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太子亮劍
滿朝文武,都去了長春宮!
聽到長春宮這個名字,謝知薇嬌軀一顫,眸中不由得湧現出一抹恐懼。
長春宮的主人是恬貴妃,整個大寧朝最有權勢的女人,也是大寧朝最可怕的女人。
「面似菩薩,心如蛇蠍。」這是父親謝衡對恬貴妃的評價。
林越也明白了,原來是恬貴妃出手了。
這段時間他把三皇子按在地上摩擦,知道他們會報復,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恬貴妃一出手真是不同凡響,東宮擺宴她也擺宴,文武大臣沒一個來東宮的,全都去了她那裡。
恬貴妃的威望,對朝堂的掌控力,自己跟她一比,簡直就是渣渣。
而且,太子空宴這種事太丟人了,會淪為朝野最大的笑柄!
還會傳入民間,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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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會記入歷史,被人笑幾百年。
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太子威望,瞬間毀於一旦。
望著一桌桌豐盛的食物,空蕩蕩的院子,林越的心情低落下來。
這一攤子該如何收拾?
謝知薇忽然開口:「李岩,你說恬貴妃那裡唱的是《觀音渡蛇》?」
「是。」李岩低著頭。
謝知薇紅唇親啟,緩緩道:「觀音渡蛇這個故事,講的是一條蛇妖在觀音座下聽經百年,以為自己得道了,於是就偷偷溜出去作亂。
結果被觀音菩薩一隻手就提溜了起來,收入玉淨瓶中鎮壓。
觀音渡蛇其實就是在警告蛇妖,別以為你成了氣候,我隨時可以收了你。」
她扭頭看向林越。
林越長長地『噢』了一聲:「貴妃娘娘這是在暗示我呢,她是觀世音菩薩,我是那條蛇妖。她隨時都可以收了我。」
「恐怕就是這個意思。」謝知薇滿臉苦澀。
林越眯著眼睛,表情陰晴不定。
過了兩秒,他向李岩問道:「你說貴妃娘娘還請了十二位高僧念經,念的是什麼經?」
「這個……屬下還沒打探清楚,這就去打探。」
李岩說罷,急匆匆地出了門。
一盞茶的功夫後,李岩又回來了,拿出一張紙條:「回殿下,他們念的是《地藏經·閻浮眾生業感品》。」
林越看向謝知薇。
謝知薇輕聲道:「這一品說的是,殺生的人,會短命。」
殺生的人,會短命?
林越仔細品味這句話的意思,他剛殺了陸青鋒,當街斬首,血濺三尺。
這不就是說他會短命嗎?
死亡威脅!
這恬貴妃先炫耀武力,告訴林越你什麼都不是,我隨時可以收了你,然後又對他發出死亡威脅!
精於算計,步步心機,一舉一動暗含深意與殺機。
這位貴妃娘娘,太可怕了。
林越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拉著謝知薇進了大堂,道:「你對恬貴妃了解多少?」
謝知薇思忖片刻,緩緩道:「她從十四歲入宮做采女,當年就獲得皇上寵幸,十五歲誕下三皇子,二十歲就封為了皇貴妃。」
林越咂舌,從最低等級的采女,只用了六年時間,就坐到了皇貴妃的位置!
這相當於一個九品芝麻官,六年坐到了宰相的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謝知薇臉上涌動著恐懼之色:「她今年三十五歲,入宮二十一年,扳倒了兩任皇后,三任貴妃,十幾個得寵的嬪妃。」
嗤!
林越倒吸冷氣,宮斗天花板啊這是!
「她太厲害了,八年前賀蘭家覆滅,兩年前你的母后被打入冷宮,還有我父親的案子,恐怕都是她在背後操控。」
謝知薇蹲坐在榻上,雙手抱著膝蓋,充滿了無力感。
林越也是呼吸不上來,這個女人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了,略微出手就是王炸。
現在外面那爛攤子,還不知道如何收拾呢。
「林越,眼下如何破局?」謝知薇微微抬起頭,美目里滿是迷茫。
如何破局?
林越袖中轉動著銀針,腦袋飛速地轉動。
現在這個局面,如果不破局,太子剛要起勢就被恬貴妃一把按下去了,從此之後淪為笑柄。這笑柄太大了,擺了六十桌,一個人沒來。
平頭百姓尚無法忍受此等奇恥大辱,更何況是東宮太子?
這不把顏面挽回過來,以後在朝堂上哪裡還有他的立足之地?
所謂儲君,只是個笑話。
謝知薇看林越沉吟不語,苦笑道:「殿下,是我失言了,這根本是個死局。大臣們不來赴宴,總不能把他們綁來。」
林越沒有說話,他想到了賀蘭家和西域公主,如果她們能來赴宴,太子的顏面就挽回了一些。
可仔細一想又不妥,請她們過來,那是跟恬貴妃正面硬剛啊。這樣做是拉著她們往火坑裡跳,林越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絕不會做害人的事。
其次,如果真的邀請了,她們也不見得會來。
謝知薇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林越的手,柔聲道:「殿下,這次就認栽吧,我們咽下這口氣就是了。」
「咽下這口氣?」
林越忽然抬起頭,注視著謝知薇,雙目圓睜。
「知薇,忍氣吞聲不是我的性格!她冷我的宴,我忍了。她唱大戲敲打我,我忍了。她念佛經威脅我的命,我又忍了。但她不會因為我忍就放過我,她只會覺得我好欺負,然後變本加厲!」
「我今天要是慫了,明天死的就是我們!我今天要是硬了,明天死的不一定是誰。」
林越的目光亮得嚇人,聲音忽然提高了一截。
「與其窩窩囊囊的死,不如正大光明的戰一場!」
他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筆直,猶如一桿標槍,渾身散發著刺破蒼穹的鋒芒。
「我林越堂堂七尺男兒,要是連一個恬貴妃都不敢碰,還談什麼坐穩儲位?」
「既然敵人已經亮劍了,那我也要亮劍!」
「就算死——」
他頓了一下,內室里安靜的落針可聞。
「我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謝知薇愣在原地。
她見過很多男人,父親謝衡,一輩子謹小慎微。真太子,荒淫暴戾,發起脾氣來像瘋狗,可一遇到大事就縮脖子。三皇子,陰狠毒辣,笑裡藏刀,可他的刀一直都藏在袖子裡,不敢正大光明露出來,只有趁你不注意的時候給你一刀。
她沒見過林越這樣的男人。
「就算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當初這句震撼十億國人的話,砸到謝知薇這位封建禮制下保守女性耳中的時候,可想而知,會是多麼的震撼。
目之所及,耳之所聞,在她心中颳起了一場海嘯。
她忽然覺得,內室變小了,林越變大了。
明明還是那個痞里痞氣的林越,可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了,變得巨大無比。
他平時嘻嘻哈哈,動手動腳,被她罵作狗奴才都不惱,她以為他是個沒正形的痞子,可現在卻看到,痞子的皮下面,還藏著一副鐵骨頭。
她的臉開始發燙。
她低頭想把那股熱壓下去,可壓不住。她又抬頭,想再看一眼林越,可看了那一眼,心跳得更快了。
還好,林越還站在那裡,目光卻已經看向了院子裡。他沒有注意到她。
謝知薇轉過身,背對著他,深吸了一口氣。
過了好幾息。
「殿下。」
謝知薇終於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恢復了鎮定,只是耳根還有點紅。
「您方才說亮劍。」她看著他,充滿了期待,「劍在哪?」
林越的目光從院子裡收回,臉上已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看著此刻艷若桃李的謝知薇,緩緩說道:「我在東宮擺下宴席,既然這滿朝朱紫貴不吃,那就給人民群眾吃。」
「什麼?」謝知薇一愣,還沒來得及發問,就看到林越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門口,叫來了李岩。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李岩,你現在就寫告示貼在東宮外的牆上,就說東宮設宴,凡京城六十歲以上老兵、勛貴遺屬、戰死將士的家人、生計艱難的百姓,災荒失所的流民。」
「不管有沒有官身,不管有沒有功名,不管有沒有賀禮,皆可赴宴東宮,入席共飲。」
李岩聽完,面色大變,太子殿下請流民百姓來東宮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