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給你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
「太……太子殿下？！」
那兵丁面色頓時大變，咣當一聲，手中的刀脫落在地。
其餘的兵丁也是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覷，太子？這人竟然是當朝太子？
而沈雲娘也有些意外，她自然早就認出了太子，但是沒想到這個紈絝真敢站出來！
難道太子真要幫賀蘭家扛下這件事？
沈雲娘搖搖頭，立刻將這個可笑的想法拋出腦外，誰不知道太子荒淫無道，膽小怕事，他岳父謝衡被下獄，太子連個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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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陸青鋒乃是戶部侍郎陸景廉之子，更是三皇子的心腹，太子平日裡見了三皇子像是老鼠見了貓，他又怎敢得罪陸青鋒。
「快，快保護太子殿下！」
沈雲娘反應極快，立刻給身邊的人使眼色，自己則快步上前，喝退那些兵丁。
賀蘭家的寡嫂們回過味來，也是紛紛跟上，攙著大嫂拉著賀蘭昭，從兵丁的包圍圈裡擠了出來。
沈雲娘帶著賀蘭家眾人，躲在了林越身後。
雖然她對太子實在沒什麼信心，但此刻她沒有別的選擇。
陸青鋒看著林越，眼中閃過一絲陰翳，太子這個紈絝怎麼會在這裡。
不過他並不慌張，單膝微彎，敷衍行禮：「末將東城兵馬司指揮使陸青鋒，見過太子。」
林越瞥了陸青鋒一眼，這一眼讓他很惱火。
陸青鋒雖然在向他行禮，但姿勢一點都不標準，膝蓋都沒彎下去。而且他眼中滿是戲謔，根本就沒把他這個太子放在眼裡。
甚至還不等他說平身，陸青鋒就主動直起了身。
「大膽！」
林越突然一嗓子，嚇了陸青鋒一大跳。
「本宮讓你平身了嗎，你就自己站起來？！怎麼，想造反？」
扣大帽子誰不會，林越上來就給陸青鋒一頂大帽子。
陸青鋒面色一變，只能重新跪了下去。眼前這人再被人瞧不起，那也終究是太子。
「末將陸青鋒，見過太子殿下。」
這下陸青鋒不敢放肆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嗯。」
林越點了點頭。
嗯？
陸青鋒懵了，按照套路你不應該說平身嗎？你嗯一聲是什麼意思？末將是起還是不起啊？
見林越不吭聲，陸青鋒也只好這樣半跪著。
「媽的，下次你再逛青樓，老子還抓你！」陸青鋒在心中惡狠狠的說道。
「陸指揮使不在兵馬司當差，怎麼來這裡了？」林越開口了。
陸青鋒淡淡道：「末將接到舉報，賀蘭家聚眾鬧事，持械拒捕，反抗朝廷！末將來看一眼，情況屬實！」
他不等林越開口，忽然衝著手下的兵丁大喊：「來人！全部拿下！賀蘭家的人一律拘捕！」
林越冷笑，一切都明白了。
前門口那三個無事生非的閒漢，就是陸青鋒的人，堵在賀蘭家門口就是千方百計找他們的事。
還有那些衙役，也是在有心人的授意下找賀蘭家的麻煩。
他們背後的人太狠了，是要把賀蘭家斬盡殺絕，連這些孤兒寡母都不放過！
如果把賀蘭家滅絕了，北境邊軍中就沒有任何一股力量能與秦懷戈抗衡！
三皇子一黨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看誰敢動！」
林越擋在沈雲娘眾人面前，大手一揮，東宮侍衛在李岩的帶領下立刻上前，站在林越身側。
兩幫人馬在大街上對峙起來，氣氛緊張。
陸青鋒半跪在地上，眉頭緊皺。
他指了指賀蘭家的六位老僕：「賀蘭家主事沈雲娘，授意下人持械砍殺公差，按大寧律，這叫什麼？」
身後一個副手立刻回答：「回大人，聚眾抗法，按謀逆論處。」
陸青鋒轉頭看向林越，語氣生硬：「太子殿下，謀逆是大罪！按律，抄家，斬首，夷九族！末將奉公執法，請殿下不要阻攔！」
林越沒有說話，而是背手繞著陸青鋒緩緩踱步，最後在他後面站定。
陸青鋒半跪著，上衣繃緊，一個撿肥皂的姿勢。
林越低著頭，靜靜凝視。
陸青鋒渾身發毛，太子盯著他屁股看，這算怎麼回事？
難道太子換了口味？
想到這裡，陸青鋒頓時一陣惡寒，一個機靈就站了起來。
猛地回頭看向太子，只見林越一臉胸有成竹的笑容，落在陸青鋒眼裡，卻是變態的笑。
陸青鋒渾身都起雞皮疙瘩，連退三步與林越拉開了距離，這才抱拳說道：「太子殿下，末將知道你與賀蘭家有舊。但謀逆之事，下官不敢徇私，還請殿下讓開！」
整條街的人都看著林越，賀蘭昭在母親的懷裡，一雙虎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六個老僕握著刀的手在出汗，沈雲娘靠在門框上，嘴唇緊抿。
巷子外面，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
大家都在看著，這個太子是不是跟以前一樣，面對三皇子一黨的人，灰溜溜的走。
林越動了，走到陸青鋒面前：「陸指揮使，你說賀蘭家持械拒捕，那本宮問你，是誰先動的刀？」
「自然是賀蘭家的人。」
「你胡說！本宮分明看到，是順天府大興縣的衙役先拔刀。」林越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兩調，「本宮分明看到，十幾個衙役圍著一對孤兒寡母，拿著刀對著一個十歲的孩子！」
「一隻蝦的事，大興縣出動了十幾個衙役。
一隻蝦的事，你這個東城兵馬司親自出馬。
一隻蝦的事，你扣上了謀逆的帽子！
本宮問你，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林越這一番話氣勢磅礴，有理有據，將陸青鋒駁斥得啞口無言。
旁邊圍觀的老百姓，紛紛拍手叫好。
連對林越沒有什麼好印象的沈雲娘，都是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美目中泛著異彩。
這個偷看明燭洗澡的紈絝太子，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現在變得這麼有種了？！
陸青鋒咬了咬牙，沉聲道：「太子殿下，任憑你說破天，賀蘭家的人砍殺官差是事實，末將務必要將他們拘拿！這是末將職責所在，太子殿下莫非要妨礙我執行公務不成？」
「若如此，那末將必然上奏皇上，稟告三皇子，參殿下一本！」
「別別別，你別急，可別去父皇那裡參我，本宮自然不會妨礙你執行公務。」林越連忙擺手。
切！
看到林越的反應，本來被他提起一大口氣的眾人頓時又泄氣了。
尤其是沈雲娘，還以為太子有種了，結果是個銀樣蠟槍頭，陸青鋒一提三皇子，太子頓時就怕了。
「信這個紈絝，還不如信菩薩。」
沈雲娘靠在門框上，雙腿發軟，看來今天賀蘭家真是在劫難逃了。
陸青鋒卻笑了，這個慫貨，一聽到三皇子的名號就萎了。
他上前一步，傲然道：「看來太子殿下還是明事理的，既然如此，那就請殿下讓開吧，不要耽誤末將拿人。」
陸青鋒一擺手，兵馬司的甲士們已是越過東宮侍衛，朝著賀蘭家眾人逼去。
沈雲娘兩眼一閉，徹底地絕望了。
其他幾位寡嫂，也是紛紛落淚，賀蘭家的冤屈還沒有洗刷，她們又被奸人陷害，蒼天無眼啊！
「等等！」
出乎眾人意料，林越大手一揮，又擋在了前面。
陸青鋒已經很不耐煩了，冷冷道：「太子殿下，您到底要幹嘛？非要末將去參你一本嗎？如果你再阻攔，修怪末將無禮了！」
林越沒有搭理他，而是看向身側的一名東宮侍衛。
「王狗蛋，你對我忠心嗎？」林越問道。
「赴湯蹈火啊殿下。」名叫王狗蛋的侍衛，連忙回應。
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說道：「好，很好，看在你這麼忠心的份上，本宮給你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
「就用你手裡這把刀，去殺了東城兵馬司指揮使陸青鋒，把他的頭砍下來，本宮保你無事！」
什麼？
名叫王狗蛋的侍衛，瞬間變成了王軟蛋，兩條腿都軟了。
這陸青鋒乃是東城兵馬司指揮使，朝廷命官，正六品的武將！
當街斬殺正六品的朝廷命官，按大寧律，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東宮侍衛，就是太子殿下本人，也承擔不起！
一旁的沈雲娘美目圓睜，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太子竟然會說出殺人這種話，嬌美的面孔上滿是震驚。
在場的所有老兵、官差都屏住呼吸，死死的盯著林越。
陸青鋒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啞然失笑，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任何一個朝代對太子的要求都甚是嚴格，皇帝在盯著，百官在盯著，民間的百姓也在盯著。
太子連東宮都不能隨便出，每天都要往死里學習治國理政，犯一丁點錯誤都會被放大無數倍，當街斬殺朝廷命官？
你這個太子不想當了吧！
「太子殿下，你在開玩笑嗎？」陸青鋒笑著問道。
林越一臉嚴肅：「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陸青鋒把脖子一梗，向前湊了湊，大聲地喊道：「太子殿下，我人頭就在這裡！你砍，你往這裡砍！」
林越看向王狗蛋：「考慮得怎麼樣了，你敢不敢揚名立萬？」
王狗蛋都快哭了：「殿……殿下，小……小的不敢……」
當街殺了兵馬司指揮使肯定揚名立萬，但是，然後呢？
全村吃席？不不，他真幹了這事，恐怕全村這輩子都吃不上席了，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他老家王家村一整個村子都是姓王的，村里人家多少跟他沾親帶故。真要殺了陸青鋒，整個村子都要被朝廷一鍋端！
「唉……」
林越搖了搖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說罷，他一把抽出侍衛腰間的佩刀，快步上前，對著陸青鋒的脖子。
寒光乍起，一刀斬落。
噗嗤一聲，陸青鋒的人頭落地，骨碌碌地滾到了一名老兵的腳邊。
鮮血浸染地面，入目一片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