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救命稻草
「宋總，我有件事情要請教你！」李嘉銘抓著聽筒，語氣急迫。
對面傳來與宋明輝年輕臉龐並不登對的沉穩聲音：「李總？您請講。」
「剛剛你和我談到阿瓊坦克時，勸我要慎重對待神油國的產品，還說試射時要做好防護，這話是究竟什麼意思？」
電話里的宋明輝聲音微微一頓，嘆了口氣才道：
「李總，我想我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沒必要就這個話題說太多。」
李嘉明將聽筒更貼近耳邊，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聲音交了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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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總，不瞞你說，我遇到麻煩了，大麻煩！我送往中東地區的第一批發射筒在試射時炸膛，人員傷亡慘重！我的人被盡數扣下，如果無法給對方一個滿意的解釋，他們將面臨未知的危險！但我現在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阿瓊坦克啊，它的炮管備用料怎麼可能炸膛？」
「所以李總打電話來的目的，是想讓我幫你分析炸膛原因？」
「是的，這關係到我的人能不能活命，也關係到我的貿易公司會不會破產！所以請宋總一定不吝賜教！」
李嘉明這人，一向極度自負，此刻姿態放得極低。
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可見他是真的被逼進絕境了。
宋明輝沉默片刻，問道：「神油國產品的全套技術資料你有嗎？」
李嘉明目光落在散落滿桌的合同上，立即點頭：「有，全套都有！」
宋明輝道，「拿到招待所來，我看一下。」
李嘉明道：「這當然是沒問題的，不過宋總，你確定只看技術資料就可以？」
他迅速提議，「我在羊城有一座中轉倉，那裡還存放著一套神油國的樣品，你需不需要直接看實物？」
宋明輝道：「先來招待所，等我看過資料再說。」
李嘉明雖然也不確定宋明輝能不能幫自己解決問題，但現在好歹有這樣一條路可走，心裡終於有些了安定，不再像剛才那樣慌亂。
他叫來秘書，吩咐道：
「你立即去檔案室取資料，把神油國那套產品的全部技術資料都拿過來，然後給我備一輛車，我要立即前往流花路招待所！」
秘書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等一下！」李嘉明又道，「幫我額外準備兩個檔案袋和一部衛星電話！」
「好，我這就去準備！」
秘書離開後，李嘉銘把桌上的合同也歸攏起來，裝進袋子裡，一併帶上。
很快，秘書便來回話，說一切準備就緒。
李嘉明走進衛生間，用力洗了一把臉，夾上公文包迅速下樓，坐進汽車的後排，讓司機用最快的速度趕往流花路。
途中，他先檢查衛星電話，確認無誤後，便開始檢查產品資料。
快速翻看一陣後，他思索片刻，從厚厚一摞資料里抽出了一頁紙，放入檔案袋中封好，才將其餘部分全部塞入另一個檔案袋。
車子很快便抵達招待所。
李嘉銘讓司機停在路邊等待，他帶上一個檔案袋進入招待所，去找宋明輝。
進了房間，關好房門，李嘉明迫不及待地遞上檔案袋：「宋總，全套產品資料都在這裡，請幫我看一看！我現在腦子快炸了，在這個圈裡做了十幾年，從來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情！宋總，請一定儘可能地幫我！」
宋明輝接過檔案袋，沒著急打開看，而是先將檔案袋放在一旁，往茶壺裡續了熱水，不緊不慢地倒出兩杯澄澈的茶湯。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李嘉明面前，才道：「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急在這一時片刻，這是新茶的第三泡，味道最正的時候。李總不妨先喝口茶，冷靜一下，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講一遍。」
李嘉明暗叫一聲慚愧。
收到這個驚天炸雷般的消息以來，他的心一直亂糟糟的。
經宋明輝提醒才意識到，現在必須冷靜，冷靜下來才能思考詳細對策。
他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定定神，這才把中東那邊的試射情況詳細講了一遍。
這種事情本來屬於機密，不能輕易告訴外人。
但此刻他有求於宋明輝，自然不敢有所隱瞞。
「黑火藥是純手工填充，而且填充量只有正常的一半，這點你確定？」聽後，宋明輝問道。
「確定，非常確定。」
李嘉銘點頭。
肖元儀在電話里也著重說了這一點，他是親眼看著操作手操作的，填充量非常明確。
宋明輝拆開檔案袋，取出裡面的文件，一頁一頁地過目。
總共三十多頁，宋明輝快速瀏覽完畢，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最後從中挑出來兩頁放在面前，一頁是發射管主體材料的材質單，另一頁是尺寸檢測報告。
「材質化驗單有嗎？」宋明輝抬頭問道。
「化驗單？如果文件袋裡沒有，那就是沒有。」李嘉銘道。
「那錳、鉻、鎳的含量我只能按照中性值算了。」
宋明輝取出一張空白的草紙，開始寫算式，手速很快，運筆如風。
沙沙沙間，很快便寫下十幾行。
李嘉銘湊近細看，卻發現上面大部分符號他都不懂，不禁疑惑：「這是在算什麼？」
宋明輝沒有回答，而是用鋼筆在壁厚實測值的一串數字上，重重畫下兩條橫線。
李嘉銘因為看不明白，所以越等越焦急，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打斷宋明輝，問清楚他到底在算什麼。
但見宋明輝聚精會神的樣子，他又不得不打消了這個主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等待的時間裡，每一秒對李嘉銘來說，都是煎熬。
宋明輝終於停下筆：「問題大概找到了。」
李嘉銘如同在黑夜中看到曙光一般，急忙湊上前：
「找到了？到底哪兒出了問題？你快說！」
「按照一半黑火藥的當量計算，你這批產品的材質、壁厚都是沒問題的，那麼我想，炸膛應該是由熱處理工藝導致的。如果你想立即給中東方面一個解釋，就從熱處理工藝著手，錳鉻合金鋼材質的調性是『強而脆』，調質不當就容易炸膛。」
李嘉銘有技術功底，聽罷頓覺驚奇：「你僅憑技術資料就能算出炮管強度？」
宋明輝道：「因為缺少材質化驗單，只能概算，但用來跟中東方面解釋足夠了。」
李嘉銘突然覺得有些面紅耳赤，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道：「宋總，請等我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