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奶糕和桃酥
段菡悅停下腳步看她,這會她心情好,也不吝嗇於給姜芝芝一個笑臉:「沒辦法,誰讓我多才多藝,都搶著要我呢。」
姜芝芝氣紅了臉:「你這人知不知道謙虛兩個字咋寫!」
段菡悅坦然自若點頭:「當然知道啊。」
她走進兩步,抬手拍了拍姜芝芝的肩膀:「有才華為什麼不能驕傲?」
「你跳舞這麼厲害,又是咱們文工團的領舞和台柱子,你也可以驕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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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菡悅說完,自顧自走了。
留在原地的姜芝芝愣了會,接著從白皙的臉色開始發紅,連耳根都跟著燙了起來。
戳了戳周娟,她神色嬌羞:「你說,她好端端地誇我幹什麼?雖然我舞跳得確實很好,但是她也不差呀,她誇我,是不是代表她也覺著我厲害?」
看著扭捏的姜芝芝,周娟心裡頭五味雜陳:「可能是她今天心情好吧,隨口誇你兩句。」
姜芝芝變了臉色,瞪她一眼:「那怎麼可能!她一定是認可了我的舞蹈功底才這樣說的!」
周娟無奈:「行吧,覺得怎麼開心就怎麼想吧。」
似乎是覺著得到了情敵的認可,姜芝芝這一整天的訓練都非常賣力,連飯都是周娟去食堂打回來的。
平雙學給段菡悅聽的時候,臉色複雜難言:「芝芝姐也太勤奮太努力了,她今天一整天都泡在訓練室里。」
段菡悅正對著鏡子編辮子,聞言也沒回頭,只應道:「馬上就要上台了,她也是為了呈現出更好的姿態。」
在文工團里這幾天,段菡悅也是將姜芝芝的努力看在眼裡,每天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有的時候吃飯都顧不上。
比起按時按點上下班的她,確實是勤奮不少。
很快到了晚上,處處張燈結彩,文工團里的人在朱迎春的指揮下排著隊出門,來到搭好的台子後面。
舞台高出地面半米,檯面上鋪著發舊的紅棕色棉布,正中後幕是整塊厚重的藏青色平布,上方扯著一條鮮紅橫幅,印著黃漆宋體標語。
樂隊擺在舞台右後側,幾張長條木桌拼在一起,放著手風琴、竹笛、板胡和鑼鼓等樂器。
段菡悅和平雙一行人在舞台後面站定,因著離正式演出還有將近一小時,朱迎春准許她們四處活動會,但不能走太遠,要在開幕前回來。
段菡悅沒想著動,畢竟她在基地也不認識幾個人。
但平雙是個愛熱鬧的,非要拽著她四處走走,拗不過跟頭犟驢似的平雙,她只好跟著起身。
兩人從幕後走到台前,舞台下面已經坐了不少來看演出的人,段菡悅還看見了夏敏。
遠遠對視上,夏敏沖她招手,段菡悅不明所以,但還是沖正在和人聊天的平雙說了句,「我去那邊看看。」
平雙這會聊得熱火朝天,也沒顧得上理她,頭也沒回地沖她擺手:「去吧去吧。」
一路從擁擠的人群中來到夏敏身邊,段菡悅覺著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夏姨,你找我。」
「哎,」夏敏拉她的手,「是鳴山找你呢,演出得兩三個小時,他怕你餓著,給你拿了些奶糕和桃酥,在後台沒找著你人,特意交代我看見你和你說一聲。」
接過拿油紙包著的東西,段菡悅臉熱熱的,她打開油紙,拿出幾塊遞給夏敏,夏敏連連擺手:「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愛吃這玩意。」
桃酥還好,搭上糧票,一塊錢一斤,但奶糕可是貴多了,霍鳴山拿的這種是專門招待外賓的,得用外匯券才買得到。
她還沒那麼厚的臉皮和小輩討吃的。
但她不要,邊上的柳大嘴卻是眼饞很久了,她目光直勾勾盯在段菡悅的手上,填了填乾裂的嘴皮子道:「小段,你夏姨不要,我要,我愛吃這玩意。」
夏敏這人就是死要面子,奶糕多好的東西,她竟然說自己不愛吃,真是有福都不知道享。
「你個不要臉的老貨,長了張愛吃的嘴!也不怕嘴上起泡!」夏敏罵她。
柳大嘴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眼睛還是黏在段菡悅手裡的奶糕上:「小段,你看這麼多你也吃不完,還不如給我們大傢伙分一分呢。」
聞言,其他人也悉悉索索地往這邊看。
雖然不知道段菡悅願不願意給,但柳大嘴都開了這個口,只要給,她們總能撈到點好處。
察覺到周圍的視線,段菡悅眉梢微挑,嗓音清凌凌的:「這是我丈夫買給我的,柳嬸若是想要,就找你丈夫給你買。」
柳大嘴被刺了下,撇嘴:「你這小媳婦可真是小氣。」
段菡悅微笑:「柳嬸不小氣,回頭我上你家坐坐,看你能給我燒幾個菜。」
知道今個又是討不著好處了,柳大嘴惡狠狠瞪了段菡悅一眼,將身子背了過去。
其他人見柳大嘴這個炮仗都熄火了,也略帶失望地轉過頭去。
沒再有人盯著這邊,段菡悅將奶糕和桃酥塞進夏敏手中,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強勢:「拿著,您要是不吃就拿給鐵蛋吃。」
知道拗不過段菡悅,夏敏接過東西,還不忘踩自家兒子兩腳:「他哪配吃這麼金貴的東西!」
無論看多少次,段菡悅都覺著夏敏和鐵蛋母子兩人的相處方式很奇特。
回去的路上,她想,她以後要是有了孩子,肯定是個不打罵小孩的慈母。
至於孩子的教育問題,全權交給霍鳴山好了,她反正做不出來扯著嗓子教育孩子的事。
也是巧,她剛想到霍鳴山,轉個拐角就跟他和段鶴軒打了個照面。
似乎是為著接待來賓,兩人今天都穿得極為正式。
段鶴軒一身草綠四兜軍裝,紅星領章分外醒目,腰間緊束著一條帆布武裝帶,銀扣閃閃發亮。
霍鳴山則是頭帶軍帽,四口袋的確良軍服熨得平平整整,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透著股禁慾的制服壓迫感。
兩人是不同風格的帥哥,陡然碰面,段菡悅被晃了一下,險些沒認出來穿正裝的兩人。
她不自覺後退兩步,霍鳴山抬手抓住她的胳膊,語氣低沉:「去哪了?我和你哥方才沒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