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皇,大喜啊
林越來到東宮正殿,抬頭一看。
好傢夥,來的人可不少,上到寧帝,下到文武百官,還有西域使團的正使和副使。
浩浩蕩蕩幾十號人,把東宮正殿擠得滿滿的。
看到林越,寧帝頓時怒不可遏。
「逆子,你幹的好事,朕活劈了你!」
他抽出腰間的佩劍,上來就要砍。
左右大臣趕緊上前拉住,苦苦相勸。
「父皇息怒!」
林越快步上前,咚的一聲滑跪到寧帝面前。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5️⃣ 5️⃣.🅲🅾🅼
他膝蓋在地上擦出兩尺遠,袍角翻飛,姿勢標準的像個練了二十年的老臣。
這一跪,太絲滑了。
寧帝都愣了一下。
「父皇,大喜啊父皇!西域公主找到了,就在兒臣寢宮,刀兵之禍可以免了,寧國之危也可以解除了!」
「父皇洪福齊天!大寧國運昌盛!」
林越歡天喜地,嘴咧得像荷花。
整個大殿都安靜了。
寧帝舉著劍的手,半天沒落下。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三皇子林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太子說什麼?
公主找到了?就在他寢宮?他自己招了?
三皇子整個人都懵了,他準備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按照計劃,應該是他先說太子府有公主的線索,帶著皇帝和文武百官趕到太子府,然後當眾揭穿公主被太子擄至寢宮,接著他的人馬搜出公主,坐實太子擄人姦淫的罪名。
可太子怎麼自己先招了?
還大喜?
看到失蹤公主出現在自己床上,他不應該嚇得面如土色才對嗎?
三皇子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轉念一想,太子八成是嚇破了膽,以為主動交代就能從輕發落。
太子真是走了一步臭棋,主動承認擄走公主,那是死罪。等太醫把春毒一驗,姦淫罪名坐實,神仙都救不了他!
想通這一點,三皇子又鎮定下來。
「太子。」
寧帝終於開口了,壓抑著怒火,「公主怎麼會在你寢宮?」
眾大臣也是一臉狐疑,跟皇帝和親的公主,出現在太子寢宮,這算怎麼個事?
太子荒淫無道,該不會是……
我的天吶,太炸裂了,大臣們都不敢往下想了。
林越卻很淡定:「回父皇,不久前兒臣用過晚膳,和太子妃回寢宮休息,就發現公主昏迷在兒臣床上。」
「兒臣不敢聲張,因為公主失蹤一事震動朝野,西域二十萬大軍壓境,我大寧危在旦夕。所以,兒臣只能先把公主安置在寢宮,讓太子妃照看。」
「兒臣本想等公主醒來再稟報父皇,沒想到父皇這麼快就來了!」
「你胡說!」
三皇子立刻就跳了出來,指著太子的鼻子:「林越,分明是你貪圖公主美色,悄悄派人將公主擄至寢宮,意圖姦淫!」
轟!
爆了!
三皇子的話無異於在場中引爆了一顆重磅炸彈,將眾人炸得外焦里嫩。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太子擄西域公主,意圖姦淫?
別說皇帝的臉上掛不住,滿朝文武都覺得臉上臊得慌,這可是皇室驚天大醜聞啊!
這件事聽著太扯了,可是太子已經承認,公主就在他寢宮。
而且再聯想太子往日裡的種種荒誕行為,做出這種事似乎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就在群臣暗自琢磨的時候,西域使團繃不住了。
主使阿達干直接甩掉頭頂的氈帽,衝到一根大柱前,全身顫抖。
「你……你們……我們西域王庭把最尊貴的明珠送到大寧,是為了結兩國之好!
公主是西域的明月,是雪山上的雪蓮,是王庭的明珠!
你們……你們竟然如此污衊公主清白……!」
「主受辱,臣唯死而已!」
「本使不活了!」
說著,他一腦袋就往金柱上撞。
幸好旁邊兩個隨從反應快,一把抱住了這個剛烈的老頭。
寧帝也慌了,正使如果撞死在這裡,那西域肯定跟大寧不死不休了!
「貴使稍安勿躁,朕一定查明事情真相,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寧帝親自上前安撫,好一會兒,阿達幹才順過氣來。
「混帳東西,給我跪下!」寧帝一掃三皇子,目光如刀。
三皇子身體一顫,撲通一聲跪下。
「父皇,兒臣剛才言語有失,請父皇責罰。」
林越在一旁,滿臉不屑。
這憨憨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污衊太子和西域公主,皇帝至少也要治他個大不敬之罪!
真是活該,為了弄死自己,簡直失了智!
寧帝狠狠地瞪了一眼三皇子,說道:「你起來吧,朕會查清事實。若你妄言中傷,朕定不輕饒你!」
「是,謝父皇!」
三皇子站起身,絲毫不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容。
林越心中暗罵,這皇帝老兒對三皇子太偏心了,只是敲打了一句就揭過了。
不過也難怪,三皇子權勢滔天,他生母恬貴妃如今是後宮之主,外公是內閣首輔,舅舅是大將軍,皇帝都要讓他三分!
此刻,寧帝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一甩袖子:「帶朕去看公主。」
「父皇且慢!」
「公主在兒臣寢宮,太子妃正在照顧,此時不便驚擾。容兒臣先回去安排一下,再請父皇移步。」
三皇子立刻上前一步:「父皇,既然太子說公主在寢宮,不如現在就去,免得夜長夢多。」
「三弟你急什麼?公主在我寢宮,又不會飛了。太子妃也在寢宮,可能已經休息了,你帶這麼多人闖進去,成何體統?」
「三弟,你還沒成親呢,不懂。女人家睡覺被吵醒,那脾氣比西域大軍還可怕。」
百官中有人沒忍住,噗了一聲。
三皇子臉都綠了。
太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從外面悄悄進來,在三皇子耳邊低語了幾句,三皇子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林越,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父皇。」
他轉身朝著寧帝跪下,聲音洪亮,生怕人聽不見。
「兒臣斗膽請父皇移駕寢宮,因為兒臣的侍衛,剛剛在太子寢宮的暗室里,找到了西域公主。公主狀態不好,被下了藥!」
大殿安靜了一瞬,旋即譁然!
百官炸了鍋,西域正使臉色大變,副使則大聲嚷嚷起來,嗓門比三皇子還大。
寧帝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比鍋底還黑。
三皇子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滿臉得意。
他這次布局天衣無縫,兵分兩路,一路正殿問責,另一路突襲寢宮,直接將太子打死!
「太子皇兄,你說公主是你救的,可公主藏在暗室里。皇兄啊皇兄,如果真是救人,為什麼要藏?為什麼要瞞?父皇問起來,你剛才還在攔著,你到底心虛什麼?」
他往前一步,聲音更高了。
「公主被下了合歡散,神志不清,渾身燥熱。林越,你把她藏在暗室,又對公主下藥,你想做什麼?是想等她發作,好行不軌之事嗎?」
「擄走西域公主,下藥意圖姦淫,太子,你糊塗啊……」
三皇子攤牌了。
殿中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林越身上。
三皇子穩操勝券,他手裡有公主,有下藥的事實,有太子自己承認『公主在寢宮』。
三條加起來,太子百口莫辯!
但林越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三弟,你說你的侍衛,在我寢宮暗室找到了公主?」
「不錯。」
「你的侍衛,不經通報,直接闖進了東宮寢宮!
寢宮是太子私地,外男擅入,屬於重罪,按律當斬!
你,可知罪?」
三皇子的笑僵了一瞬。
林越上前一步,重重說道:「我寢宮暗室,連太子妃都不知道,三弟的侍衛怎呢麼一找就找到了?
三弟怎麼就對我寢宮如此了解?
還有,我東宮侍衛,怎麼就放任你侍衛進入,不加阻攔?
如果外人硬闖寢宮,我東宮侍衛應拼死阻攔才是,外面為何沒有一絲的打鬥聲音?
莫非,我東宮侍衛聽命於你?」
三皇子的臉色變了,後退了一步。
百官的臉色也變了,太子這番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三皇子把東宮滲透成了篩子。
一個皇子,把太子的府邸滲透到這種程度,皇帝會怎麼想?
寧帝的臉色,比剛才更沉了。
三皇子急了:「父皇!不管兒臣怎麼找到公主的,公主確實在太子寢宮,被人下藥也是事實,合歡散這種藥大家都懂,太子脫不了干係!」
「公主被人下藥?」
林越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林崇,你怎麼知道公主被人下藥?」
三皇子一滯。
「太醫還沒來,你連公主的面都沒見,怎麼知道公主被人下了藥?」
「林崇,你比太醫還厲害啊?還是說,你提前就知道,公主中的是合歡散?」
滿殿的死寂。
三皇子的臉色變了又變,不過任憑太子牙尖嘴利,主動權還是掌握在他手裡。
他冷冷一笑,上前一步說道:「林越,你不要血口噴人。我的侍衛找到了公主,公主中毒之事,自然是我的侍衛告訴我的。」
林越笑眯眯地說道:「林崇,如果公主沒中毒,那你派侍衛闖我寢宮,誣陷儲君,這兩條罪,你打算怎麼扛?」
三皇子的身體一顫,眉頭皺起,太子今天有點不太對勁,言辭為何如此犀利?
林越退後一步,轉身朝寧帝拱手:「父皇,兒臣請太醫過來,當場給公主診脈。公主到底有沒有中毒,一驗便知。」
寧帝沉默了一下。
「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