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後一個辦法
還有辦法?
眾人都是一臉詫異的看著林崇。
林越也有點奇怪,老三怎麼這麼多鬼點子,點子王啊你是?
「父皇!」
三皇子抱拳,信誓旦旦道,「兒臣有一條西域靈犬,嗅覺天下無雙,能嗅出百里之內的屍氣。
兒臣請父皇開恩,把靈犬帶來,讓它搜一搜東宮。
如果太子皇兄遇害,被這個替身藏起來,它一定能找到。」
群臣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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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有點難繃,西域靈犬?這貨為了扳倒自己,把狗都請出來了?
寧帝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地擺擺手:「你要牽就牽,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還搜不出來,你就別回府了,直接去宗人府里住著吧。」
「謝父皇!」
三皇子從地上彈跳而起,招來一名親隨:「快馬加鞭地去我府上,把雪將軍牽過來。」
雪將軍。
林越聽到這名字,嘴角抽搐了兩下。
而場中那些武將的臉色都不太自然,尤其是金吾前衛副指揮使趙豐雪,臉色尤其難看,總感覺三皇子在罵他。
不多久,親隨牽來了一條大白狗,威風凜凜。
林越一看,好傢夥,這竟是一條罕見的雪獒。屬於藏獒的毛色變異,十幾萬頭也不一定出一頭!
三皇子很是寵愛這條雪獒,經常在府中放這條雪獒撲咬下人取樂。
「嗷嗷嗷嗷……」
這雪獒平日裡驕縱慣了,一進院子就衝著文武百官狂吠,壓根不帶怕的,氣得那些武將都想拔刀了。
「乖乖,別叫。」
三皇子一把摟住狗脖子,臉貼著狗頭上蹭了蹭,柔聲道:「雪將軍,乖乖,今天全靠你了。你去密道里聞聞,有沒有死人的味道。」
「如果你能找出來,爹晚上給你新鮮的鹿肉吃。」
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越渾身起雞皮疙瘩,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寧帝臉黑,爹?感情老三把這狗當兒子養啊!老三的兒子,不就是他皇孫?
這個混帳東西!
在寧帝不太和善的目光中,親隨牽著雪獒進入密道搜尋了起來。
可它在密道里嗅了幾圈都沒發現問題,林崇不死心,又將搜索範圍擴大到整個太子寢宮。
從寢宮到內院,從內院到外院,連那些太監宮女的房間都沒放過,一間一間地搜。
這麼長時間,寧帝也不能幹等著,林越將他請到了涼亭休息,親自斟茶。謝知薇立於一旁,手捧果盤,挑了幾樣精緻的糕點奉在盤中。
外面的那些大臣可沒這待遇,都老老實實地站在庭院中等著。
武將還好,那些文臣可都是上了年紀,一個個站的兩腿發酸,頭暈眼花,搖搖欲墜。
內閣首輔沈望石的臉色很難看,帶著質問的目光看向林崇,林崇心裡也是叫苦不迭,百思不得其解。
目前他可以確定兩件事。
第一,太子有替身。
第二,真太子和替身都在東宮。眼前這林越根本就不是太子的路數,肯定是那個替身。
東宮有密道他是知道的,但絕沒有通往宮外的密道,這點他可以確定。
太子肯定在東宮,可怎麼就找不到呢?
連雪獒都牽了出來,無論太子是生是死,都逃不過它的嗅覺!
難道雪將軍感染了風寒,鼻子不靈了?
也不對,雪將軍這幾天歡得很,前天還把府上園丁的屁股咬了個大洞。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還是沒有任何線索,林崇腦門開始冒汗了。
看寧帝在遠處的涼亭休息,沈望石走了過來,瞪著林崇,壓低聲音道:「你怎麼回事?昨天就搞砸了,今天又搞砸,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放?」
林崇結結巴巴:「外……外公,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不應該是這樣,可……」
沈望石擺擺手:「收場吧。連獒犬都聞不出來,那就是真找不到了,再耗下去只會對你不利。」
「外公,真太子一定就在府上,我再加把勁,說不定……」
「收場!」
沈望石冷冷地打斷了他。
林崇咬牙,手指攥得發白。
他準備了幾個月,底牌都亮光了,現在收場?
那樣父皇會厭惡他,太子會更加的得勢,群臣也會對他失望。
他還有退路嗎?
沒有了。
所以,他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此刻,獒犬已將整個寢宮搜索了一遍,累得都吐白沫了,也沒找到什麼線索。親隨牽著它,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庭院,向三皇子復命。
「老三,你還有什麼話說?」寧帝看著林崇,目光嚴厲。
林崇低著頭,死死地咬著牙。
他不甘心,一百個不甘心!
砰的一聲,林崇雙膝砸地,抱拳道:「父皇!兒臣還有最後一個辦法!一定能揭穿這假太子的身份!」
還來?
林越忍不了,一個箭步上前,一腳踹在了林崇的肩膀上,把他踹了個仰面朝天。
「林崇,你沒完了是吧?」
「從昨天到現在,你污衊公主,污衊本宮,搜我寢宮,挖我密道!鬧得滿朝不寧,鬧得父皇不安!」
「本宮一忍再忍,你一逼再逼!你是不是覺得,本宮不敢弄你?」
他越說越氣,一拳砸在林崇的臉上。
砰!
林崇鼻血橫飛,一個後仰,又踉蹌著倒在地上。
滿院文武都看呆了。
太子打人了?
太子當著皇帝和百官的面,對三皇子拳打腳踢!
不過林越這一番舉動,倒是打消了不少大臣的懷疑。
太子一向都是這樣,暴戾寡恩,殘暴無情,發起瘋來沒少對大臣動手,這也是群臣對太子離心離德的原因之一。
謝知薇站在一旁,看著林越踹人的背影,心中滿是震驚。以前太子是懼怕三皇子的,但現在這替身比太子勇太多了,竟然敢當眾毆打三皇子,這簡直是反過來了!
林越居高臨下盯著林崇,眼中翻湧著殺氣:「林崇,你給本宮聽好了。你再敢作妖,本宮今天讓你橫著出去!」
林崇心中驚顫,不過馬上就被憤怒填滿。
這個替身賤奴,竟然敢對他動手?!
反了他了!
他林崇可是八歲練武,身強體壯,等閒三五個人不能近身。這替身裝模作樣,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林崇怒不可遏,雙眼血紅的朝著林越撲了過去,一手揪住他的衣領,舉拳就要打。
誰料林越非但不躲不避,反而主動把臉湊上去。
「來來來,你儘管打,就朝著本宮的太陽穴打!」
「你誣陷本宮不成,惱羞成怒,還要當眾毆打儲君!」
他餘光瞥了身後的寧帝一眼,聲音里飽含委屈。
「我在朝堂無依無靠,被你往死里欺負,我也不想活了,你就把我打死吧。父皇,兒臣不孝,不能再侍奉您了……」
「老三,打啊,打啊,你不是要打死本宮嗎?」
林崇的拳頭僵在半空,整個人是一臉懵逼。
群臣也是面面相覷,無賴啊這是。
明明是你先打三皇子的,怎麼反倒你先委屈上了?
寧帝卻是大怒,老三鬧兩天了,太子也忍了兩天,他出出氣也無可厚非。
但老三居然敢當眾對太子動手,這是要反了?
「林崇,你幹什麼?你還敢對太子動手不成?混帳東西,給我住手!」
林崇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但也只能不甘地放下拳頭,心中滿是錯愕。
以前父皇都是站在他這一邊的,現在居然幫著太子說話。
看來他的擔憂成真了,父皇已經對他產生厭惡了。
越是這樣,他就越要拆穿這個替身了。
三皇子快速冷靜下來,對寧帝抱拳說道:「父皇,兒臣心系太子皇兄的安危,一時有些失禮。」
馬上他話鋒就是一轉,指著林越:「但此人絕對是太子的替身!請父皇恩准,兒臣再用最後一個辦法,讓他原形畢露!」
「不必了。」寧帝滿臉的不耐煩。
太子寢宮翻了個底朝天,連雪獒都牽來了,也沒找出來什麼。
這說明太子替身完全是子虛烏有。
而隨著剛才太子對老三拳打腳踢,寧帝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這就是他親兒子。
他面色冷淡的看著林崇:「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提了。」
林崇大急,跪地苦苦哀求:「父皇,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這個辦法保證萬無一失!」
寧帝臉色一寒,怒聲道:「林崇,你是聽不懂朕的話,還是沒把朕的話當回事?」
見父皇動了真火,林崇渾身一顫。
他知道不能再繼續下去了,觸怒了父皇,後果只會更加嚴重。
正當他咬牙準備放棄之時,一道渾厚威嚴的聲音忽然在庭院門口響起。
「皇上,事關我大寧千秋萬代的基業,為何不讓崇兒一試?」
眾人紛紛抬頭,看到庭院門口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威武雄壯,目光如炬。
來人竟是靠山王林橫滄,當今皇上的親叔叔,一生南征北戰,立下無數功勳。皇帝親封靠山王,寓意大寧的靠山!
百官紛紛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見過靠山王!」
「靠山王叔,您不在府中好好休息,怎麼來這了?」
寧帝親自上前迎接,靠山王年事已高,上個月剛剛剿滅河北之地的白蓮教起義,負了傷,目前正在府中養傷休息。
「老臣參見皇上!」靠山王行禮過後,說道:「皇上,儲君是國本,容不得半分差錯。
老臣聽說,今日搜了密道,牽了靈犬,什麼都沒查出來。可正因為什麼都沒查到,老臣反而覺得,更應該查到底。
河北之地白蓮教妖孽之所以成了氣候,就是因為他們殺了河北巡撫,用易容妖術偽裝,一舉掌握了軍政大權。」
林越眉頭一皺:「皇叔公,你說本宮與白蓮教有關?」
林橫滄連忙拱手,誠懇道:「太子殿下不要誤會,老臣沒有影射你的意思。老臣公心無二,只為我大寧江山考慮。若你舉報三皇子殿下,老臣也會支持查到底的。」
林越看著他,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了,靠山王這是尊大神,他得罪不起。
而且也正如他所說,這靠山王只對大寧皇室忠心,不是三皇子一黨的人。
寧帝沉默了片刻,雖然已確信林越是親兒子,但靠山王的面子他不得不給。
於是他說道:「就依皇叔所言,林崇,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林崇大喜,跪地朝著靠山王連磕三個響頭:「謝皇叔公!」
隨後,他看向寧帝:「父皇,兒臣最後一個辦法就是滴血認親!
若他是真太子,身為父皇的血脈,定能與父皇的血相融。
若不能相融,他就是冒牌的!」
林越頓時無語,滴血認親?
這玩意他在醫書上看過,純粹是糊弄人的。水裡加鹽,加明礬,加醋,都能改變結果。
林崇拿著個當殺手鐧,真是太可笑了。
不過寧帝倒是沒有什麼異議,一揮手:「取碗和銀針來。」
太監李福很快取來一隻大白碗,裡面裝著清水。
寧帝挽起袖子,用銀針刺破指尖,擠出一滴血,滴入了碗中。
然後林越上前,也依著照做,將手伸到大碗上。
謝知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地攥著帕子,手心已是冒了汗。
血珠滴下!
兩滴血在碗中緩緩地靠近,滿院的人盯著那隻碗,眼睛都不敢眨。
然後它們各自散開。
寧帝的血在水面暈開,林越的血沉在碗底,涇渭分明。
沒有融合!
整個院子都死寂一片。
三皇子的眼睛亮了,像兩盞燈籠。
「父皇!血不相融!他不是太子!他是假的!」
林崇原地蹦了起來,興奮的臉都漲紅了,指著林越大喊。
「林越,你還有什麼話說!你不是太子,你是替身,你殺了真太子,你……」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林越竟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