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家老小都護犢子


  李寧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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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

  看這個樣子,自己這老爹是已經猜到自己那一晚什麼都沒幹?

  而且也大概率知道了,那首清平調也是他寫的?

  李寧正準備硬著頭皮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可話到嘴邊。

  就被李定遠這個活爹打斷了:

  「本王一猜就知道。」

  「什麼詩仙下凡,什麼臨幸閨房?還編出一首仙詩來,鬧得滿城皆知。」

  「這分明就是崔旭那老狐狸耍的花招。」

  李定遠有些得意自己看穿了對方的把戲。

  李寧滿臉錯愕。

  他沒想到李定遠竟然分析到這麼離譜。

  李定遠接續道:

  「說白了,這齣戲就是崔旭自己安排的!」

  「咱糟蹋了他的千金,可宗人府遲遲不來拿人,為什麼?這就說明崔旭故意壓著!」

  「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不讓宗人府動你,而是要逼著你上書院考場。」

  眼見自己老爹自己邏輯自洽了。

  李寧便順水推舟,裝作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

  「還得是爹你啊,你要不說,孩兒倒想不到這一層!」

  李定遠冷哼一聲:

  「你若是能想到,為父也不至於如此操心了。」

  「你調戲他女兒,頂多算私德有虧,可科舉舞弊,是連坐的重罪。」

  「崔旭那老小子,是要往死里整咱們八王府!」

  李定遠怒極反笑:

  「哼!我真是小瞧了崔旭這老小子!」

  李寧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這輩子都見過過這麼完美的自圓其說。

  李定遠忽然轉過身來,盯著自己兒子:

  「事到如今已經沒退路了!」

  「明日的書院大考,你只能去了。」

  「但咱們八王府就算栽跟頭,也得把這幫人全拉下水。」

  「明日進了考場,答不出題,你就大膽承認,科舉你參加了,會試你舞弊了!」

  「但是,要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那幾個攛掇你的世子公子,一個都不要放過!」

  「你就咬死了說,自己什麼都不懂,會試那點事兒,全是這些人背後指使!」

  「到時候,爹再給你一份名單,全是你爹我的仇人!」

  「你就放開了咬!」

  李寧:「……」

  李定遠直起身,聲音陡然拔高:

  「周文忠!」

  「老奴在!」

  管家周文忠快步從堂外進來。

  李定遠神色決絕:

  「去,給本王備幾口棺材。」

  「本王倒要看看,他們誰敢要我兒的命!」

  「本王忍了這麼些年,為的,就是等這麼一天!」

  「大不了,同歸於盡!」

  李寧現在可以確定。

  便宜老爹是真急眼了。

  也是真真切切認定。

  自家兒子去書院,就是去丟人現眼當眾受死的。

  這時,坐在一旁的王妃潘氏終於繃不住了。

  她上前一把拉住李寧的袖子,眼淚珠子似的往下掉:

  「王爺,實在不行,咱們就逃吧!」

  八王爺沒應聲。

  李寧轉頭看向母親:

  「娘,連你也覺得,我過不了書院大考?」

  潘氏聞言一愣,隨後擦掉眼淚,伸手探了探李寧的額頭:

  「你也沒發燒啊……」

  「寧兒,你會寫名字了,娘知道你出息了,這的確很了不起。」

  「但書院大考,不考你會不會寫姓名,考的是詩詞,文章還有策論。」

  她眼淚又下來了:

  「所以寧兒,你通過書院大考,是絕無可能的事。」

  「眼下,咱們全家逃出京城,才是上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李寧無語了。

  敢情在親娘眼裡,自己這輩子最高也就寫個名字。

  周文忠也從旁附和:

  「王妃所言極是,老奴也以為,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李定遠沉聲道:

  「逃?往哪兒逃?這幾日八王府周遭,早已遍布眼線細作。」

  「眼下,整個王府已無回頭之路。」

  李寧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神色認真:

  「爹,明日的書院大考,我去!」

  他頓了頓:

  「你們放心,明日進了書院,那些坑害我會試舞弊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李定遠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潘氏卻是哇的一聲,徹底崩潰,抱住李寧哭得昏天黑地。

  李寧被悶在母親懷裡,心裡卻是暖烘烘的。

  這便宜爹,便宜娘,是真心實意護著他。

  李寧內心也暗暗發誓。

  明日書院大考,自己一定要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外甥,我大外甥呢!」

  李寧扭頭,就見一個國字臉,身形魁梧的男人大步入內。

  一身暗紅官袍,上頭繡著禁衛的標誌。

  此人正是他的舅舅,潘修文。

  禁衛詔獄的掌印官。

  京城裡滿朝文武聽見他名字,都要抖上三抖的活閻王。

  所謂詔獄,獨以用刑狠、手段毒、審訊殘酷聞名。

  自己這舅舅從小學文,沒學出名堂,半道改行習武,後來進了禁衛,坐鎮詔獄。

  可就這麼個煞星,對著李寧,從小到大只有一副面孔。

  寵。

  李寧就是要天上的星星。

  說不定自己這舅舅也會想辦法!

  以至於李寧小時候,除了奶娘。

  就愛往這舅舅懷裡鑽,連親爹都要靠邊站。

  潘修文快步走到李寧面前。

  雙手死死扣住李寧的雙肩,左右端詳起來:

  「寧兒,告訴舅舅說,當初是哪些個雜碎騙你參加的科舉?你給我列個名單!」

  「舅舅保管叫這名單上的人,一個個都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他奶奶的,欺負人欺負到我外甥的頭上來了。」

  李寧心頭猛地一跳。

  乖乖,這要真讓舅舅動手,那還不得把天捅出個窟窿來?

  「舅,這事兒都是其他幾個王府的世子慫恿的。」

  「當初我就是單純想去會試上開開眼。」

  「只是萬萬沒想到,我一個字都沒答,不知怎的就成了會魁。」

  聞言,潘修文眉頭皺了起來。

  李定遠適時開口:

  「修文,你先稍安勿躁,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話音未落,一個更蒼老但更洪亮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了進來:

  「李定遠,你給我滾出來!」

  李寧一激靈。

  這嗓門,中氣十足,怒氣沖沖。

  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殺氣的老者被攙扶著走進屋子。

  老者雖兩鬢斑白,但腰杆筆直,精神抖擻,雙眼更是炯炯有神。

  此人正是柱國公,潘岳。

  大乾朝的開國老將。

  也是李寧的外祖父,親姥爺。

  在朝中,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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