,但越是這樣,他腦子越是清明。

  他隨著乘警不斷後退,目光緊盯著段菡悅的動作。

  一路後退,國字臉男人帶著段菡悅來到車廂連接處。

  他衝著那抬了抬下巴,聲音狂悖張揚,十分囂張。

  「趕緊的,讓列車停下,再給我把車門打開。」

  就是現在!

  段菡悅身體驟然發力,胳膊回推,用力肘擊到他抬著的下巴上,接著右手握著的鋼筆在空中迅速划過,狠狠扎在男人的脖頸處。

  男人吃痛,鉗制著她的手掌鬆了力道,段菡悅拔出鋼筆,再度狠狠扎在他的脖頸處,然後她猛地轉身,兩步撲到了乘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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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到底是刀尖舔血過的,脖頸上的刺痛只阻塞了他一秒,接著他便捂著脖子撲向段菡悅。

  蒲扇般的大掌張開,一把抓住段菡悅在空中飄蕩的頭髮。

  頭皮被拽的生疼,段菡悅眉頭狠狠皺起,但下一瞬,那痛感便悄然消失。

  似是有疾風掃過,她聽見男人撞擊在車廂上的聲音,聽見男人的痛呼聲。

  她轉身,發現一直藏於乘警身後的霍鳴山不知何時竄了出來。

  他將男人一腳踢飛出去,拳頭如疾風驟雨,密匝匝落到男人的臉上,胳膊上,胸膛上。

  「哪只手傷得她?」

  「這隻手?還是這隻手?」

  他似乎沒想著聽到回答,動作利索乾脆,直接扭斷了那人的兩隻手腕。

  男人喉間發出悽厲的喊聲,但張開的嘴很快被塞了團破布。

  先前投鼠忌器的乘警上前,拿出準備好的繩子將他結結實實捆了起來。

  等他被帶走,為首的那個闊步走向霍鳴山:「身手還是如此矯健。」

  「你倒是大有退步,抓幾個人還能讓他們跑掉一個。」

  霍鳴山冷冷瞥他一眼,聲音寒涼刺骨。

  他沒再看那人,而是幾步走到段菡悅面前,凝眸看了眼她脖頸處的傷痕,嗓音帶著自責:「抱歉。」

  「不關你的事。」

  段菡悅沖他擺手。

  那人擺明了注意到了她,一定要來找她尋仇的,和霍鳴山沒關係。

  只是頸邊被劃破的地方疼感明顯,似乎有鮮血不斷往外冒。

  霍鳴山拿帕子壓住她的傷痕,對看著兩人的乘警道:「麻煩幫我們找個醫生。」

  「好。」

  乘警收回好奇的目光,摸了摸鼻子。

  霍鳴山帶著段菡悅回了隔間。

  抱著孩子的馬翠蓮一見著她就哭出了聲,她捶著床板,疊聲怒罵:「那殺千刀的,咋就喪心病狂擄了你去!」

  「妹子你真是倒了霉了!」

  她嘆氣,「也怪我,我往外面探啥頭啊,要不然他也不能發現你!」

  馬翠蓮心中認定,那窮凶極惡的盜墓賊就是看段菡悅生得嬌俏白嫩,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才特意挾持她當了人質的。

  她嗓音帶著懊惱和後悔,不住地捶頭:「怪我,都怪我!」

  「和你沒關係的。」

  見她這樣,強忍著疼痛的段菡悅不得不出聲。

  因著身體的血液不斷外流,她臉色蒼白的厲害,一張紅潤的嘴唇也沒有絲毫血色,像是經歷了風霜的芙蓉花,蔫噠噠的,又帶著別樣的脆弱美感。

  「別說話了。」

  霍鳴山壓著她坐下,聲音冷沉。

  他臉色算不上好,一雙點漆似的眸子更是翻湧著戾氣和後怕。

  捂著脖頸的手掌發燙髮熱,段菡悅抬手放到他肩膀上,微微用力:「應該不流血了,你把手鬆開吧。」

  「好。」

  霍鳴山點頭,手上卻絲毫沒有動作,眼睛更是眨也不眨的盯著她。

  段菡悅無法,便任由他繼續捂著。

  那乘警來的很快,帶著個背木質藥箱的中年男人。

  霍鳴山同那乘警似乎是舊相識,中年男人給段菡悅包紮時,兩人便站在隔間的門邊說話。

  只是大多數是那面容俊朗的男人在說,霍鳴山時不時應兩句,眼睛一直落在床邊的段菡悅身上。

  「這是?」

  好友頻頻看向裡面,關景天抬肘懟了他一下。

  見霍鳴山回頭,他又衝著裡面努了努嘴。

  霍鳴山眉頭攏起,冷言:「我未婚妻?」

  「未婚妻?你哪裡來的未婚妻?」

  關景天身體一激靈,原本吊兒郎當的樣子散了些。

  「這姑娘看著沒多大吧,你老牛吃嫩草啊?人家咋看上你了?」

  霍鳴山抿唇:「她十九了。」

  「才十九啊。」

  關景天更為震驚,嘴巴張得大大的:「你今年二十五,四捨五入三十了。」

  「你比人家大了一輪,你看著她,良心不痛嗎?」

  「不痛。」

  霍鳴山面不改色,推他,「你該走了。」

  關景天被推的一個踉蹌,身體重重往前跌了一下。他扭頭,發現包紮好傷口的段菡悅和那中年男人都看著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結巴道:「包……包好了啊。」

  「嗯。」

  段菡悅輕嗯一聲,嗓音窒悶。

  關景天見狀,彎腰從霍鳴山的阻攔下竄了進去。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正色道:「今天這事是我們列車安檢不到位,我作為本車的列車長,向你道歉。」

  「只是道歉嗎?」

  段菡悅鼓了鼓臉,她流了那麼多血,受到那麼多驚嚇,一句道歉就完了?

  「當然不是。」

  關景天變戲法似的,從穿著的制服兜里掏出一沓花花綠綠的錢票。

  「這是我們列車組給你的補償,往後你再坐這趟車,一律免票。」

  這還差不多。

  段菡悅接過錢票,小心放到衣服內兜。

  這可是她流血又流汗才換來的錢。

  是真正意義上的血汗錢。

  將血汗錢放好,段菡悅沖關景天彎了彎眼眸,嗓音甜滋滋的:「謝謝。」

  「不……不客氣。」

  關景天猝不及防,被那張含香泣露的芙蓉面晃了下眼,說話都有些磕絆。

  直到被霍鳴山拉著衣領拽出去,他才恍然回神。

  用力捶了下霍鳴山的胸膛,他語氣泛著酸意:「怪不得你先前在部隊裡從不著急找對象,原來家裡給你定了個天仙似的未婚妻。」

  霍鳴山冷冷睨他一眼,他縮了縮脖子,手抬起,在嘴巴處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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