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狗血認親,父子歸心
「父皇,真相大白了。」
林崇激動得渾身顫抖,「誠如兒臣所言,這個冒牌貨,根本就不是你的血脈!」
寧帝的臉色刷一下沉了下來,看著林越,目光蘊含著雷霆之怒!
群臣也是一片譁然,竟然真被三皇子說中了。
而謝知薇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差點當場軟倒。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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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該相信這個替身,不該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壓在他身上,這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然而,林越卻是絲毫不慌,慢條斯理的說道:「三弟,你先別急著蹦。滴血認親這玩意,根本沒有什麼依據,都是戲文里拿來哄人的鬼把戲。」
三皇子嗤笑:「結果都擺在大家面前了,你還嘴硬?」
林越眉毛一挑:「嘴硬?我還能更硬一點!你信不信,本宮現在就能證明,你也不是父皇的血脈?」
院子裡頓時安靜。
林崇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林越沒搭理他,轉身指著那條大白狗,煞有其事地說道:「諸位信不信,本宮還能證明,這條雪將軍其實是三弟的親兒子,是他跟壽王妃生下來的。」
眾人一臉驚詫。
壽王是三皇子的封號,壽王妃自然是他的正妻王妃。
太子實在是太搞了,竟然說那條狗是三皇子生的,再聯想到之前三皇子把這條狗當親兒子一樣,場中有的官員屬實繃不住,噗嗤一聲。
緊接著,悶笑聲此起彼伏,連幾個禁軍都轉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地。
三皇子勃然大怒,指著林越大罵:「你這個替身賤奴!侮辱皇子!侮辱王妃!罪該萬死!現在證據擺在面前,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將林越碎屍萬段。
「雪將軍!咬他!給我出一口惡氣!」
大白狗得了指令,立刻齜牙咧嘴,朝著林越撲了過去。
面對一頭兇猛的獒犬,旁人或許無力招架。但林越是鬼針醫王的傳人,五年地牢,挨打受刑,身手可不是白給的!
他先側身躲過狗嘴,然後從袖中捏出一根銀針,眼疾手快,刺入狗頸處的一個穴位!
這大白狗連叫都沒叫出來一聲,腿一軟栽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滿院死寂!
三皇子盯著地上的狗,整個人都愣住了,然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雪將軍——!」
他撲過去抱住狗頭,拼命搖晃:「雪將軍你醒醒啊,爹在這兒,爹在這兒啊……」
那聲音悽慘得像是死了親兒子一樣,百官都不忍心聽了。
林越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三弟,節哀。你這狗撲得太猛了,把自己脖子扭斷了,跟我可沒關係啊。」
啊噗——
三皇子差點吐血,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你殺了我的狗!你殺了我的雪將軍!」
林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一條狗而已,三弟別太傷心了。你如果實在難過,明天我去狗市給你買一條。」
「哦,對了。」
林越像是想起了什麼,彎腰從狗脖子上擠出一滴血,然後抓住三皇子的手,銀針在他指尖一刺。
三皇子『嗷』的一聲:「你幹什麼?」
林越不理他,把這兩滴血滴在碗裡。
三皇子的血,狗的血,在碗中晃了晃,然後——
融在了一起。
嚴絲合縫,不分彼此。
寧帝:???
靠山王:???
文武百官也懵逼了。
林越故作驚訝:「哇!三弟,這狗果然是你親生的!你看,你們倆的血融在了一起!」
「怪不得你哭這麼傷心,理解理解。」
三皇子也驚呆了,指著林越:「你……血口噴人!」
林越詫異:「我噴你什麼了?血融了就是融了,這是你自己說的道理。」
「你……」三皇子啞口無言。
寧帝很凌亂,向林越問道:「太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越收起了玩笑之態,拱手向寧帝道:「父皇,滴血認親就是無稽之談,沒有任何道理。如果父皇不信,可以當場試驗。」
寧帝點點頭,命人又準備了碗和清水,庭院中的大臣、侍衛紛紛上前滴血。
結果如同林越所言,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大臣,血液可以融合在一起。
又試了十幾次,有的能融合,有的不能融合,根本沒有什麼規律可言。
事實擺在眼前,滴血認親只是一場騙局。
三皇子站在原地,面如死灰,沒想到他的致命一擊,卻被太子以如此方式化解。
他處心積慮地扳倒太子,所有的底牌都動用了。
結果,敗在了一滴狗血上。
敗了,敗得太慘了,文武百官都笑看他出醜。
而且從今以後,所有人都將知道一件事——三皇子林崇,跟他自己養的狗,滴血認親,融了!
這個笑話會傳遍朝堂,傳遍市井。茶館裡說書的,青樓里唱曲的,天橋上吹牛逼的,恐怕都會來一句:「您知道壽王殿下嗎?就是那個跟狗認親的——」
想到這裡,林崇眼前一黑,幾乎暈倒在地。
「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沈望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再看向林越,雙目之中已是精光四射。
「看來,老夫要重新審視這位太子殿下了。」
不少大臣看向林越的目光,也是發生了變化。
林越卻不理會這些目光,而是面向寧帝。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眼神變得有些沉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父皇!」
他上前一步,聲音響徹全場。
「三弟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衊兒臣是替身,今天,兒臣就拿出所有的證據,來證明兒臣的身份。」
說著,他猛地舉起右手,指著手背。
「父皇,兒臣幼時頑劣。
五歲之時在養心殿瘋跑,失手打碎了您最愛的琉璃盞,劃傷手背,鮮血直冒。
您不但沒有怪罪兒臣,而且急召太醫為兒臣治療。
兒臣傷勢很快痊癒,卻在這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月牙疤痕。」
寧帝看到林越手背上的疤痕,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虎頭虎腦的孩童,舉著流血的手,哭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那時候的越兒才這麼大,他一隻手就能抱起來。
「父皇,兒臣十歲之時,因一件小事對奶媽大發雷霆,又打又罵。您聽聞之後把兒臣叫到御書房,罰跪了兒臣一個時辰。您問兒臣:『奶媽每日為你穿衣餵飯,你可曾謝過她一句?』兒臣答不上來,您又說,」
「每著一衣,則憫蠶婦。每餐一食,則念耕夫。」
「父皇,這句話兒臣一直記得,您是要兒臣懷有感恩之心。」
寧帝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記得那天,越兒跪在地上,膝蓋都跪紅腫了。
他站在御書房後,越兒跪了一個時辰,他也站了一個時辰。
「父皇,兒臣十八歲那年,您立兒臣為太子。」
林越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顫抖。
「冊封大典結束,您把兒臣一個人叫到奉天殿,您拉著兒臣的手,說,」
林越的聲音停住了。
庭院寂靜的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他說下去。
林越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再抬頭時,眼眶已經泛紅。
「您說,夫君者,儉以養性,靜以修身。不以身尊而驕人,不以德厚而矜物。」
「您說,做一個好儲君,要修身養性,仁愛寬容,要心懷天下百姓。」
「您說,這江山是祖宗打下來的,可守江山的人,是兒臣。」
「您說,您相信兒臣,一定能守住祖宗基業。」
林越的聲音在發抖。
「父皇,您教誨兒臣的話,兒臣全部都記得。」
「可是,兒臣沒有做到。」
「這些年,兒臣胡作非為,荒淫無道,讓您失望了。兒臣沉迷酒色,不理朝政,把您的教誨拋之於腦後。兒臣——」
說著,林越忽然跪了下來。
雙膝砸在青石磚上。
「父皇,兒臣不孝!」
滿院,死寂。
寧帝坐在上首,看著跪在地上的林越。記憶中的臉不斷與眼前這張臉重合,五歲,十歲,十八歲。
他盯著林越看了許久。
然後,寧帝站起身,一步步地走下台階。
「起來,朕的兒子。」
這位帝王,此刻眼眶的竟是罕見的濕潤,他伸出有些乾枯的手,緩緩地扶起了林越。
「越兒,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朕記住了。你方才認得錯,朕也記住了。」
寧帝伸手,拍了拍林越的肩膀,聲音溫柔。
「以後,別再讓朕失望了。」
林越低下頭,聲音沙啞:「兒臣,遵旨。」
驀然,寧帝轉身,面向文武百官,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獨屬於帝王的強大氣場籠罩全場。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太子身份,朕已經驗明。」
「誰再敢妄議,以謀逆罪論處!」
庭院寂靜無聲,所有人心中凜然。
謀逆罪,那是誅九族的大罪,以後誰也不敢再說太子是假的了。
靠山王看著這一幕,胸懷激盪,這位征戰沙場四十年的老王爺,上前邁了一步。
他撩起蟒袍,單膝跪地,抱拳高呼:
「父子歸心,我大寧江山永固!」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一聲洪亮如鍾,震得滿院迴響,文武百官身體一震。
然後,他們一個接一個,文臣武將,老臣新貴,全都跪下了。
禁軍也跪了,太監也跪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浪滾滾,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