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思春少女
趙大錘沉默了許久,把大錘往地上一放。
「媽的,先不反了,再等等。」
「地窖里還藏有一些糧食,每天煮稀粥喝。現在是秋季,野豬到了發情期,活動逐漸頻繁了起來。山上的果子也快成熟了,咱們應該還能再撐一段時間。」
他停頓了片刻,又補充了一句。
「師爺,你派兩個人下山,去京城打聽打聽是不是真的。太子爺要是真仁義,咱們也去東宮吃紅燒肉。太子爺要是裝裝樣子,咱們再反也不遲。」
「大哥英明。」
「跟著大哥有肉吃。」
三百多號弟兄紛紛呼應。
趙大錘站在巨石上,望著京城的方向,喃喃道:「太子爺,你可別讓老子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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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宴的事情發酵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宣政殿門口就圍了一大群人。
已經到了卯時早朝的時間,也不見寧帝過來,這些大臣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苦苦等了小半個時辰,太監總管李福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在這幫大臣望眼欲穿的注視中,李福終於走到了近前,捏著那副能氣死人的尖細嗓音喊道:
「陛下偶感風寒,輟朝一日,今天放各位大臣的假,就不用早朝啦。」
「什麼?」
「戳朝一日?」
禮部尚書蘇景衍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憋了一肚子的話,寫了一夜的摺子,一大早就跑到殿門口,結果陛下說放假?
其餘大臣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轍,隨後騰地一下一窩蜂般將李福圍了起來。
而捅了禮制馬蜂窩的林越,此刻正在東宮的左春坊。
左春坊本是太子屬官詹事府的辦公地,林越讓人把東邊一個獨立小院收拾出來,掛了勛事府的牌子。
匾上的字是寧帝親自寫的,一大早就差人送了過來。
林越把左春坊的左庶子于吉調來,擔任勛事府的掌事,又抽調了六人擔任文員。
勛事府大致的架構算是組建了起來,林越交給于吉的第一件事,就是算清這八年賀蘭家應該領多少薪俸和撫恤。
交代完後,林越就回到了書房,看著面前的兩份履歷。
一份是韓猛的,一份是周明謙的,這兩位是寧帝新派來的東宮侍衛統領。
侍衛統領掌握著東宮和他的人身安全,跟這兩位先熟悉一下,搞好關係,自然是頭等大事。
韓猛的履歷很簡單,北境從軍十年,從小兵升到校尉,一路拿命換的。因為負了傷回京修養,被寧帝看中,提拔他做了禁軍驍騎營的統領,現在又派到東宮當侍衛統領,前途一片光明——如果太子能順利繼承大統的話。
周明謙的履歷更簡單,定遠伯周老將軍之子,羽林衛出身,根正苗紅,一路升遷到羽林衛將軍。
羽林衛是皇帝貼身禁軍,堪稱安保天花板,那可是能帶著刀在皇帝跟前轉悠的人,是絕對的心腹!
「看來,這個周明謙是父皇派來監視我的。」
林越一看履歷,心中就有了計較。
「不過羽林衛將軍是從三品,東宮侍衛統領是正四品,周明謙這是降級了,犯了什麼錯?」
林越看到最後一欄,寫著『周明謙曾在羽林衛任職期間,因整頓軍容有功,受陛下嘉獎三次。因罰下屬軍容不整,被下屬聯名投訴四次』。
林越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在羽林衛那種絕對忠誠的地方,能被下屬聯名投訴四次!
這周明謙也是個絕世大才啊!
「李岩,叫他們兩個依次進來。」林越吩咐。
韓猛先進來的。
人如其名,這一看就是猛將型的,膀大腰圓,胳膊都趕上林越大腿粗了。
不過他不修邊幅,甲冑上的葉子片都生鏽了,盔甲戴得也有些歪斜,一看就是個大老粗。
「太子殿下,末將韓猛報到!」韓猛抱拳行禮。
林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韓猛,昨天長公主來砸場子,你是唯一敢攔她的人。你說說,為什麼要攔她?」
韓猛面色一肅:「末將做了東宮的侍衛,便只知保護東宮和殿下的安全,管他什麼長公主小公主,末將都不認識。」
「忠心耿耿,勇氣可嘉。」
林越讚嘆,這韓猛倒是可以當成心腹培養,隨後他笑了笑,「韓猛,你以後是東宮右統領,管右衛。」
「謝殿下。」
韓猛應了一聲,忽然咧著嘴笑道,「殿下,右衛的伙食能不能加個肉菜?昨天宴席那肘子挺不錯的,嘿嘿嘿……」
林越差點被他氣笑了,這貨剛調來就要大肘子?東宮侍衛的伙食已經夠好了,頓頓有菜有肉。
「先把差事辦明白了,大肘子自然有。」
「是,那屬下告退。」
韓猛轉身退下,輕輕關上了門。
「讓周明謙進來。」
門開了。
周明謙進來的時候,林越差點以為來了位禮儀教官。
他甲冑鋥亮,每一片甲葉子擦得都能照出人影,連甲片之間的縫隙都乾乾淨淨。頭盔戴得那叫一個板正,一點不歪,一點不斜。
「臣周明謙,參加太子殿下。」
周明謙上前一步,行了個比韓猛標準十倍的軍禮,完全是教科書級別的。
「起來。」
林越看著他,好奇地問道:「周將軍,你這甲冑怎麼那麼乾淨?」
「回殿下,臣每日卯時起床,擦甲半個時辰。從盔頂到靴底,一共三百七十四片葉子,每片擦三遍,正反都擦。」
林越:「……」
「行,這習慣很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東宮左統領,管左衛。」
「謝殿下。」
周明謙行了個禮,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林越的書案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殿下,臣斗膽……能不能把您的書案收拾一下?」
林越頓時一愣:「什麼?」
「殿下的書案。」
周明謙指著那張案子,「硯台歪了三分,筆沒擱在筆架上,茶碗下壓著紙條,紙條翹角了,臣……臣看著難受。」
「你難受?」
「臣……臣渾身難受。」
林越滿腦袋的黑線,看著周明謙一臉便秘的模樣,也是明白了。
原來這貨是個強迫症晚期患者。
「行,你收拾吧。」林越點點頭。
周明謙如蒙大赦,趕緊走到書案邊,先把硯台扶正,再把筆擱回筆架,然後把茶碗端起來放到茶台上,紙條壓平了放進抽屜里,最後把兩份履歷對齊了邊角,擺得整整齊齊。
「舒服了……」
周明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表情鬆弛下來。
「殿下,好了。」
林越看了一眼書案,確實整齊了。
「去吧。」
他擺擺手,周明謙退了下去。
林越靠在椅背上,微微眯縫著眼,袖中轉動著銀針。
這兩位統領,一個草根,一個貴族,性格截然相反,經歷完全不同,永遠也尿不到一個壺裡。
那自然也不用擔心東宮左右統領私下串通,聯手干出一些什麼不好的事。
寧帝這用人簡直就是門藝術,夠自己學的。
「今天的陽光挺好,真想出去走走啊。」
林越看了看窗外,無奈一嘆,當太子挺好,就是沒有自由。
他這些時日都快憋壞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宮走走,路線都計劃好了,先去謝知薇的娘家查查周全的線索,再去賀蘭家探望一下那些寡嫂們。
可他知道這幾日是出不了門了,昨天的宴席讓他成為了眾矢之的,禮部的老封建和御史台的噴子們都憋足了勁,皇帝都裝病躲了起來,林越自然不會出去撞這幫人的槍口。
他索性端了一壺茶來到院子裡,窩在藤椅上一邊看醫書,一邊曬太陽。
剛坐下不久,院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鵝蛋臉,杏眼,皮膚水潤光滑,是玉兒。
她手裡端著一碗參湯,看見太子爺正瞧著她,臉蛋先紅了。
「太子殿下,娘娘讓奴婢給您送參湯。」
「端過來。」
玉兒低著頭走過來,把參湯放在林越面前的桌子上,轉身就要跑。
「站住。」林越忽然喝一聲。
玉兒的腳頓時釘在原地。
林越端起參湯喝了一口,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玉兒,本宮發現你最近氣色不錯。臉乾淨又紅潤,腰越來越細,走路也快了。」
玉兒低著頭,聲音像是蚊子嗡嗡:「回殿下,奴婢……奴婢最近吃得好。」
「吃得好?」
林越有些意外地笑了笑,放下參湯,認真道:「那本宮問你,你最近是不是覺得口乾舌燥,夜不能寐,還有心慌氣短?」
玉兒忽然抬起頭,愣了:「殿下怎麼知道?」
「望、聞、問、切,本宮自然是望出來的。」
玉兒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驚訝道:「殿下還會看病?」
「本宮當然會,把手伸出來,本宮給你把把脈。」
玉兒猶豫著伸出手,林越捏住她嫩嫩的指尖,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嗯?」
林越只探了一息,便開口道:「脈象浮數,肝火旺,心火也旺。玉兒,你這是想什麼事想得睡不著覺了?」
「奴婢……奴婢沒想什麼。」玉兒的小臉騰的一下紅了。
「沒想什麼,那你的臉怎麼紅了?」
林越忽然間想起了什麼,湊到玉兒白嫩的耳邊,悄聲說道:「玉兒,你思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