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燕子巷拜訪薛先生

  三皇子李玹冷笑道：

  「何止這麼簡單？」

  「不光那個李寧，那老八這些年裝得多與世無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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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為了他兒子，當眾跟我頂撞，他安著什麼心，還不明顯嗎？」

  「三哥的意思是，老八他對太子之位上了心？」李珣眯起眼。

  李玹沒接話，只緩緩道：

  「你們想，李寧如今幹了什麼？寫石灰吟，京城傳遍，三場頭名，夫子親點，還成了夫子親傳弟子。」

  「今後父皇能不過問？能不喜歡嗎？」

  「咱們這個大侄子要是得了父皇的寵愛，那老八也就跟著他那寶貝兒子雞犬升天了。」

  李玹坐不住，直接起身踱步：

  「一旦老八一家被父皇高看，儲位之爭，就多出個變數。」

  「咱們這麼多年的努力，豈不成了笑話？」

  書房裡，一時寂然。

  老九李珝啐了一口：

  「哥！說來說去，還不都得怪咱那大侄子李寧？」

  「所以要我說，直接一勞永逸。」

  「只要這兔崽子沒了，那老八就掀不起浪來。」

  「少一個皇孫，對父皇而言，也無所謂！」

  老四李珣猛地一拍大腿：

  「那還不簡單？」

  「找人做了他，神不知，鬼不覺。」

  「只要做得乾淨，查不到咱們這，老八那邊就是再如何鬧也沒用。」

  老三沉默片刻：

  「他如今是夫子親傳弟子，又在京城，動他，風險太大！」

  老四冷笑一聲：

  「呸！什麼親傳弟子，死了還不是一具屍首。」

  「而且我這裡，有幾個前朝餘孽，這些年被我培養成了刺客！」

  「讓這幾個前朝餘孽出手，殺一個皇孫。」

  「就算書院和父皇后面追查，查到了，那也好糊弄！」

  「畢竟前朝餘孽殺當朝皇孫，再合理不過。」

  三皇子李玹聞言，瞬間來了精神。

  「老四，你竟然還有這麼一手底牌？」

  翌日。

  日上三竿。

  李寧在滿室暖香中醒來。

  胳膊有些發麻。

  他偏頭一看。

  蘇巧雲正縮在他臂彎里酣睡，秀髮鋪了一枕，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這還是李寧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察一個女人。

  蘇巧雲隨即也醒了。

  當看到李寧就這麼俯視著她。

  並且用一種直勾勾的眼神看著。

  一時間羞得直接縮進了被窩裡。

  蘇巧雲下床後。

  便端來銅盆要服侍李寧洗漱。

  只不過李寧發現。

  今天的李巧雲走路。

  姿勢有些彆扭。

  就在這個時候，就聽院外一聲高喊：

  「世子爺！老奴給您送銀子來啦！」

  李寧披了件外袍，走到門口。

  只見周文忠屁顛屁顛地進來。

  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世子爺，王爺昨兒交代的，五百兩銀子，全在這兒了，您過目。」

  李寧打開箱蓋，五百兩銀子。

  有整的有碎的。

  還有銀票。

  李寧深吸一口氣。

  順手從箱角摸出兩錠十兩的銀元寶。

  隨手一拋。

  「老周，拿著。」

  周文忠手忙腳亂地接住。

  低頭一看，整整二十兩。

  「世子爺，這使不得，這怎麼能要您的銀子。」

  李寧擺擺手。

  示意老周趕緊走。

  「給你就拿著。」

  「這兩日去書院考試，全靠你鞍前馬後操勞。」

  「我今日從父王那搞了五百兩，要是連口湯都不給你，那還是人嗎？收好。」

  周文忠捧著銀子，兩眼發紅：

  「老奴謝世子爺厚賞！」

  他出了門，還一步三回頭。

  心裡那個滾燙勁兒，壓都壓不住。

  二十兩啊。

  這放在尋常人家，足夠一家老小體體面面過上一年多。

  世子爺剛得了賞銀，轉手就給自己這個老奴二十兩。

  世子爺是真心想著自己啊。

  周文忠走後，蘇巧雲輕手輕腳地過來，給李寧端水遞帕子：

  「世子爺，您心可真善，老周這些年，還是頭一回得這麼厚的賞。」

  李寧漫不經心道。

  「誰真心待我，我記著呢。」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

  「巧雲，你家，是不是就在城西外的紅柳村？」

  之所以問這個問題。

  是因為昨夜，潘岳那老頭。

  給自己的二十個死士。

  就在這紅柳村。

  跟蘇巧雲的家是同一個地方。

  所以昨晚自己一直記著要過問。

  蘇巧雲聞言，趕緊點點頭：

  「是在紅柳村。」

  李寧接著問：

  「你家現在還有誰在？」

  因為李寧記得，當年是蘇巧雲的娘親將她送過來的。

  蘇巧雲到了王府，就再也沒回去過。

  不過似乎每月都有寄銀子回去。

  蘇巧雲接話：

  「奴婢家裡，還有阿娘和一個妹妹。」

  李寧點點頭。

  隨後從箱子裡又取出三錠銀子，塞到蘇巧雲手裡。

  「世子爺，這……」

  「三十兩。拿著。」

  蘇巧雲嚇懵了，三十兩可是大錢。

  她連連後退：

  「世子爺，這怎麼行，奴婢不能要您的銀子。」

  「這也太多了！」

  「給你就拿著。」

  李寧把銀子硬塞過去：

  「你現在是我的人了，就不能跟從前一樣寒酸。」

  「這三十兩，你寄十兩回去給阿娘和妹妹，剩下的，自個兒買兩身好衣裳。」

  「你別整天淨穿這些漿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不好看！」

  「換一些好的料子，好的衣裳，你世子爺看著也賞心悅目不是？」

  蘇巧雲捧著銀子，又哭鼻子了。

  「世子爺……」

  「行了，把銀子收好，擦擦臉，換身衣裳。」

  李寧伸了個懶腰：

  「今兒個，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李寧嘴角一勾：

  「城南燕子巷。」

  「你世子爺我入了書院，現在的教習，是薛素素薛先生，就是那個夫子唯一的女弟子。」

  李寧一本正經。

  「薛先生就在燕子巷住！」

  蘇巧雲似懂非懂，卻也不多問，忙去換衣裳。

  城南，燕子巷。

  青石板路窄窄的，兩側是白牆黛瓦的宅子。

  李寧帶著蘇巧雲，照著薛素素留的地址，一路尋到臨河第三家。

  叩門。

  半晌，門開了。

  薛素素一身家常的素白長裙，頭髮只松松挽著，連點首飾都沒戴。

  不過因為居家的緣故。

  薛素素這身打扮很隨意。

  和書院裡的冷艷模樣。

  又是另一番味道。

  看見李寧，她明顯一愣。

  「這才第二日，你就來了？」

  李寧笑嘻嘻的，

  「先生不是說，隨時可來麼？」

  「學生求學心切，一刻都等不得。」

  薛素素沒理他這貧嘴，目光落到他身後。

  蘇巧雲趕忙行禮：

  「奴婢見過薛先生。」

  「這就是你的丫鬟？」薛素素問。

  李定點點頭：

  「是的！」

  進去後。

  李寧發現，這院子不大，很是樸素。

  根本就不像是夫子弟子該住的地方。

  薛素素領著二人進了堂屋。

  她隨後拿出幾塊蜜餞塞給蘇巧云：

  「姑娘，你且在這院兒里坐會兒，曬曬太陽。」

  「我與你家世子，說幾句話。」

  蘇巧雲乖巧地點頭，捧著蜜餞，出門迴避。

  薛素素轉身，神色認真起來。

  「跟我來。」

  裡屋。

  李寧一進門，就被牆邊那一排書架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