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菇娘果


  「沒……沒什麼。」

  聽到這聲音,段菡悅猛然回神,抓著衣服的手指緊了又緊,磕絆道:「就是想說你真厲害,這麼多蘑菇你竟然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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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基地有野外培訓課程。」

  霍鳴山解釋,「平日裡我們在外面出任務的時候也會找些野外的食物吃,所以分辨哪些果子葉子有毒,哪些沒毒,算是我們的必修課。」

  就這些蘑菇,拿給部隊裡的任意一個士兵都能分得明明白白。

  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偏偏抱著樹幹的人眼巴巴看著他,水潤的黑眸中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情緒,瞧著像是——心疼?

  「你上那麼多課,每天都訓練,一定很辛苦吧?」

  幸苦?

  霍鳴山原本起身的動作微停,還沒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就被攏進一個帶著柔軟馨香的懷抱。

  段菡悅雙手抱著他的腦袋,溫暖的手掌一下下摸著他黑硬的頭髮,聲音滿是疼惜:「我聽夏姨說你當兵入伍的時候也才十幾歲,這麼多年,你學這麼多東西,一定很累。」

  段菡悅由衷的感慨。

  霍鳴山會設計圖紙,會建房子,會木工,會做飯,同時對這些野外的植物了如指掌。

  推己及人,要把自己變得這麼無所不能,他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其實……也沒有很辛苦。」

  霍鳴山聲音微啞,從段菡悅身前抬起頭來,那雙慣來無波無瀾的黑眸像是被人投進一顆石子,泛起了圈圈漣漪。

  「我雖然入伍的時候年紀小,但夏姨和政委都很照顧我,部隊裡開設的課程多,我和同批入伍的夥伴同吃同住同睡,只覺得日子過得很充實,不覺得辛苦。」

  雙手捧起段菡悅的腦袋,這句話他說得很認真:「況且,我學的東西不止是為了我自己,同樣也是想為了咱們國家出一份力。」

  段菡悅訝然,這個年代的人好似都是有信仰有目標的,很有奔頭。

  現在的小戰士也是同樣激情熱血的,這種感覺,是她上輩子整日待在象牙塔力感受不到的。

  她上輩子吃喝不愁,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今天穿上什麼牌子的衣服,明天吃哪個廚師做的飯,又或者哪個專櫃出了新品,她要去哪裡玩。

  「霍鳴山,我要向你學習。」

  沒頭沒腦的話讓霍鳴山一時摸不清楚她的想法,疑惑問道:「學習什麼?」

  段菡悅眨了眨眼,聲音雀躍活潑:「學習你不懈努力,奮勇爭先的精神!」

  她既然來了這個年代,就也要在這段歷史上留下些痕跡。

  「好啊,那我們一起努力。」她慣來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性子,霍鳴山彎了彎眼睛,和她碰了碰拳頭。

  段菡悅幹勁十足,回去的路上也不覺著腿軟腳疼走不動路了。

  恨不得現在就做出一番成績來。

  接管了她背簍的霍鳴山始終慢她兩步跟在她後面,只在她快要滑倒時,抬手扶一把她的領子。

  「那是什麼?」

  走在前頭的段菡悅忽然停住了腳步,目光灼灼盯著一處。

  霍鳴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有些訝然。

  竟然是一串串小小的菇娘果。

  藏在一叢枯木當中,外皮已經變成了淺棕色,鼓鼓囊囊裹著裡面的漿果。

  這處其實已經離外面沒有多遠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先前來往的人沒看見它。

  段菡悅還眼巴巴看著自己,霍鳴山快走兩步到了枯木叢,摘了一把菇娘果遞給段菡悅。

  「這是菇娘果,可以吃的。」

  「真的?」段菡悅眼睛微亮,小心伸手接過捧在掌心,「好吃嗎?什麼味道?」

  這個季節的菇娘果,霍鳴山也有些不確定。

  「應該是酸酸甜甜的?」

  「你嘗一個看看?」他剝去一顆菇娘果的燈籠外皮,遞到段菡悅唇邊。

  豈料剛才還興沖沖地人此時腦袋搖的撥浪鼓似的,一臉抗拒。

  「不行不行,等回家洗了再吃。」

  這菇娘果長在枯木叢里,還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多少土呢,她可不敢就這麼吃進去。

  這處菇娘果生得很是茂盛,林林總總摘下來,竟然有好幾捧。

  怕放到背簍里會滾出去,霍鳴山脫了外面的衣服將它兜了起來。

  「悅悅!鳴山找到你了!」

  剛一出叢林,段菡悅就看見等在外頭的夏敏和馬翠蓮,兩人腳邊放著背簍,正眼巴巴望著這邊。

  「鳴山在哪找到的你?我剛剛和你馬大嬸在外面喊你,沒找到,可把我們嚇壞了。」

  夏敏拉著段菡悅轉了個圈,左看右看。

  馬翠蓮也圍了上來,抓著她的另一隻手關切問道:「沒出啥事吧?咋這麼久才出來?」

  段菡悅頗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在裡頭迷了路,要不是霍鳴山去找我,我這會應該還在裡頭打轉呢。」

  「哎,怪我,我該陪著你一道進去的。」馬翠蓮有些自責地拍了拍大腿。

  看見她,段菡悅又想起林子裡那倆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和你沒關係,是我自己迷了路。」她安慰馬翠蓮。

  夏敏也跟著道:「鳴山找到你就行,不然我們還準備進去呢。」

  「快回家吧,馬上下涼天該冷了。」

  跟著霍鳴山走出幾步,段菡悅又忍不住回頭去看笑容質樸的馬翠蓮。

  垂在身側的手被人牽住,段菡悅回眸,見霍鳴山沖她微微搖頭。

  她心臟猛地一緊,到底沒叫住馬翠蓮。

  回了家,她趴在桌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霍鳴山蹲在院子裡頭處理帶回來的蘑菇。

  他接了好幾盆清水,將蘑菇仔仔細細清洗了好幾遍,段菡悅坐不住,回屋換了衣服後,也搬了凳子坐到他身邊。

  「你再給我講一講這些蘑菇的種類吧。」

  在林子的時候,她光顧著盯他的嘴唇去了。

  不得不說,霍鳴山很有當老師的潛質,講起來蘑菇的種類和習性時遊刃有餘,時不時還會抽查段菡悅兩句。

  有那麼一瞬間,段菡悅還以為自己回了學校,對面坐著的是自己嚴厲的老師。

  洗完了蘑菇,霍鳴山也沒忘她心心念念的菇娘果。

  一個個剝去外皮放進清水裡,胖嘟嘟的菇娘果看著很是喜人。

  「嘗嘗?」霍鳴山捏起一顆遞給段菡悅。

  沾著水珠的手指伸到唇邊,果子散發著清甜的香味,段菡悅張口咬住,汁水在口腔漫開,軟乎乎的果肉裹著細碎的籽,味道乾淨。

  她捏起一顆遞給霍鳴山,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好甜,你也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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