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摘下你的斗笠
刷的一下,玉兒的臉紅得通透。
「殿下,不是那樣啦……」
她扭著身子,嚶嚀一聲,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轉身就要跑,卻被林越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跑啊,有什麼害羞的,女孩子家年齡到了都這樣。」
「來,本宮給你扎幾針,泄泄火氣就好了。」
「哎呀……不要啦……殿下……奴婢……奴婢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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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掙著手臂,臉紅得從耳根燒到脖子,羞得快哭了,「殿下,您又戲弄奴婢了,快放過奴婢吧。」
「天地良心,本宮真沒戲弄你。」林越一臉誠懇。他這是職業病犯了,看到症狀不治,渾身難受。
正拉扯著,院門口進來一個人。
賀蘭明燭。
斗笠壓得低低的,黑紗垂下來遮住了整張臉,肩上還扛著那杆銀槍。
她站在門口,看到林越正拽著一個侍女的手腕,侍女滿臉通紅,又羞又急,卻掙脫不開。
賀蘭明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堂堂太子竟然在院子裡輕薄一個小侍女?
這等事,也只有荒淫無道的林越能幹出來。她好不容易對太子生出的一絲好感,瞬間煙消雲散。
「太子殿下真是好雅興。」賀蘭明燭忽然開口。
林越抬頭,看到是賀蘭明燭,愣了一下。
「賀蘭小姐,你怎麼來了?」
他鬆開玉兒的手,玉兒趕緊往後退,退了兩步差點被台階絆倒,連忙扶住了廊柱,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柱子裡。
「我來早了。」賀蘭明燭走進院子,把銀槍往地上一杵,「打擾殿下輕薄侍女的雅興了。」
「輕薄?」林越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玉兒,「賀蘭小姐,你誤會了,本宮在給玉兒看病呢。」
「嗯。」
賀蘭明燭淡淡的嗯了一聲,懶得跟他多說,不過眼中的鄙夷,幾乎要透過面紗溢出來了。
她解下腰間的布袋,往桌上一扔。
嘩啦一聲,布袋口敞開,銅板夾雜著幾小塊碎銀子滾了一桌子。有新的有舊的,堆在那裡像是一座小山。
「這些銅板加起來是八兩銀子,我賣藝攢的。」
賀蘭明燭的聲音清脆悅耳,音調四平八穩,「三個多月,走了一百多個村鎮,一槍一槍掙得。全都是乾淨錢。」
林越望著桌子上那堆銅板,腦海中有了畫面。
說實話,他挺佩服這個女人。
人家賣藝的都是一個團隊,她一個人,一桿槍,挑著幾十斤重的擔子就敢翻山越嶺,走村串巷,鬼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雖然戴著斗篷,裹著大氅,但偶爾露出的身體曲線,就算老實巴交的漢子見了都要梗脖子。
可她愣是沒出過事,本事真大。
「我那天出門,今早剛回。」賀蘭明燭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一回來就聽說,那幫狗官陷害賀蘭昭,逼得我大嫂要剖開他的肚子以證清白!」
賀蘭明燭說到這裡,林越忽然感覺冷颼颼的,明明沒風,日頭正好,可這個女人散發出的殺氣,卻像是數九隆冬的寒風颳過。
「我二嫂說是太子殿下出面保了賀蘭昭,為他們娘兒倆洗刷了冤屈,還當街殺了陸青鋒那個狗官!」
說到這裡,賀蘭明燭挺意外的,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干出這麼有種的事。
她正說著,忽然一撩衣擺,單膝跪在了林越面前。
「我賀蘭明燭,謝殿下的大恩。」
林越連忙上前去扶:「明燭,用不著這樣,這是本宮應該做的。你知道,本宮對你的心意一直沒變。」
他這麼說,自然是為了維持太子的人設。真太子對賀蘭明燭痴情,整個東宮都知道。
可手還沒搭上去,賀蘭明燭騰的一下自己站了起來,並退後了兩步。
林越有些尷尬地收回手,笑了笑:「就算沒有你這層關係,見到那等不平之事,本宮也是要管管的。」
「殿下這麼想,是殿下的事。我賀蘭明燭一向恩怨分明。」
她一指桌子上的銅板。
「這八兩銀子是我全部的錢,全給殿下。從今以後,你與賀蘭家的恩怨,一筆勾銷。」
林越愣住了。
他救了賀蘭昭,保了賀蘭家滿門!
不說對你們恩重如山,那也差不多了。
你給八兩銀子,一句『一筆勾銷』就完了?
天下哪有這等好事?這不是耍流氓嗎?
林越漸漸地收斂了笑容,賀蘭明燭也不說話。
院子裡安靜了。
玉兒站在廊柱的後面,悄悄地溜了出去。
「賀蘭明燭,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林越冷笑一聲,「本宮冒著天大的風險,救了賀蘭昭,保了賀蘭家,差點連儲君之位都丟了。你給本宮八兩銀子,輕飄飄一句一筆勾銷?」
「這是我所有的錢。」賀蘭明燭的聲音低了一些,「殿下要是覺得少,開個數,我以後補上。」
「這不是錢的事兒。」
「那殿下開條件。」賀蘭明燭抬起頭,誠懇道,「只要我能做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為什麼非要論得這麼清楚?」
「因為我不想欠你的。」
林越看著她,面紗下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很亮,帶著一股傲氣。
他忽然好奇起來,真太子對這個女人痴迷得吃不下飯,到底為什麼?
「行。」林越上前一步,「本宮提三個條件,你答應了,恩怨就一筆勾銷。」
「三個條件?」
賀蘭明燭眉頭頓時一皺,「殿下不要強人所難。」
林越擺擺手:「放心,三個條件你都能做到,而且不違背你的底線,如何?」
賀蘭明燭思忖片刻:「行,請問殿下的三個條件是什麼?」
林越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真太子在地牢里,讓自己替他受罰的情景。
他蹲在地上,說起賀蘭明燭,像是在描述一件稀世珍寶。
「狗奴才,本宮告訴你,賀蘭明燭身材最好,線條最美。」
「她整日練武,皮膚卻一點都不粗糙,端的是白皙如玉。本宮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還以為她是用玉雕出來的。」
林越想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第一個條件。」林越看著她,「把斗笠摘了。」
賀蘭明燭一愣,手攥緊了槍桿:「殿下,我這身裝扮好幾年了,已經習慣這個樣子了。」
「就是因為穿了好幾年,才要摘。」
林越收了笑,表情變得認真。
「明燭,你應該聽說了,父皇恢復了賀蘭家的薪俸和撫恤,你以後不用再遮遮掩掩地去賣藝了。」
「你可以以真面目示人,堂堂正正地對別人說,你是賀蘭家的千金大小姐,忠烈侯的嫡長女,賀蘭明燭!」
賀蘭明燭深吸了一口氣,面紗底下,她的肩膀在微微地顫抖。
「要跟過去說再見,就從這身裝扮開始。」林越指著她的斗笠。
賀蘭明燭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抬起手,摘下了斗笠。
黑紗滑落,露出一張臉來。
院子裡安靜了。
她看著林越,顫抖著說道:「太……太子殿下,我是……我是賀蘭家的千金大小姐,忠……烈侯的嫡長女。」
「賀蘭,明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