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寧交白卷?
李寧一把奪過老周手裡的劍:
「老周,你可千萬別胡來!」
周文忠依舊頑固:
「世子爺,老奴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給您擋一次啊!」
李寧把他的劍硬塞回鞘里:
「擋什麼擋!用得著你擋嗎!」
「老周,你就放一百個心,我方才交的,壓根就不是白卷!」
周文忠愣了愣。
不是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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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白卷,你亂寫亂畫,那也不成啊。
於是他便小心翼翼地問:
「那世子爺您是在卷子上畫了個畫?」
李寧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畫什麼畫!你世子爺我就不能寫點正經玩意兒?」
周文忠苦著臉:
「世子爺,咱說句實話,您就是一筆一划把字兒都寫上去了,那也不頂用啊。」
「書院大考要的是正兒八經的七言絕句,您隨便鬼畫幾筆,那幫人一樣認定您舞弊。」
李寧翻了個白眼:
「你世子爺我寫的就不能是詩啊?」
「哦……啊?」
周文忠整個人定在原地。
老臉上表情極其精彩。
很顯然,這老頭是不信他李寧能寫詩的。
「世子爺,您可別拿老奴打趣了。」
「您會寫字,老奴信。」
「您能寫……詩?」
李寧也不多解釋,只伸手在周文忠肩膀上拍了拍:
「老周,稍後再過一個多時辰,下一場接著考,你趕緊給本世子找個地兒歇歇!」
周文忠如夢初醒,忙拉著李寧往不遠處走。
「世子爺,早就準備好了。」
但見那歇腳處,早已被王府下人們布置妥當。
頭頂張著三丈見方的綾羅傘蓋,遮陽蔽日。
傘下擺著一張黃花梨的軟榻,鋪著冰蠶絲的褥子。
旁邊小几上,一溜排著冰鎮的酸梅湯,熱茶……
四個丫鬟分立兩側,爭著搶著要伺候。
幾個護衛按刀而立,目不斜視。
這還哪是送考?
這分明就是炫富!
李寧嘴角抽了抽。
得。
這下怕是又要惹眾怒了。
李寧大剌剌往軟榻上一躺。
「世子爺,這是府上新到的荔枝,您嘗一口?」
丫鬟殷勤剝好一顆,送到嘴邊。
李寧擺擺手。
「不想吃。」
「那葡萄,剝兩個。」
「茶涼了,」
「是。」
李寧這下是舒服了。
可這排場落到旁人眼裡。
那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周圍幾個送考的家眷書生,紛紛側目。
「瞧瞧這些王公貴族,一個個肚裡半點墨水沒有,卻個個驕奢淫逸,極盡奢靡。」
「我家相公十年寒窗,雖每日吃糠咽菜,但今日這一考,定然不比某些京城權貴差。」
「錢財再多難長久,權勢再盛終有盡,科舉功名能造假,但才學造不了假……」
這些議論雖然聲音很小,可架不住距離近。
一字不落,全飄進了李寧耳朵里。
李寧倒是挺欣賞這幾個噴子的勇氣。
敢明著點自己。
總比背後蛐蛐得好。
李寧也不惱。
他欠了欠身,從袖中摸出一把碎銀子。
嘩啦一聲。
碎銀子天女散花般撒了出去。
方才那幾個還在陰陽怪氣的家眷,頓時眼都直了。
「誒!銀子,是銀子!」
「別搶,那是我的。」
「起開!這是我先瞧見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方才還清高得不行的幾個人。
這會兒早已經不顧臉面擠成一團。
撅著屁股在地上瘋搶。
甚至有人為搶那一兩碎銀。
險些當街互毆。
李寧重新躺了回去,二郎腿一翹。
「老周,瞧見沒?」
「這幫人口口聲聲罵咱們權貴如何如何,到頭來,一見著銀子,比誰都勤快。」
老周哭笑不得。
心裡卻愈發忐忑。
世子現在還有心情玩鬧。
可稍後,一旦第一場放榜。
那可就慘了。
另一邊。
距離書院半里處,一座臨街酒樓。
二樓雅間。
李昭然拉著崔楷,以及其他一眾公子。
擺了一桌子酒菜。
就當幾人正高談闊論,聊得盡興時。
一個隨從快步進來,躬身拱手:
「世子,最新消息,八王府那個,開題不過片刻,就第一個交卷了。」
屋內陡然一靜。
「片刻?你確定是片刻?」
崔楷猛地轉頭。
「小的親眼所見,前後不到半刻鐘。」
崔楷大笑,拍案而起:
「哈!這個草包,不到半刻鐘,那能寫什麼?一個字沒寫,可不就是白卷!」
「看來他李寧這回,是徹底沒招了!」
「三世子,走,咱們這就去考場,當眾讓他原形畢露!」
「慢著。」
李昭然忽然抬手,將崔楷按了回去。
「不急。」
崔楷不解:
「怎麼?還等什麼?現在去揭發他科舉舞弊,板上釘釘!」
李昭然搖搖頭:
「現在去還為時尚早。」
「待會兒,等所有考生的成績一併公布,所有考卷也都會公示。」
「到那時,不用你去找他麻煩。」
「你信不信,滿考場的舉子,自己就會衝上去。」
他頓了頓:
「那些舉子,哪個不是十年寒窗,嘔心瀝血?」
「若是叫他們知道,此番會試,有人一字不識,卻中了一個會魁。」
「如今到了書院考試,竟然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不等禮部出面,這些人的怒火,就足以把他李寧生吞活剝了。」
他拍了拍崔楷的肩膀:
「群情激奮之下,亂拳打死一個舞弊世子,誰能定罪?」
「這,才是死局。」
崔楷眼睛亮了:
「高啊,三世子!如此一來,全程都不用咱們出面!」
他隨即又皺起眉:
「不過我還是想不通。」
「八王府,分明是所有王府里最沒實力的一個,八王爺更是不得聖心。」
「那個李寧,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三王爺,為何還非要急著除掉八王爺不可?」
李昭然聞言,輕嗤一聲:
「你當就我父王想除他?」
「我那八叔,是個呆子不假。」
「可眼下幾個王爺里,就他一人,哪邊都不站。」
「其餘七位皇叔,早都站了隊,唯獨他死活不表態。」
「這麼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擱在那兒,誰看著不難受?」
他慢慢飲了半盞酒:
「所以,不是我父王容不下八王府。」
「是所有的幾個皇子,都容不下我那八叔。」
「眼下儲位很快就要塵埃落定了,在此之前,肯定先拿他開刀。」
崔楷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那今日這李寧,是無論如何都翻不了身了。」
李昭然放下酒盞,眼中精光一閃:
「我已經在參考的考生里安插了人手。」
「第一場結束,李寧的白卷一公示,這些人立刻就會跳出來煽動其他學子。」
「只要群情激奮起來,那李寧,保不齊就能讓在場的學子亂毆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