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變法,八王府可以做表率


  顏淵明目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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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是這三論?」

  李寧站起身:

  「還請夫子聽我細說。」

  「這第一論,是立法,便是所謂,立寫法典。」

  「大乾如今的律法,東一塊,西一塊。」

  「上至三司,下至縣衙,各有各的章程,有些條文還互相矛盾。」

  「而且,現有律令各類法條繁瑣冗雜,還有好些地方,根本沒有法條約束。」

  「所以,第一步,須先編撰一部大乾律典。」

  「這是所有事情的前提。」

  有人插話:

  「八世子,這律典,具體要管什麼?」

  李寧道:

  「管士農工商,管王公將相,從頭管到尾,事無巨細。」

  「要讓大乾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在法度之內。」

  眾人面面相覷。

  顯然不能理解。

  做什麼事都被約束。

  這太嚴苛了。

  李寧道:

  「例如,這新法典,要從陛下,到百官,到門閥世家,再到天下黎民,全都要寫清楚,對應的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這話一出,滿屋譁然。

  幾人交頭接耳,連藍知白也微微變色。

  「對於百官,凡貪污,受賄,賣官鬻爵,怠慢政務,乃至因失職造成朝廷損失,都要有條文管著。」

  「比如受賄,十兩銀子,怎麼處置?一百兩,怎麼處置?一千兩,一萬兩,又如何處置?」

  滿屋又跟著開始議論。

  「又如,對世家門閥,要限定約束他們的行為。」

  「家丁丫鬟,不得多於多少人。」

  「所占田畝,不得多於多少頃。」

  「就連家產,多少房產,多少田畝,多少銀錢,全都要核算清楚」

  「每年的所得,同樣要入帳。超出朝廷限定的數目,就要徵收稅銀。」

  「比如,某人擁財一百萬兩,朝廷限令七十萬兩。」

  「超出的三十萬兩,按一成算,就是三萬兩。」

  「這三萬兩,必須交給朝廷。」

  滿屋俱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不就是明搶嗎?」

  有人脫口而出。

  「這不叫明搶,這叫取財於富!」

  李寧冷笑。

  「富人得財,何其輕鬆?一年進帳多少?放一筆貸出去,利錢又是多少?」

  「他們得財容易,自然要多稅。」

  「至於草民,反倒要輕徭薄賦。」

  「就是這般,這法典先定清楚,變法如何執行。」

  「然後再上行下效。」

  「再變法,才能成功!」

  謝雲章忽然道:

  「那世子,這律典,誰來擬?誰來做主?」

  「總不能你我幾人在這草廬里說定了,就拿出去用吧。」

  夫子也一臉好奇:

  「我也好奇!」

  李寧道:

  「可以設一個立法衙門,專門負責擬寫法典,修撰法典。」

  「而六部,負責實施。」

  「於此之外,再設一個監察衙門,專門監督六部,審議立法衙門的法典。」

  「這樣,三個衙門各行其是,相互掣肘。」

  「不至於權傾一處,更不存在一人獨斷朝綱。」

  藍知白問了一句。

  「這立法不在六部,還要多出兩個衙門跟六部分庭抗禮,百官定然不答應。」

  李寧笑了笑:

  「誰不同意,誰就回家。」

  「這是變法,不是請客吃飯。」

  這話說得極重,滿屋寂靜。

  顏淵明看著他,滿眼好奇。

  「那民強論呢?」顏淵明問。

  李寧道:

  「民強,就是讓百姓有飯吃。」

  「這裡,弟子的想法,與藍先生的想法不謀而合。」

  「減少賦稅,減少徭役,確量田畝。」

  「但更具體的,是眼下壓在底層百姓頭上的稅,太多了,太雜了,名目多到你數不過來。」

  「所以,要將所有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統一為一種。」

  「只收田稅,其餘雜稅全部廢除」

  「另外,確認全部田畝,計畝征銀。」

  「畝數越多,稅銀越多。」

  「此外,要限制個人的田畝數量。」

  「無論王公貴族,還是門閥世家,凡我大乾國民,就要按人頭限定田畝數目。」

  「一人不能超過一個數。」

  「超出的,收歸朝廷。」

  「此為一條鞭法!」

  眾人不由得看了一眼草廬上的顏淵明。

  只這一條,要得罪多少人。

  「一條鞭?」

  藍知白很好奇。

  「為何叫這個名字?」

  李寧解釋:

  「把所有百姓的賦稅合併,化繁為簡……」

  「是為一條鞭!」

  藍知白點點頭。

  「這倒是比我之前說的法子更好!」

  李寧點點頭:

  「但這一條,還是治標不治本。」

  「實際上,百姓還是無田無產。」

  「所以,要實行均田制。」

  「朝廷按照個人可擁有的田畝上限,排查全國田畝。」

  「超出來的,沒收後歸朝廷。」

  「而後,朝廷對無田之人,按照最低畝數分配。」

  「個人所擁有田畝,不得低於此數。」

  「且這些朝廷分配的田畝,嚴禁買賣。」

  「是為國田均分!」

  「同時,立下律令,誰開墾的地,就歸誰所有。」

  「兩策並行,耕者有其田,其難自解。」

  李寧只是把解決耕田兼併的最優解。

  總結了出來。

  「世子這兩策,觸及根本,是為解難良策!」

  謝雲章第一個表態。

  「確量田畝,均田到人,若真能成,天下再無流民。」

  藍知白看向夫子:

  「夫子,八世子這一條鞭與均田法,確實比我先前想的深了一層。」

  「我以為,可行!」

  「只不過,就要看怎麼做了。」

  可也有不吭聲的。

  有幾人低頭不語,神色難看。

  柳硯臉色鐵青,咬著牙道:

  「世子,我有一事不明。」

  「照你這一條鞭和均田的法子。」

  「倘若有人一輩子攢銀子,置了些薄田,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富了家業,攢了家資。」

  「你這麼一搞,豈不是他一生的積蓄,全被白白收走?」

  「一朝之間,前功盡棄。」

  「這不就是朝廷明搶?」

  「你就不怕天下大亂?」

  李寧神色冷淡: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就是搶!」

  「你不搶這些人的,那你就等流民造反,到時候不還是被搶?」

  「正所謂,前人田地後人收,這都不是新鮮事,難道諸位還沒見過流民造反嗎?」

  李寧看向眾人。

  沒有一個人反駁。

  李寧拍拍手:

  「唉!所以嘛,總要有人搶,為什麼就不能是朝廷搶呢?」

  「總要一條活路!」

  「總得有人犧牲!」

  柳硯人都傻了。

  這話能說這麼直白嗎?

  李寧繼續道:

  「眼下我以為,流民如此之多,朝廷如此孱弱,百官如此庸碌,朝政如此懈怠。」

  「不出數年,民反國亂,不過是時間問題。」

  薛素素聞言,趕緊給李寧遞眼色。

  表示話說過了。

  注意言行。

  李寧看見薛素素給自己拋媚眼。

  嘴角一翹。

  眨眨眼,放放電。

  薛素素看到李寧不以為意。

  直接愣在原地。

  李寧繼續對柳硯道:

  「不過柳兄,我知道你柳家良田千頃,家丁上千。」

  「這法真落了地,明日你柳家就得肉疼。」

  「你這麼急,我理解。」

  「但是為了大乾,只能犧牲犧牲了。」

  「不過你們的犧牲,朝廷會記得的。」

  「當然我八王府可以第一個做表率。」

  「所有封地以及田產,全部捐出,一畝不留!」

  「支持夫子,支持書院,支持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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