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整個京城都在找李太白


  黃昏時分。

  李寧跟著周管家和兩個死侍出了王府。

  馬車行過大半個京城,漸漸靠近啟明書院一帶。

  李寧掀開車簾一角,往外一瞧。

  這書院周圍,車如水馬如龍,人頭攢動。

  應試的舉子三三兩兩聚在茶樓書鋪前。

  更有不少衣著華貴的官宦子弟騎著馬招搖過市。

  還有各府的千金小姐,在丫鬟們的簇擁下,鶯聲燕語地路過。

  一時間,滿街都是香風鬢影,好不喧鬧……

  而天香樓,是這附近最大的一處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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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樓前遊人絡繹不絕。

  訂房下榻的事,都是老管家周文忠一手操辦。

  整個入住的過程十分隱秘。

  入夜。

  兩個死侍待到李寧洗漱完畢。

  來到李寧面前。

  「世子,子時三刻了,那崔家千金就在隔壁,此時下手正好。」

  等李寧點頭後。

  兩個死侍十分乾脆利落。

  一左一右拎著李寧,潛出窗子,而後踩著樓檐。

  摸到崔漱玉的窗外。

  「世子,按王爺吩咐,等我們迷暈那女子,您再進去!」

  那死侍說著就要吹迷煙。

  聞言,李寧腦中急轉。

  這迷煙要是放了。

  無論自己做沒做。

  這崔府事後肯定找宗人府。

  李寧趕忙制止。

  「你們要是把人迷暈了,我做完了,人家只當是場夢,那不白忙活了?」

  李寧一本正經道。

  兩個聽後也覺得有道理,便收起了煙筒。

  隨後。

  李寧硬著頭皮,翻金房間,到了前屋。

  其實此刻李寧心裡想的。

  是進入房間後,先穩住崔漱玉。

  在屋裡待上半個時辰,便能回去應付自己那個便宜老爹了。

  外屋燭火熄滅,裡屋燭光暗淡。

  李寧繼續往裡走。

  當他看清裡面的情形,當即愣住。

  崔府千金,正在更衣。

  少女長發披散,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紗衣。

  腰肢的弧線被微弱的燭光勾勒得清清楚楚。

  然後,崔漱玉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猛地轉身。

  四目相對。

  李寧看清楚了對方的容貌。

  眉眼秀氣,五官小巧,臉頰粉嫩!

  身材更是飽滿豐腴,一副惹人憐愛的樣子。

  然後,崔漱玉雙手交叉在胸前,準備叫喊。

  李寧見勢不妙。

  一個箭步衝上去捂住了對方的嘴。

  半天,對方這才不再掙扎。

  李寧緩緩鬆手。

  崔漱玉猛地退開一步。

  抓起旁邊的一件紗衣擋在胸前。

  「你是何人,如何進得我這屋子?」

  李寧張了張嘴。

  自己肯定不能說自己是李寧。

  不然宗人府是鐵進了。

  李寧腦子裡靈光一閃。

  這才想起先前畫像上的信息。

  這崔漱玉,也是一個好詩的才女。

  於是,李寧玩心大起。

  接著便直了直腰,掃了掃衣袍,神情飽滿:

  「我是……詩仙!」

  「詩,仙?」

  崔漱玉的神情,一時顯得有些凌亂。

  因為面前這個男人的理由太荒唐了。

  她當然不信。

  「你個登徒子,莫不是將我當做三歲孩童,我長這麼大,還沒聽過有神仙叫詩仙呢!」

  李寧硬著頭皮:

  「你若不信,可試我一試!詩詞歌賦,沒有我不擅長的!」

  崔漱玉沉吟片刻,隨即冷笑一聲:

  「好啊!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但我要你七步成詩!」

  「做不到我立馬叫人!」

  崔漱玉說罷,李寧忽然就看到。

  這小妮子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抓了一把剪刀。

  這下,自己不順著對方,還真不行了。

  不過話說回來。

  作詩?這不往槍口上撞嗎。

  就在李寧準備背一首什麼驚天動地的絕句出來。

  崔漱玉打斷:

  「不能隨便作,防著你抄詩,所以由我出題。」

  崔漱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朱唇輕啟:

  「那便……寫一寫我眼下的模樣。」

  李寧人傻了。

  眼看遲遲沒思緒的時候。

  李寧腦筋一轉,直接想到了李白寫給楊貴妃的那首,

  清平調!

  繼而脫口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

  第三步,第四步……

  「春風拂檻露華濃。」

  說罷。

  李寧停住腳步,含情脈脈地看著崔漱玉,故作憂鬱:

  「若非群玉山頭見。」

  「會向瑤台月下逢!」

  四句詩吟畢。

  崔漱玉遲遲沒有反應。

  這下,李寧心裡開始慌了。

  下一刻,只見崔漱玉陡然轉身!

  就在李寧覺得對方是要去喊人時。

  沒想到隨後,崔漱玉忽然打開一個木箱,拿出一摞紙張。

  接著,崔漱玉一臉認真地走到李寧面前。

  而後以一種極為謙卑謹慎的姿態。

  將這些紙張捧到了李寧面前。

  以至於在這個過程中。

  崔漱玉身上用於遮擋的紗衣掉到地上,對方也沒察覺。

  「小女自幼喜好詩詞,平日裡常常琢磨詩道,這是小女子拙作……」

  「懇請仙君指點。」

  這下,李寧才後知後覺。

  這小妮子,是真信自己了!

  李寧眼睛掠過崔漱玉滑嫩的肩頭,面上故作正經。

  「待我細品!」

  於是,接下來一個多時辰。

  當真是什麼都沒發生。

  兩個人,坐在床上。

  單純搞起了學術!

  李寧故作高深地翻著崔漱玉的詩稿。

  不時套用以前語文課上背下的閱讀理解模板,點評幾句。

  再瞅瞅崔漱玉那嬌俏的身段。

  而崔漱玉緊張兮兮地湊在旁邊。

  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盯著他。

  此刻對於崔漱玉而言,面前之人是不是詩仙不重要。

  重要的是,方才之人所作的詩句!

  著實出俗,而且仙氣飄飄。

  此人才學,必然不低。

  面對崔漱玉的請教。

  李寧雖然屁也不懂。

  但架不住九年義務教育的底子在。

  眼看時辰差不多,李寧起身整了整衣袍:

  「天要亮了,我該走了。」

  崔漱玉身子一顫,滿眼不舍:

  「還不知仙君高姓大名?」

  李寧心念一轉,哪裡能報真名?

  他眼珠子轉了轉:

  「姓李名白,字太白。」

  「李太白……」

  崔漱玉默念這個名字,看著眼前的男子,神情複雜。

  她自然不信面前之人是什麼仙人。

  但她不得不承認,面前之人的才氣,不在當世三大才子之下。

  「那我還能再見到你麼?」

  李寧揮一揮衣袖。

  「有緣江湖再見!」

  「不過,你今夜見過我的事,莫要告訴任何人。」

  崔漱玉連連點頭:

  「小女定守口如瓶。」

  李寧作勢,直接給對方來了一個壁咚。

  然後趁著對方方寸大亂之際。

  轉身就越出門,很快就和兩個死侍接上了頭。

  見他出來,兩人齊齊拱手。

  「世子這身子骨就是好!進去了整一個時辰,想必已然讓那崔旭之女醉生夢死幾回了!」

  李寧扯了扯嘴角:

  「行了,天快亮了,趕緊撤。」

  回到王府,已是後半夜。

  李寧先去書房見了老爹復命。

  李定遠坐在燈下,正翻看一卷文書,見他回來抬了抬眼:

  「完事了?」

  「嗯,完事了。」

  李寧面不改色。

  「留名了?」

  「留了。」

  「沒讓人當場逮著?」

  「沒有。」

  李定遠點點頭,把文書一合:

  「那這幾日你就在府里好好待著,哪也不許去,想必一兩日之內,宗人府必來拿人。」

  李寧應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屋裡。

  接下來幾日,李寧把全部心思放在了看書上。

  啟明書院大考分三場,詩詞、文章、策論!

  詩詞沒有懸念,策論全憑發揮,但是這個文章,還需要自己有點基礎。

  日子一日日過去。

  書院大考逐漸逼近。

  但一直到書院大考前一日,宗人府也沒來。

  李定遠坐不住了,而後派人去打聽。

  這一打聽可不得了!

  當晚,李定遠直接讓人把李寧叫到了正堂。

  李寧剛踏進門檻,一隻鞋照著李寧腦門就甩了過來。

  「逆子!你給本王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李定遠吹鬍子瞪眼,盛怒不已。

  「書院大考就在明日,宗人府的人呢?你調戲的崔家千金呢?」

  「你給我老實交代,那一晚在天香樓,你到底幹了什麼?!」

  李寧也是一臉委屈。

  自己還能幹什麼,自己什麼都沒幹啊。

  「爹,發生什麼事了?」

  李定遠深吸一口氣:

  「你給老子說清楚,那個李太白,是誰?!」

  李寧心裡咯噔一下。

  這便宜老爹咋知道李太白的?

  見李寧不說,李定遠便倒豆子般道:

  「現而今,滿京城都傳遍了!」

  「說是幾日前,一個叫李太白的詩仙,被貶下凡,然後到了崔府千金崔漱玉的閨房,臨幸了對方!」

  李寧的嘴角抽了抽。

  人都傻了。

  這個崔漱玉心裡怎麼想的?

  心裡藏不住事也就算了,怎麼還造謠呢?

  還有,這臨幸又是咋回事?

  自己那晚單純學術討論啊!

  李定遠說到這裡,看向李寧,目光帶著審視:

  「那個李太白,還留下了一首絕句。」

  「就這麼四句,如今京城已是人盡皆知!」

  「連你皇爺爺都聽說了,還誇了一句,說此詩仙氣逼人,不是凡品!」

  「現如今,京城上下,都在找這個李太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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