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夫子採納變法三論

  柳硯的臉騰的紅透了。

  「八世子，我柳家與你無怨無仇……」

  柳硯說罷，緊跟著，其他三個，皆是門閥世家出身的官員，也都不依不饒起來。

  「八世子，你出身王府，怎麼也和那些流民一般，想的儘是奪人家財的事情？」

  「是啊世子，如今這天下，流民們都是些懶漢，賤民，朝廷賑濟了多少次？」

  「他們但凡是想好好過日子，就不會到處流竄……」

  「世子，世家之所以成為世家，那是因為我們的祖上立過功，有過功名，有過建樹。」

  「我們的家業也都是一兩銀子一兩銀子積攢下來的，我們享受祖輩蒙陰，那更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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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你既非流民，亦非草民，何須這般悲天憫人，可恨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些流民吃不飽飯，怪不得別人！」

  「要怪，就只能怪他們不努力！」

  幾個世家出身的夫子親傳弟子！

  全都你一言我一語地反駁起來。

  李寧聽到這些論斷，整個人血壓都上來了。

  這幾個人，能成為書院大考前十。

  學問肯定沒得說。

  但是這幾人出身名門，自小錦衣玉食，在他們眼裡。

  普通人過不好，就是不努力。

  他們祖輩能錦衣玉食，都是因為祖輩努力。

  這和自己前世！

  那些道貌岸然的磚家一樣！

  但緊接著，不等李寧反駁！

  在場有幾個全都是出身底層的親傳弟子！

  全都開始幫李寧說起了話：

  「爾等肉食者，不知百姓疾苦，輕描淡寫一句，食不裹腹，乃流民之過。」

  「要是如此，那今後世家愈發霸道，流民愈發饑寒，日後民若不反，天理何在？」

  「自古聖人尚且知曉小民艱難，你們這些人朱門大戶，鐘鳴鼎食，生活奢靡，豈能知曉小民之難？」

  「富者越富，貧者越貧，其理在貧者怠惰，富者精進乎？」

  李寧直接打斷：

  「你們不用說那麼多！」

  「我就說一句，世家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流民們面黃肌瘦！」

  李寧怒目環視幾人：

  「就是不對！」

  這下，柳硯等人的面色更加難看了。

  薛素素意識到李寧說話過了。

  趕緊看了一眼李寧：

  「八世子！」

  李寧見薛素素是真生氣了。

  便不再說話。

  轉頭去看夫子。

  發現夫子面色也有些生硬。

  但是對方什麼都沒說。

  藍知白此刻對於李寧說的這些十分感興趣：

  「八世子，還請繼續！」

  「這民強論，說到底，是強草民，削世家，可世家貴族不配合，又當如何？」

  李寧繼續道：

  「這就要講到我的最後一論，國富論，國富，則朝廷完全有能力強制要求諸多世家貴族，配合變法。」

  「國富論，要義也極簡單。」

  「取財於富者，而非取財於小民。」

  「如今大乾，真正有錢的，不是皇家，不是國庫，是商賈，是世家，是貴族。」

  「田稅，即便按一條鞭的法子，也只是小頭。」

  「可要讓國庫真的充盈，要從富人身上動刀。」

  「這首要的就是商稅。」

  「朝廷要做的，是鼓勵商賈，扶持商賈。」

  「朝廷再與商賈定好稅則，每年核帳，按利抽成。」

  「商賈賺得越多，朝廷抽得越多。」

  「與商分利，重商利國。」

  「這商賈之道，能流通全國財物，一旦我大乾商賈之道大興，便可借商賈之手，攫取他國利益。」

  「列國之財，列國之利，紛紛然流入我大乾！」

  「如此循環，財如流水，稅如大河，湧入國庫，何談朝廷無錢可用？」

  「到時，朝廷再拿這些銀子，開市設集，設關開卡，修路補橋，保護商賈。」

  「商賈越富，抽稅越多，商稅越重，朝廷越富。」

  接著，李寧滔滔不絕！

  講了注重商賈貿易的重要性。

  「除了商賈，那就要取財於世家貴胄！」

  「凡是我大乾世家門閥，新舊貴胄，只要家財頗豐者。」

  「就要清查家資，諸如田畝房產存銀等！」

  「一旦超超限，則需按律繳稅。」

  「諸如某大戶，富甲一方，家資三千萬兩，超出設限！」

  「則此戶一年淨收銀兩，諸如有三百萬兩！則按律抽成，充入國庫，再轉用於改善民生。」

  「總而言之，就是要讓富者讓利於朝廷，朝廷再讓利於草民。」

  「不至於貧富二者，一者在天，一者在地。」

  李寧說完，看向夫子：

  「這，便是我所說的三論。」

  說完，李寧款款坐下。

  端起茶來，慢悠悠飲了一口。

  「我說完了。」

  草廬里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隨即三三兩兩開始各自議論。

  對於李寧方才所提。

  有些人覺得倒反天罡。

  有些人覺得如雷貫耳。

  也有些人覺得新奇有趣。

  但所有人內心都十分觸動。

  半晌，顏淵明開口了。

  「老夫一生治學。」

  「自問於經史子集，無所不涉。」

  「可今日聽你這番話，許多我從前想了兩三年都沒想透的事，都明白了。」

  「立法以正綱紀，均田以安小民，取財於富以強朝廷。」

  「看似駭人，實則有理。」

  顏淵明忽然一揮手，叫藍知白取來一張白紙，鋪在案上。

  他提筆，蘸了墨，看著眾人。

  「我贊成李寧的提法！」

  「此三論，我覺得可取！」

  「你們有誰贊成李寧的提議，就在這白紙上簽字。」

  眾人還沒動，薛素素已先起身，走到案前。

  她執起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謝雲章緊跟著上前，揮筆簽下：

  「世子，我謝雲章完全贊成你今日的提法！」

  隨後是藍知白。

  接著是其他幾個出身貧寒的夫子弟子。

  接著是顏淵明。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親傳弟子上前簽了名。

  而剛才反駁李寧的幾人！

  沒有一人簽字。

  而李寧此刻卻是滿臉震驚。

  自己就是說著玩玩！

  主要是這幾日出京城，看見太多的流民。

  心裡不吐不快。

  沒想到，這顏淵明，給自己採納了？

  不等李寧做出反應。

  顏淵明將簽好字的紙折好，收進袖中：

  「今日上午，且到這裡。」

  「午後，你們再來，咱們再論變法細枝末節。」

  「這裡有十個箱子，是我畢生所學，都在其中。」

  「你們一人一箱，拿回去仔細研讀。」

  「這裡頭，有我當年與列國大儒論辯的記錄，也有我多年治學的批註與心得。」

  「讀通了，日後在天下儒學之中，自有你們一席之地。」

  眾人起身謝過，各自領了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