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我自己不小心
屋內，馬翠蓮整個人倒在地上，手腕紅腫一片，女兒豆豆在床上張著嘴巴大哭。
兩人一驚，快步上前扶起馬翠蓮。
「哎呦我的老天，這手是咋回事？」將人扶起來，夏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生怕弄疼了馬翠蓮。
段菡悅在屋裡掃了一圈，視線落到地上的水灘，以及水灘邊上的暖壺。
「是開水燙的吧？我去給你接點冷水冰一冰。」
「對對，燙傷是得用水冰一冰，」夏敏也是關心則亂，這會緩過神後也是反應過來，催著段菡悅去接水。
她自己則是兩隻手一起，將馬翠蓮牢牢按在凳子上盤問。
「我看楊營長氣沖沖的出去，咋的，你倆吵架了？」
馬翠蓮苦笑：「沒有，是我不小心打翻了開水，他生氣罷了。」
「被開水燙著的是你，他生個哪門子氣？」夏敏臉色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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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看不起楊書仁這種只會窩裡橫的男人了。
「仁哥他也是擔心我。」馬翠蓮垂下腦袋，聲音很低。
夏敏這時候已經將床上的豆豆抱到了懷裡，一邊哄一邊對馬翠蓮道：「妹子，男人是要調教的。他倒是瀟灑，一甩手走了，但你這受著傷，還帶著個小孩子，怎麼生活？」
段菡悅端了水進來，將馬翠蓮的手按進水中，跟著附和：「夏姨說得對，你就該踹了他，讓他後悔莫及！」
兩人的話一句接一句砸過來，馬翠蓮臉色淒楚，一顆心比泡在黃連中還苦。
「不行的，我離不開他。」
「我既不識字，也沒工作，單單靠我自己，怎麼養得活豆豆？」
沒有燙傷的那隻手擦了擦不斷流出的眼淚，馬翠蓮哽咽著開口：「橫豎是我自己選的路，你們不要再勸我了。」
女人枯黃的臉上淚水不斷滑落，眼神黯淡無光，只有在看向夏敏懷中的孩子中才有些溫度。
段菡悅心頭澀然，悶頭按著馬翠蓮的手。
「成，妹子你自個想清楚就好，」夏敏開口，「咱們部隊有開設家屬崗位，像食堂後勤和幫著清洗作戰服啥的，會給相應的補助。家屬院裡的人搶著要去的，就是這活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你要是願意，回頭我去後勤股給你報個名。」
「我願意我願意。」馬翠蓮忙不迭點頭，連手上的燙傷都不顧了，從盆里伸出來，拉住夏敏的手道：「我不怕哭也不怕累，我啥都能幹的。」
能不和丈夫伸手，她是一百一千個願意。
「好，不急。」夏敏拍拍她。
邊上的段菡悅雖然一直繃著臉，但耳朵卻是豎得高高的，一直在聽兩人的對話。
等到聽見馬翠蓮願意去工作，而不是一味指望楊書仁那個渾蛋時，她繃直的脊背放鬆下來。
只是聲音依舊又冷又硬：「我帶你去衛生室拿點藥吧。」
不知道那開水是怎麼燙的，這會馬翠蓮的左半個胳膊都起了碩大的水泡，看起來又紅又嚇人。
馬翠蓮擺手：「不是什麼大傷，用不著去衛生室，我回頭在上面塗點醬油好了。」
她皮糙肉厚的，這點疼忍忍就過去了。
費那點錢幹啥？
馬翠蓮渾不在意的態度讓段菡悅眉頭緊皺，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戳了戳夏敏的腰。
夏敏會意，對馬翠蓮道：「你這麼挨著啥時候能好？楊營長不在家，你又傷了手，孩子怎麼辦？」
聞言，馬翠蓮有些猶豫，臉上浮現出掙扎。
夏敏見狀，又道：「你放心地跟悅悅去，豆豆我先替你帶著，等你回來，我再把她送回來。」
「那好吧，」馬翠蓮囁喏著，「麻煩夏大姐了。」
這會太陽已經快完全落下，段菡悅走在前，馬翠蓮跟在後，兩人一路無言。
「妹子，你是不是生嫂子的氣了？」馬翠蓮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開口，看著段菡玥的眼神忐忑不安。
段菡悅胸口窒悶，搖頭：「沒有。」
她和馬翠蓮生什麼氣。
要氣也是氣楊書仁那個東西。
得到段菡悅的回答，馬翠蓮提起來的心才稍微放下，搓了搓手，靠得離段菡悅近了點。
衛生所離家屬院不遠，可能是到了下班的時間，兩人到的時候屋裡只有個小護士。
「哪裡不舒服？」
聽見腳步聲，小護士抬頭，露出一張清秀嬌柔的臉。
看清楚那張臉的瞬間，馬翠蓮瑟縮著躲到了段菡悅身後。
段菡悅蹙眉，往邊上側了下身子露出馬翠蓮。
手掌放到馬翠蓮的背上，一推，「她胳膊被開水燙傷了，麻煩你給她看看。」
手推了下，人沒動。
段菡悅加大力氣，又推，馬翠蓮還是不動。
甚至她還往後退了退，扯著她的衣角，小聲道：「不看了，咱們走吧。我覺著我的手不疼了，一點都不疼。」
段菡悅纖柔的眉擰起，蔥白的手指伸出，猝不及防戳在了馬翠蓮胳膊鼓起來的水泡上。
「嘶。」馬翠蓮眼眶中溢出了淚水。
段菡悅輕嗤一聲：「不是不疼嗎？」
一把將人按在椅子上，段菡悅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坐好。」
被強制按下，馬翠蓮身體扭了一下，頭幾乎低到地上去，只一條帶著紅色水泡的胳膊赤裸裸地攤在桌子上。
「行了，她自個不想看你逼著她幹什麼！橫豎疼的是她自個！」小護士雙手抱臂環抱胸前，斜睨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馬翠蓮。
她的話落下，段菡悅明顯感覺到馬翠蓮身體抖了一下，微白的唇瓣更是不住顫抖。
眉皺得更緊，段菡悅抬頭看向小護士：「你們認識？」
馬翠蓮沒說話，倒是那小護士笑了聲下，語調涼涼：「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我叫田秋柔，是被她丈夫楊書仁騙到的對象。」
田秋柔？
段菡悅還記得這個名字。
在田原口中，田秋柔可是戰鬥力爆表，一個人按著楊書仁打不說，誰想去攔她都得挨上兩巴掌。
看著身形玲瓏的姑娘，動起手來卻那麼乾脆利落。
不會打架的段菡悅心中升起一股敬意：「楊書仁的事和馬大嫂沒關係，她這傷說不準還是楊書仁那個垃圾弄的呢。」
「他竟然還家庭暴力？」田秋柔聲音拔高了幾個度，像是被突然點燃的炸藥包，「我第一眼就覺得他不是上什麼好東西。」
對她來說，和楊書仁在一起那事簡直成了她人生中污點中的污點。
「不是，不是仁哥打的我。」馬翠蓮突然出聲，「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的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