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醋罈子打翻
「喻文喻助啊。」
方嶼迎上沈清述審視目光,不僅沒被嚇到,笑意也更真摯。
「述哥,這回地震,你沒撤資,反而還給白城捐錢,我想感謝你,又聯繫不上你,實在沒辦法,才跟喻助理打聽你消息的。」
「而且我也聽說,地震發生後,嫂子也第一時間支援前線,我想嫂子也辛苦了,來看看她。」
方嶼一番話說得誠懇,沈清述像是也聽進去,沒問別的,只道:「東西放著,姜知要靜養。」
「行的。」
方嶼話落,正要離開,桌上放在一起的兩束花似重心不穩,往旁邊歪去。
方嶼順手扶了把。
同時,姜知視線也落在那兩束花上。
她本意在花,但方嶼伸手扶住花時,她目光掃到某處,神色微頓,若有所思,眼裡有情緒涌動。
花扶正後,方嶼轉身朝門口走去。
季予徹還杵在那兒,神色不善,方嶼跟沒看見似的,笑問道:「徹哥,要不然,咱一起走?」
「季予徹。」
姜知突然開口。
房間裡三人,目光幾乎是同時落在她臉上。
沈清述長身立在姜知病床旁,聽見她主動喊季予徹,黑眸凝了凝,垂眸注視她。
被叫的季予徹,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可對上姜知停在他身上的視線時,心裡又溢滿說不出的欣喜激動。
「知知。」
「你去茶水間,再幫我接杯水。」
姜知說道。
季予徹聽命,拔腿就走過來,拿過桌上水杯,往茶水間走去。
出去時,方嶼也跟著離開。
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只剩姜知和沈清述兩人,姜知瞧著那兩束花,像在發呆,又像在想別的。
沈清述沒打擾她,但有些煩躁地扯松領口,在旁邊沙發坐下。
很快,季予徹端著水杯回來。
快走到姜知病床前,姜知指了指坐在沙發的沈清述,「給他喝。」
季予徹:「……」
沈清述抬眸,清冷眼眸朝她看過來,原本醞釀在眼底的冷意,因為她坦蕩純粹的直視,消減幾分。
他感覺到,她是在哄他。
沈清述神色稍霽,但看著走過來的季予徹,心裡還是不悅。
當然,季予徹自然也不會心甘情願給沈清述接茶倒水,但這事兒是姜知讓辦的,不甘願他也得裝出願意的樣子。
只不過,在把水杯放在沈清述跟前小桌上時,季予徹仍是轉頭看向姜知,問道:
「故意留我下來,是有什麼話跟我說嗎?」
「嗯。」
姜知端起沈清述給她接的那杯水,抿了一口,說道:
「之前在酒吧,我對你動手,蔣之薇擋下的視頻被傳出來,導致我停職,這件事,你確定不是蔣之薇乾的?」
那時候她找他對峙,蔣之薇不承認,季予徹也一口否認是蔣之薇乾的。
但姜知不能確定,季予徹的否認,到底是為了跟她對著幹,還是真有所調查。
季予徹聞言,臉上表情也嚴肅了幾分,他問:「你有懷疑人選了?是誰?」
「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
一秒被打回原型的季予徹,深知姜知不會再跟他說別的,但這跟姜知說話的機會,他不能錯過。
「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不會是她。」
季予徹說道。
蔣之薇在他手底下幹過事,什麼能力,季予徹清楚得很,她沒這個扮豬吃老虎的本事。
「這件事,我去查。」他又接著說道。
姜知沒反駁他這句話,只淡頷首,「我要第一時間知道結果。」
「沒問題。」
季予徹說完,想趁熱打鐵,再跟姜知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姜知卻沒什麼情緒地看向他,「你還不走?」
季予徹識趣,知道自己這下是真該走了。
只不過轉身時,餘光卻瞥見沈清述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
很短的一瞬,短到季予徹差點以為是自己錯覺。
但回想起他和姜知方才的對話,頓時又反應過來——
這沈清述的醋罈子,怕是打翻了。
客觀來講,他和姜知說的一字一句,毫無絲毫曖昧,姜知對他的態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離。
更何況,姜知現在還喜歡沈清述,即使不喜歡,她也不可能真的再跟他有什麼。
但同為男人,季予徹卻能明白,沈清述不爽的背後原因。
因為默契。
他和姜知,走過了十年,即使分開,即使再無可能,即使她已經不再愛他,可有的熟悉,是刻在骨子裡的。
就像她突然叫他接水,他幾乎立刻就能明白,她是有話要跟他說,而她提到那次的停職事件,他也能瞬間想到,她有了新的懷疑對象。
沈清述不可能看不透這點。
也正因為看透,心裡才會滋生無法控制的別樣情緒,這種情緒,稍不注意,就會變成利刃刺向姜知。
季予徹想到這,卻很快從沈清述臉上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離開病房。
畢竟,不管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場,還是姜知的角度,這種事,季予徹都不認為有跟沈清述解釋太多的必要。
不是自詡愛了姜知這麼多年嗎?
如果連她的這點過去都無法坦然接受,還要讓她去哄著,讓她去退讓妥協,那沈清述又有什麼資格,長久地留在姜知身邊。
病房門一開一合,發出輕微「砰」的聲響。
不重,卻像休止符,讓整間病房趨於無聲。
姜知坐在病床上,朝沙發上的男人看去。
「你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她主動開口打破僵局。
季予徹能感受到沈清述的低氣壓,姜知自然也能。
但她實在不擅長哄人。
那杯讓季予徹遞過去的水,還有這主動的一句,對她來說,都是以前不曾有過的服軟。
「你不是有自己的打算?」
從沙發起身,沈清述走到她身邊,輕握住她左手,「而且,你讓季予徹去查,沒讓我去,我問什麼?」