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頭疼腿疼胳膊疼
「你是不是腦子有泡!楊書仁那個王八蛋背著你在外面找姘頭,你還為他遮掩!」田秋柔恨鐵不成鋼,重重將醫藥箱和托盤放在桌子上。
即使楊書仁找的姘頭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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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那不是被騙了嗎!
田秋柔發了脾氣,馬翠蓮神色更加蒼白,抓著段菡悅的手愈發冰涼。
「別提那個玩意了,你快幫馬大嫂看看傷吧。」段菡悅大概能想到馬翠蓮的想法。
楊書仁再怎麼渾蛋也是她孩子的爹,別人說楊書仁這不好那不好,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有人幫腔,馬翠蓮才像有了些底氣,跟田秋柔道歉:「你倆的事,是我男人對不住你,你要想發脾氣就沖我發吧。」
「蠢東西!」田秋柔沖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差得要命,「把胳膊給我。」
馬翠蓮順從地將帶著燙傷的手伸了過去。
田秋柔打開醫藥箱,用生理鹽水給馬翠蓮沖洗傷口,然後又拿燒過晾涼的細針在水泡上扎了個小眼,用力壓出裡面的滲液。
過程中,馬翠蓮的額頭上布滿細細密密的汗水,嘴唇更是白得沒有血色。
若不是田秋柔的神色很是認真,段菡悅怕是要懷疑她是故意用了大力的。
滲液被壓出後,一層薄薄的皮留在原處,田秋柔挑了一點獾油抹在創面上,取一塊浸了紫草油的紗布蓋上,最後拿白繃帶松松纏好。
「這個不能勒太緊,要透氣,兩天過來換一次藥,」田秋柔叮囑,「水泡皮千萬不能扣,摳破容易化膿。」
「我自己在家換藥不行嗎?我們鄉下都是抹點醬油就好了。」馬翠蓮不想見田秋柔。
她害怕。
「你是醫生我是醫生。」田秋柔睨她一眼。
利索地收好東西看向段菡悅,「你跟我出來交費吧。」
「好。」段菡悅應聲,拍了拍馬翠蓮繃直的脊背,「我很快回來。」
跟著田秋柔進了間辦公室樣式的屋子,田秋柔手下飛快,刷刷幾下開了張單子遞給段菡悅。
鬼畫符似的。
段菡悅皺眉:「你直接和我說交多少錢就行。」
「掛號費5分錢,藥費2毛錢,一共兩毛五。」
田秋柔伸手,手心向上。
段菡悅輸出錢遞過去,猶豫了下又問:「我看她疼得額頭直冒汗,要不要開些去痛片?」
田秋柔接過錢點了點,放進抽屜,「你看她那會是願意吃止疼藥的樣子嗎?你給她開了,她說不定得放到柜子里供起來。」
「止疼藥?啥止疼藥?俺不要俺不要。」說話間,馬翠蓮拖著被包紮好的傷口過來了。
她臉色白得紙一樣,但依舊堅持道:「用不著開止疼藥,這點傷我忍忍就好了。」
聞言,田秋柔瞥了段菡悅一眼:我說得沒錯吧?
段菡悅抿唇:是沒錯。
在馬翠蓮的執意要求下,那止疼藥最終還是沒買。
回了家屬院,馬翠蓮從夏敏那接了孩子,又忙不迭給段菡悅送錢。
「妹子,這是今個的看病錢,不能讓你替我付。」
「沒多少錢,你自己留著吧。」段菡悅推了回去,「你把自己身體養好比什麼都強。」
一股暖流在心尖流淌,擦了擦眼淚,馬翠蓮感激道:「妹子,你人真好。」
馬翠蓮抹著眼淚走了。
段菡悅坐在屋子裡,良久才點了燈。
外面伸手不見五指,霍鳴山還沒回來,她有些擔心。
但她對部隊沒那麼熟悉,也不敢貿貿然出去找他,只好一邊畫畫分散心思,一邊等他回來。
約莫半個時辰,外頭忽然颳起了風,接著豆大的雨點呼啦落下,在天與地之間連成一片雨幕。
段菡悅心尖猛地一跳,握筆的手抖了下,在素描紙上重重劃出一道痕跡。
外間傳來動靜,段菡悅倏地起身走出去。
「霍鳴山?是你回來了嗎?」
「是我。」
隔著空曠的院子,門外的人應聲,聲音低悶。
段菡悅站在落雨的門檻上往外看,但雨勢太大,她看不清楚。
「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你受傷了嗎?」
她說著就要往外來,被霍鳴山制止,「我沒事,下著雨呢,你別出來。」
霍鳴山大步邁進院子,給門落了鎖才往屋子裡跑,到了屋檐下時他抖了抖衣服,大掌用力一擰,濕噠噠的水滴便成串落了下來。
段菡悅拿了干毛巾給他,眉頭緊皺:「怎麼淋成這樣,快擦一擦,小心著涼。」
霍鳴山接過毛巾在頭上胡亂抹了兩把,幾縷濕漉漉的碎發搭在額前,顯得眉眼愈發凌冽。
「開會開的時間長了,回來的時候剛好趕上落雨。」
他的聲音有些啞,衣服更是濕了個透,薄薄的軍綠色短袖貼在身上,露出塊壘分明的腹肌和利落的肌肉線條。
段菡悅推他:「你快進屋換衣服,我去給你燒水洗澡。」
霍鳴山被她推著往前,啞然道:「沒事的,我身體素質很好的,不會生病。」
「聽話,先去換衣服。」段菡悅不理他,只手上一味用力,「年輕的時候不把自己的身體當會事,小心老了以後頭疼腿疼胳膊疼。」
霍鳴山無奈的捏了捏眉心,應道:「好好,我現在就去換。」
進門前,他又回頭叮囑段菡悅:「不用給我燒水,等我換了衣服自己來。」
大小姐那雙手哪是會燒火的。
他自己又不是沒手沒腳,這點小事,他順手就幹了。
段菡悅沒應,催促他:「快去換你的衣服吧。」
等霍鳴山進了屋,段菡悅轉身就進了廚房。廚房裡有兩口灶,一個大一個小,她見霍鳴山是在小鍋里炒菜,在大鍋里煮粥。
劈好的柴火堆邊上放著松針,段菡悅抓了一把放進去,才劃了兩根火柴就點燃了火。
擔心外面的大小姐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霍鳴山快速換了衣服出去。
不出意外的,廚房的灶口處坐著個小小的人影。
暖黃的火光映在她瓷白的側臉,打下朦朧唯美的光暈,畫面美好得不可思議。
霍鳴山聽見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沸騰。
原來這就是有媳婦的感覺。
他掐了掐掌心,邁步到坐著的人身邊,聲音清淺:「不是說等我出來自己燒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