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明日一早，凌遲處死
嘩啦一聲，旁邊五六個侍衛全都撲了上來，組成人牆，把林越圍了個嚴嚴實實。
「韓猛！」
林越一手抓住韓猛，另一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脈。跳得飛快，但還算有力，沒有傷到心脈。
「殿下……末將沒事……箭射得不深！」
韓猛咬著牙，直接一把拔掉了背上的箭。幸虧他穿了鎧甲，要不然這一箭能把他後心射穿。
「快，殿下！箭是從竹林射來的，躲到那塊石頭後面。」
韓猛一眼掃到左後方一塊大石頭，和六個侍衛護著林越朝著那邊移動。
嗖！
又是一道急劇的破空聲，第二支箭矢飛射而來，竟是穿過狹窄的人縫，直奔林越面門。林越本能地一偏頭，箭矢貼著他的肩膀划過去，衣料裂開一道口子。
「殿下！」
韓猛大叫一聲，攜著林越就火速衝到了那塊大石頭後面。他低頭一看，殿下的肩膀已是滲出血來。
「本宮沒事，衣服被射穿了，蹭破點皮。」
林越身體緊緊地貼在石頭上，看了一眼肩膀，口子不深，火辣辣的疼。
「保護殿下，對方是個神射手！」韓猛雙目圓睜，壓著嗓子吼了一聲。
侍衛們全都繃緊了身子，借著石頭為掩體，把林越護在正中間，大氣都不敢喘。
林越也是震驚，那片竹林距離這邊一百八十步往上，對方的箭矢竟能穿過五六個人的掩護，從微小的縫隙射進來，傷了他的肩膀！
這還是在晚上！
神箭手的標準，就是百步開外中靶！對方縱然居高臨下，但這箭術也是頂尖神箭手的水準。
還沒等他們做出下一步的反應，第三箭就來了，那支箭竟是貼著石頭上沿飛過來，扎在林越腳前半寸的地里，箭尾嗡嗡震顫，入地三分。
林越下意識地把腳一縮，後背撞在石頭上，冷汗刷的下來了。
差半寸，這一箭就釘在他腳掌上了。
「好強的力道。」林越看著那支箭，舔了舔嘴唇，「百步穿楊的本事，箭箭不離本宮，專盯著本宮一個射？」
韓猛也看出來了，對方的箭就是奔著殿下去的，他半邊身子都露在石頭外頭，刺客愣是沒招呼他一下。這箭法準的嚇人，目標也挑得極准。
韓猛按著林越的肩頭，紅著眼說道：「你們六個保護好殿下，老子衝出去把這狗日的砍了！」
「你後背還有傷——」
林越還沒說完，韓猛就像是猛虎下山般，嗷的一聲從側翼躥出去，借著山石和竹子的遮掩，蛇形走位往竹林方向撲。
嗖嗖！
竹林里連射兩箭，全都被韓猛閃了過去。這大老黑看著笨重，跑起來靈活得跟猴似的，一會兒左一會兒右，還專挑石頭後面鑽。
林越蹲在石頭後面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韓猛衝出去之後，對方射他的箭明顯少了。
對方好像在猶豫，射韓猛還是繼續盯著他這邊？
「你們四個，上去幫忙！」林越壓低聲音對侍衛道，「本宮這兒留兩個人就夠了。」
侍衛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四個人從石頭後面躥出去，跟著韓猛往竹林方向包抄。
林越為了給他們爭取時間，從石頭後面半蹲著起來，飛快地探了一下頭。
嗖！
幾乎是同時，一支箭射在他探頭的位置上，扎進了石頭縫裡，碎屑四濺。
林越腦袋一縮，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這一眨眼的功夫，對方的箭就到了，又准又快！
「大爺的，露頭就秒啊。」林越咧嘴罵了一句。
旁邊的侍衛嚇得臉都白了：「殿下，您別再動了，刺客箭術太准了！」
「行行，本宮不動了。」
林越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老老實實地蹲著。
「這刺客也是個死心眼，跑都不跑，就盯著本宮射。」
他忍不住吐槽一句，而方才的冒險也為韓猛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他已經衝到近前了，借著幾塊石頭的遮掩靠近了竹林，然後一個翻滾沖了進去。
竹林里傳來幾聲弓弦響，接著是韓猛的爆喝，然後是拳腳到肉的悶響和一聲沉悶的痛哼。
過了幾息，韓猛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殿下！逮著了！」
「這大老黑，頂著神箭手的箭往上沖，還真讓他逮著了。」林越鬆了口氣，忍不住笑了一聲，在兩名侍衛的保護下往竹林走去。
走進竹林，就看到韓猛整把一個人摁在地上。那人很年輕，二十三四的樣子，精瘦結實，胳膊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拉弓箭的手。
他臉上被韓猛打了一拳，嘴角淌著血，但兩支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的盯著走過來的林越，
恨意幾乎要從眼珠子裡噴出來。
「就是你射的本宮？」林越蹲下來，仔細看這個神箭手的面目。
此人皮膚黝黑，穿著一身獸皮，除了眼睛明亮之外，渾身上下都很土氣，看著像個鄉野村夫。
「你是三皇子？」那人咬著牙問。
林越一愣。
「你穿蟒袍，帶侍衛，前呼後擁——」那人越說越激動，「三皇子，你燒死我全家，我今天要你償命！」
說著他猛地掙紮起來，像是發瘋的野獸一般要去跟林越拼命，但韓猛和兩個侍衛將他摁得死死的，根本掙扎不開。
韓猛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怒罵道：「放你娘的狗臭屁！這是太子殿下！」
那人頓時一愣，停止了掙扎。
「本宮是大寧太子林越。」林越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這莊子以前是三皇子的，不過他輸給了本宮，現在是本宮地盤！對了，你看本宮這是蟒袍嗎？」
那人盯著林越的衣服看了許久，發現衣服上繡的是龍。
林越拍了拍他的腦袋：「皇族服飾的規制想你這山野村夫也不認得，但龍和蟒總能區分吧？在咱大寧朝，只有皇上和太子衣服上能繡龍，皇子一律繡蟒！」
那人盯著林越看了好幾息，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
「我……我射錯了……」他一臉死灰，渾身都軟了下來，「對……對不起，太子殿下，您殺了我吧。」
「別急啊。」林越挽了挽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呵呵地問道，「你叫什麼？是幹什麼的？」
那人低下頭，聲音低沉：「草……草民叫趙鐵柱，是村上的獵戶。」
「為什麼射本宮？」
趙鐵柱沉默了一陣，然後開口了：「三年前，三皇子圈地建莊子，把俺村里幾十戶人家都趕走了。俺爹俺娘不肯走，他就放了一把火。俺媳婦俺閨女，俺爹俺娘，全都燒死在屋裡頭。俺那天上山打獵，回來就剩一片灰……」
林越眉宇頓時擰緊，三皇子這個畜生！怪不得這獵戶這麼恨他！
「俺在山上藏了三年，就等著三皇子再來莊子，一箭射死他！今天看見你們一群人上來，聽見有人喊殿下，俺還以為三皇子來了……」
「所以你就射本宮？」林越摸了摸下巴，這次如果不是韓猛，他小命就得交待在這了。這獵戶雖然有點憨，但箭術太厲害了。
「太子殿下，俺恩怨分明，別人我一個沒射！」趙鐵柱抬起頭，「俺只射穿蟒袍那個，這三年俺藏在山上瘋狂練箭，就等著這一箭，可惜俺射錯了人。算了不說了，太子殿下給草民一個痛快吧，俺到陰曹地府也不會怨您。」
趙鐵柱再憨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射殺太子，他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砍的。
「給你一個痛快？」
林越站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趙鐵柱，臉上那點笑全收了。
「趙鐵柱，你意圖謀殺太子，按律——誅九族，凌遲處死！」
趙鐵柱滿臉苦澀：「太子殿下，您就是誅俺九族也沒得誅了，俺在這世上沒親人了。」
「哼！你不是還活著麼？」
林越一擺手，冷冷喝道：「韓猛，把他壓下去！明日一早，凌遲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