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勛事府總管
京營提督,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大內禁軍統領,這些都是林越的夢中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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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都是掌握皇城兵權的實職,如果能握在手裡,說句不好聽的,哪天跟寧帝鬧掰了,直接提兵殺往皇宮,跟皇帝老兒對掏,誰贏誰就是皇上。
就在林越期待的目光中,寧帝一字一句的開口了。
「朕決定,封你為勛事府總管!」
林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勛事府總管?這是什麼玩意兒?
他把大寧朝的官制背的滾瓜爛熟了,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官職。
寧帝遞給林越一份皇冊:「這是朕特設的差事,具體職責朕已經擬好了,你回去再看吧。」
「謝父皇隆恩!」
林越雖然還沒弄明白,但這個官職聽著挺拉風的!
他美滋滋地抱著皇冊出了宮殿,快步走出午門,一坐上轎子就迫不及待的打開皇冊。
看著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這總管職責,第一個是核驗功臣後裔的族譜,處理爵位承襲的爭議。
說白了,就是幫人證明『你爹是你爹』。
職責二,處理沒落勛貴的撫恤、蔭補。
這個是幫人領銀子。
職責三,召集勛貴子弟講武,擇優舉薦。
這個是幫人找工作。
職責四,主持勛臣祠堂祭祀,慰勞功勳後人。
這個是……幫人上墳?!
職責五,職責六……
林越把皇冊合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如果是剛開國那會兒,這個官絕對權勢滔天。那時候勛貴子弟遍布朝野,勛事府總管捏著勛貴圈子的命脈,給個內閣首輔都不換。
但現在呢,大寧立國一百多年,勛貴早就沒落了,清一色的紈絝子弟。
這些人要錢沒錢,要權沒權,仗著祖上的餘蔭整天混吃等死,惹是生非!
寧帝把這幫人扔給他管,實在是扔了一個爛攤子。
唯一的好處就是,以後跟賀蘭家打交道方便多了。
「爛攤子就爛攤子吧。」林越把冊子收好,自我安慰,「好歹是個總管,比之前強多了。」
車駕剛到東宮門口,還沒停穩,林越就看到一群人正急匆匆地往外趕。
謝知薇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沈雲娘陳素櫻,還有賀蘭家的幾個遺孀。
一行人風風火火,謝知薇的髮髻都跑亂了。
「你們這風風火火的,是要幹什麼?」林越詫異問道。
謝知薇看到他,腳步一頓,頓時愣住了。
她身後的沈雲娘陳素櫻也愣住了。
「殿下?」謝知薇盯著他看了三息,「你……你沒事?」
「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嗎?」
謝知薇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上下打量著他,滿是擔憂。
「雲娘她們說你當街殺了東城兵馬司指揮使,被陛下抓到金鑾殿去了。怎麼樣?陛下怎麼懲罰你的?打了嗎?罰跪了嗎?還是削爵禁足?」
她一口氣問了一大串,聲音都在發抖。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懵了,當街砍殺朝廷命官,這是多大的事?
「你就放心吧,什麼都沒有。」
林越嘿嘿一笑,「陛下不但沒有懲罰我,還說我立了功,對我大加封賞!」
眾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殿下,你在說什麼胡話?」謝知薇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這也不燒啊。
沈雲娘站在後面,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太子這是嚇傻了吧?當街殺了兵馬司指揮使,非但不罰,還賞?這誰信?
就在她們愣神的功夫,一列隊伍聲勢浩大地開了過來。
為首的司禮監太監捧著賞賜文書,後面御用監的太監抬著賞賜的物品。
再後面是儀仗隊,旗幟招展,鑼鼓喧天,整條道都被堵滿了。
「陛下封賞,請太子殿下上前受禮!」
林越連忙上前。
司禮監太監立定,端起賜帖,高聲宣旨:「萬歲有賜,加太子食邑三千戶。
賜金鞍御馬一匹。
賜黃金萬兩……」
司禮監大太監念完了,笑眯眯地把賜貼遞到林越手裡:「陛下說了,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不但有這些賞賜,陛下還為東宮選派了新的侍衛和統領,還有宮女太監,一併給殿下送來。
老奴恭喜殿下了。」
林越接過賜貼,連連道謝。
謝知薇站在原地,紅唇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滿是震驚,充滿了難以置信。
太子沒有胡說,這一切都是真的?
沈雲娘和陳素櫻對視幾秒,前者忽然開口:「大夫人,你掐我一下。」
陳素櫻掐了她的胳膊一下,嘶,真疼。
看她們一個個的像是見了鬼的模樣,林越就把朝堂上的事,大致講了一遍。
林越一口一個皇內褲,說得謝知薇和這群寡嫂面紅耳赤。
沈雲娘則是完全驚呆了。
萬萬沒想到,太子如此膽大心細,僅憑一條皇內褲就干出了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眼力、城府、膽氣,和傳言中太子荒淫無道,紈絝暴戾的形象完全不符。
一旁的陳素櫻連忙上前,對林越躬身施禮,言辭誠懇:「今日多謝太子殿下出手,為我娘倆申冤,護我賀蘭家周全。」
誰料林越擺了擺手,神色淡漠:「不用謝我,今日本宮做這些事不是特意救你們,實在是那姓陸的不把本太子放在眼裡。
在這皇城,不能有人比本宮更跋扈!
再者說了,本宮做這些,本就是為自己布局,大夫人不必記掛這些。」
沈雲娘和陳素櫻都愣住了。
她們本以為,林越出手相助,是為了拉攏賀蘭家。
但沒想到,太子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意思。
謝知薇倒是看出了林越的心思,他並不是不想拉攏賀蘭家,之所以這麼說,一來是維持自己紈絝的形象,二來則是以退為進。
沈雲娘回過神,仰長脖頸,傲嬌地說道:「不管太子殿下出於何種目的,今日你確實救了我們賀蘭家。我沈雲娘欠你一個人情,日後殿下但有需要,我沈雲娘任憑驅使。」
看著她傲嬌的模樣,林越內心暗道,貴族就是貴族,就算沒落了骨子裡也高貴得很。
跟這類人打交道,不能對她們太好了,否則她們會把你當奴才。
於是林越不屑一笑,傲然道:「人情就免了,本宮不需要。而且,寡婦門前是非多,以後二夫人還是少來東宮為好。」
林越此言一出,沈雲娘鼻子都氣歪了,感情她這是熱臉貼冷屁股?
其餘的幾位寡嫂也是難堪地低下了頭,羞愧不已。
「太子殿下,我和幾位夫人前來,是為了感謝殿下的救命之恩。既然殿下不領情,那我們這就離開。」
沈雲娘咬著銀牙,飽滿的胸口一起一伏。
「還有,我們賀蘭家雖然窮苦,但也不會受嗟來之食。殿下送來的四車禮物,我會命人退回!」
說完,沈雲娘就帶著幾位寡嫂,拂袖而去。
謝知薇柳眉一皺,點了一下林越的眉心:「你啊你,把人都得罪光了,賀蘭家雖然沒落了,但在軍中的威望還在。如果跟她們打好關係……」
還沒等她說完,林越就朝著沈雲娘幾人的背影,朗聲喊道:
「二夫人,本宮忘了告訴你們一件事。」
「賀蘭家的撫恤,父皇已經下旨恢復了。俸祿補發八年,按侯爵標準發放。」
本來正大步流星的沈雲娘,整個人忽然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呆立了兩秒。
嘩啦一下,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她的身體觸電一般的顫抖。
寧帝的旨意!
賀蘭家的撫恤恢復!
俸祿補發八年!
侯爵標準!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她一連在心中問了三遍。
這是寧帝的認可!
這不是錢的事。
八年了,整個賀蘭家,從老夫人到她們,最想要的只有一件東西,那就是寧帝的一句話。
一句話告訴她們,告訴滿朝文武,告訴大寧朝的百姓——賀蘭家不是罪臣!
賀蘭家是功臣。
這句話,她們等了八年。
日日等,夜夜等,分分秒秒都在等!
八年裡。
賀老夫人拄著拐杖,年年寫狀子,每一份都石沉大海。
沈雲娘把嫁妝賣了,把最後一隻簪子融了換米。
陳素櫻帶著賀蘭昭上街,被人戳著脊梁骨說『罪臣之後』。
賀蘭明燭挑著擔子,走一百多里路去賣藝掙錢,大年初一都不歇。
她們苦苦撐了八年,就等著寧帝一句話,還賀蘭家清白!
今天,她們終於等來了寧帝的話,恢復待遇,以侯爵標準。
雖然還不是給她們清白,但已經邁出了重要的一步,讓沈雲娘看到了平反的希望。
「嗚嗚嗚……」
陳素櫻捂住了嘴,眼淚決了堤一般地往下流。
幾個寡嫂抱在一起,激動得失聲痛哭。
「娘,你怎麼哭了?」賀蘭昭拉了拉陳素櫻的衣角,小聲地問道。
陳素櫻蹲下身,把賀蘭昭摟進懷裡,聲音嗚咽。
「昭兒,咱們家,以後有肉吃了。」
賀蘭昭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有肉了娘要哭。但看見娘哭得那麼厲害,他鼻子一酸,也跟著哭起來。
陳素櫻摟著他,拍著他的背,一邊哭一邊笑。
「走,回去給老夫人磕頭。告訴她老人家,皇上恢復我們的侯爵的待遇了。」
沈雲娘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轉身看向林越。
她彎下腰,端端正正地給林越行了一個大禮。
「太子殿下。」
「賀蘭家滿門,從今天起,記住您這份情。」
她心裡通透,沒有太子推波助瀾。
寧帝,不會開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